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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城市都在慢慢的褪去冬季的寒冷，背著行囊離開這個小城市，透過大巴車干凈的車窗，我看見父親站在站臺上，車子發(fā)動的時候，他對我揮揮手，那一瞬間，淚水含在眼底，我笑了笑，隱去眼底的留戀。眼前的人，在雨水中慢慢模糊下去，在車子掉頭的時候……

    已經(jīng)是大二了，一年一年的過去，留戀過去成為了一種習慣。記憶里面，是不是還有跳天堂，是不是還有捉迷藏，是不是還有熊和木頭人？

    放假好像就像是一個魔咒，明明覺得時間是不能浪費的，但還是浪費的肆無忌憚，買了平板之后，倒是方便了我在床上看個電視什么的，“哈哈哈哈。”綜藝節(jié)目，總是很容易就可以戳中我的笑點。

    ——滴滴滴?？戳丝磿r間已經(jīng)十點半快十一點了，難怪我定時了的微信響了。

    “你看看，這不會是m的弟弟吧?！笔莑發(fā)來的消息，下意識的把手一抖，打開水滴籌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我開始躲避這個似乎已經(jīng)鐵板上訂釘?shù)氖虑椤?br/>
    “是?！笨戳苏掌?，家住地點，我?guī)缀跏鞘侄吨貜退?，“你哪里看到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正月初六了，事情發(fā)生好像是在正月初三，也就是剛好過年的時間點。

    我在找她的微信看到她已經(jīng)改了自己的昵稱，電話過去的時候，我以為她不會接，但是對面很快就傳來了聲音，開口時候的顫抖，好像我的電話將她最后的一道哭泣的防線給切斷了一樣，“喂？”

    “你在哪兒？”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了，只能是這樣開口。

    “醫(yī)院?！泵黠@的哭腔，不是視頻電話，但是我也可以感受到她此刻的淚水。

    “怎么搞的，我剛看到，怎么回事?！?br/>
    “摔下來了，現(xiàn)在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醫(yī)生現(xiàn)在也不敢擔，殯儀館都說出來了……”好像是很久的沉默。

    “沒事，現(xiàn)在就等你弟弟醒過來就好，其他事情都不要想了?！背诉@句話，我?guī)缀跽也坏狡渌脑捳Z，“我明天來看看你吧?！?br/>
    “不用了?！?br/>
    “沒事，反正我也沒有什么事情，來看看你，你的生日禮物可還在我這里呢?！蔽夜室鈱⒄Z氣放的輕松。

    “我先不和你說了，我媽的情緒還不太穩(wěn)定?！?br/>
    “嗯。”

    掛了電話之后，房間里面只剩下空調(diào)的聲音，我把電熱毯拔了之后，腦子瞬間空白下來，過年前我在和m視頻通話的時候，我還看到過她弟弟，還笑著說她弟弟的聲音都低沉下來了，轉眼間，人就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面了。

    l又發(fā)來了消息，“為什么會從四樓摔了?！?br/>
    “好像說是窗戶沒有關緊，不是樓梯上那種下來，是直接四樓窗戶上下來的。天哪?！?br/>
    “好恐怖?！?br/>
    “我現(xiàn)在還趴在床上看奔跑?！?br/>
    “奔跑幾年前了？我還在碼字?！?br/>
    “在看17年的，加油，碼字養(yǎng)我?！?br/>
    ……

    我們試圖將話題轉移開，以至于心中不會有石頭壓著，讓自己透不過氣來。世事無常，誰知道下一秒會有怎樣的事情呢，在轉發(fā)了水滴籌之后，剎那之間平靜下來的世界，呼吸之間似乎都隱藏著期待。

    我關了平板，將它放在床頭，明天七點的鬧鈴，會按時的響起來，掀開被子下床上廁所，看看到對面他人家陽臺上的大紅燈籠，好像還在預示著沒有離開的年味一樣，今年沒有了鞭炮，缺少的熱鬧，都被樓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給補上了，扭扭車在地磚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穿透過這個小區(qū)。

    看過龍應臺《目送》，感覺過村上春樹《我的職業(yè)是家》，看著別人的人生，那是獨一無二的，煩惱的離開只需要臉上一個微笑便好。正當年的時候，我們相信：青春是拿來揮霍的。但是日子過去的時候，那一場若夢浮生，其實就是一種等待之后，無言的離開，很多的時候，揮霍掉的，才是最值得被回憶和珍惜的。

    你在等什么，熊和木頭人的故事，消失了很久了，你昨天去過的城市，今天已經(jīng)不在了吧。

    小學的事情，真的想起來，其實已經(jīng)沒有很完整的片段了。跟在媽媽的屁股后面，一顛一顛的走進實驗小學，好像是過了兩個樓，才可以看到公告欄里面，可以進入這個學校讀書的學生名單。它就在我的左手邊，卻也距離我十萬八千里。

    出生在1998年的十月，聽說九八年有洪水，我好像是在十多年之后才知道這件事情，很多人在那樣的洪水之中去見了閻王爺，但是也有很多人在那一天見到了這個世界的花開，生命就是一種循環(huán)罷了。

    話題扯回來，就是因為出生在十月，下半年，而我提前讀了幼兒園，在上小學的時候，我對“提前讀書”這件事情沒有任何感覺，只是到了上小學，所有人都背著書包去上學的時候，我默默跟著媽媽回家，兩手空空的回家。

    “想不想讀書的啊？”父親就是喜歡問一些廢話，長大后我也喜歡說一些廢話，那一定是從父親那兒學來的。

    我不知道當時我是怎么回答的，或者只是點了點頭，在我家的廚房里面，我可以看到和我同齡的人已經(jīng)背著書包去上學了，而我還在家里等著，不知道東邊的太陽什么時候從西邊落下去。

    大概是等了一個禮拜，我被告知可以去讀書了，看著書包里面嶄新的書本，鉛筆盒，鉛筆，卷筆刀，心里還是美滋滋的。我知道自己是拖了關系進去的，只是我不知道原來還多交了錢。

    教室的位置不錯，因為長得高，我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現(xiàn)在我都記得教室右邊窗戶看出去的風景，操場上有很多上了年紀的老樹，好幾個人才可以抱過來，一年級的時候看它們，感覺那就是一整個森林。操場的中心是水泥，跑道是柏油，上面還有瀝青，要是在上面摔倒，褲子轉眼就改了款式和顏色。

    有老樹，也有櫻花樹，但是櫻花樹不多，我已經(jīng)記不清有一樹還是兩樹了，只是依稀的可以記得，它們是長在廁所的邊上，春天來的時候，那溫柔的粉紅色，點亮了整個校園的色彩，我在這個學校里讀了三年書，很多事情，正在發(fā)生的時候，你覺得那是痛苦的，但是真的在以后去回想，那樣的痛苦才是最幸福的。

    冬天的時候，因為教室距離廁所的有相當長的距離，老師再一個拖課，我便是非常自然而然的尿在了身上，小時候總是穿的特別的多，棉毛褲，保暖褲，毛線褲，再加上外面的一條牛仔褲，一旦尿在了身上，回家換褲子，就像是在剝竹筍一樣。

    從綠領巾到紅領巾，到自己幫低年級的同學戴上紅領巾，生活的這個過程，就是這樣的難以預言。

    后來知道，體育老師也教科學，隔壁的數(shù)學老師在教我們音樂課。而語文？“你這個字寫得什么樣子，去把你媽叫來，你叫還是我叫?！?br/>
    “我?！蔽米咏械穆曇?。很不甘心。

    即便是到了現(xiàn)在我都無法理解，字寫得不好要叫家長的這個行為，自然當初也是對班主任耿耿于懷。直到有一天，我坐在廚房里吃早飯，面條吃到一半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丟，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對媽媽說：“我不讀書了?！?br/>
    “你說什么？”媽媽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聽到我說得這個話，我看著碗里的面條，眼淚就下來了。這個世界也就模糊了它的樣子。一向嚴厲的媽媽似乎沒有罵我，只是讓我把飯吃完，先去學校，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

    我到現(xiàn)在都還能記得，我一邊走路上學一邊寫作業(yè)的情景，現(xiàn)在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怎么可能一邊走，還能一邊寫作業(yè)，但我當初就是這樣做了。最后快到校門口了，作文還沒有寫完，就把作業(yè)本藏在衣服下面，去告訴老師，我作業(yè)忘記帶了。

    日子有些渾渾噩噩，但都終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