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賞花宴持續(xù)了大約一個(gè)時(shí)辰后結(jié)束了,眾賓客紛紛告辭離去。柳疏月和龐茹蕓站在相府的花園一角,那邊夏朗在花園一角陪龐茹燕對(duì)著月色散步聊天,丫鬟珠兒和小菊則在燈火通明的相府門前的馬車旁等候。
看著夏朗和龐茹燕的身影,柳疏月不禁怔住了,直盯盯地看著那一抹靛青色的身影。
“疏月姐姐,疏月姐姐?!饼嬋闶|開口呼喚之時(shí),見柳疏月盯著姐姐和夏朗的身影發(fā)愣,嘴角浮上一絲莫名的笑。而柳疏月剛才一直在出神,直到身旁的龐茹蕓叫自己這才回過神來。
“疏月姐姐,想什么呢,這么入神。”龐茹蕓臉上笑著,故意順著柳疏月剛才的目光看去,“你是在看我姐姐和相府公子嗎?我姐姐可真是好福氣啊,不僅是京都第一才女,俘獲了咱們京都眾多青年才俊的心,還跟相府公子訂了親,今后可就是丞相府的少夫人啦,多少女子都羨慕不來?!?br/>
“是啊,真叫人羨慕。”柳疏月不由地附和著,唇角有意似無意勾起一抹苦笑。自己內(nèi)心里是真的很羨慕,羨慕她的出身羨慕她父母的寵愛,更羨慕她與相府公子的親事。她心里想著這些,卻不由自主地說出來了,“如果······”,柳疏月心里那句“如果換成我該多好”剛想說出來,這才驚覺自己在說些什么,連忙咳嗽了兩聲以遮掩自己的失態(tài),隨即神色恢復(fù)從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柳疏月略一失態(tài),龐茹蕓微瞇了瞇雙眼,眉心微動(dòng),很快抿嘴一笑,饒有興趣地問道,“如果什么?疏月姐姐怎不說下去了?”
柳疏月未遲疑,半帶輕笑間對(duì)答如流,“我是說如果我也能像茹燕姐姐一樣,覓得一門好親事就好了?!闭f這話時(shí),柳疏月還偷偷看了龐茹蕓一眼,見她沒瞧出什么端倪,這才放下心來。撩了撩耳邊的碎發(fā),抿嘴低垂著眉眼。
柳疏月本想要轉(zhuǎn)移話題,可龐茹蕓卻哪里肯放過這個(gè)千載難逢的機(jī)會(huì)?!笆柙陆憬?,你說當(dāng)初相府公子幾次三番來我們府上時(shí),你都是與我姐姐在一處的,也算是相處了不少日子,嘖嘖,你說怎么他就沒看上你呢?”龐茹蕓說這話時(shí),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眼睛還不忘瞥著柳疏月,不想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二小姐說笑了,我哪有這個(gè)福氣。”柳疏月內(nèi)心有些慌亂,可面上依然是波瀾不驚,紅唇輕起,微笑著說道?!叭阊嘟憬悴琶搽p全、天下無雙,豈是其他女子能比的。況且夏公子傾慕姐姐已久,他們二人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duì),身為好姐妹,我真是替茹燕姐姐高興?!?br/>
“我姐姐可是京都第一美女加才女,她的夫婿自然也是萬里挑一的,一般的女子怎么能入了他的眼?你說是吧,疏月姐姐?!饼嬋闶|反問這話時(shí),眉毛上挑,素指繞弄繡帕,眼睛瞟了一眼面前的人兒。
“這是自然,真替他們高興?!绷柙抡f這話,是真心的,這三年來龐茹燕待她體貼入微、關(guān)懷備至,就算是親生姐姐恐怕也做不到這樣,柳疏月心里自然是萬分感激的。如今茹燕即將要和相府公子夏朗成婚,她也是舍下自己心里的遺憾,滿懷祝福。
“疏月姐姐要高興的地方可還多著呢,過不了幾日,相府就會(huì)派人上門納吉問彩,聽我父親的意思,過不了幾個(gè)月,可能我姐姐就要和他成婚了。先是成婚,再接著就是懷孕生子,哎呀,我姐姐的喜事可是一樁接一樁啊。”龐茹蕓說話時(shí)臉上滿是欣喜,站在月光下,微風(fēng)輕拂起她的紗裙一角,看著甚是嬌艷可愛。她才十六歲的模樣,卻已經(jīng)出落的十分嬌俏,站在人群里也是極能吸引人的。只不過因?yàn)槟挲g略小,再加上龐府大小姐龐茹燕較為出名的緣故,所以還沒人注意到這位龐二小姐。
“疏月姐姐,你也要抓緊啊,咱們京都優(yōu)秀有才華的少年郎可是不多啊?!饼嬋闶|面帶微笑,撩了撩耳邊的碎發(fā),好心提醒著。而柳疏月此刻正陷在自己的心事中,對(duì)于龐茹蕓的話也是不置可否,只答了一句“多謝二小姐關(guān)心”,思緒便飄落遠(yuǎn)方。
柳疏月正在思忖著,遠(yuǎn)方一聲呼喚將她的思緒牽回,“蕓兒,疏月。”
柳疏月抬頭看去,遠(yuǎn)處走來一對(duì)璧人,原來是姐姐和夏朗公子。而身邊的龐茹蕓見是姐姐來,浮現(xiàn)出盈然笑意,若一朵嬌艷玫瑰綻放雙頰,笑地輕快而嬌嫩,身子微轉(zhuǎn),側(cè)耳流蘇叮當(dāng),清脆靈動(dòng),邁著碎步走上前去拉著龐茹燕的手,親昵地喚著“姐姐?!?br/>
隨后,柳疏月也快步上前,恭謹(jǐn)垂眸對(duì)著夏朗福了一福,唇畔微染起清淺笑意,如風(fēng)如素,又看了看龐茹燕,恬然笑語道,“茹燕姐姐,是要回去了嗎?”
“恩,天色已晚,我們回去吧。”說罷,龐茹燕朝著夏朗盈盈一笑,福了福身子向夏朗告辭,腰上流蘇發(fā)出細(xì)微的碰撞之聲,清脆而優(yōu)雅。而龐茹蕓也學(xué)著姐姐向夏朗行了女兒禮,歡快地說道,“姐夫告辭!”
什么姐夫,還沒成親呢。龐茹燕向來是恪守家教、拘謹(jǐn)慣了,見妹妹稱呼夏朗姐夫,臉上不由面若桃花一般微紅,拽著妹妹的衣袖小聲說道,“蕓兒,胡說什么,還沒成親呢?!彪S后茹燕臉上有些歉意,恭了恭身子,對(duì)夏朗說道,“小妹頑皮不懂禮數(shù),還請(qǐng)公子莫要見怪。”
她方才同龐茹蕓的聲音極低,相府公子夏朗雖沒聽清,但憑茹燕臉上的微紅也猜出了幾分,不由得笑起來,“哈哈,無妨無妨,不久后你我就要成親了,所以這聲姐夫也是能擔(dān)的?!?br/>
夏朗目光流露出贊嘆之色,眉眼間滿是暖意,高興之余,還從腰間解下一塊玲瓏剔透的純白色玉佩,遞給了龐茹蕓,“蕓姑娘這個(gè)稱呼,本公子甚是喜歡。這個(gè)可把玩的小物件,權(quán)當(dāng)是給你的見面禮了?!?br/>
龐茹蕓接過玉佩,眉間難掩喜色,相府公子佩戴的玉佩,定然是上品,當(dāng)下更加高興了。龐茹蕓將玉佩握在手里后,還不忘向夏朗道謝,“多謝姐夫!”說完,又沖姐姐茹燕調(diào)皮地眨眨眼睛,那眼神就像是一個(gè)孩童得了一件新衣服一般興奮著炫耀。
對(duì)此,龐茹燕唯有寵溺地笑了笑,又沖著夏朗公子說道別,而后攜柳疏月和興奮的龐茹蕓向相府大門前移步而去。
一行人上了馬車后,車夫駕著馬車快步前行,回到龐府門前時(shí),龐茹燕邀請(qǐng)柳疏月進(jìn)府歇息片刻再回去,還在興奮中的龐茹蕓也是隨聲附和,說是請(qǐng)柳疏月進(jìn)府品嘗新進(jìn)的嶺南鮮果。怎奈柳疏月心事滿滿,不愿訴說,也不想被她們看出來,便推說天色已晚,借了龐府的馬車和丫鬟小菊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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