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問天給了祁平安臺階她不下,他可不會像自己的外甥一樣慣著她。
李文武興奮道:“對對對!把他們都抓走!”
“你也跟著一起回公安局做筆錄!”
見祁平安跟著警察上了車,許研遠趕緊將陳問天拉至一角道:“舅舅,是李文武先口出污言的。”
陳問天擺了擺手道:“知道,這個李文武,三天兩頭惹是生非,是公安局的常客,可是誰讓他爸是李局?”
陳問天早就看李文武不順眼了,但人家有個好爹,這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不管怎么樣,也不能打人,這個沒得說?!标悊柼煲部雌钇桨膊豁樠?,剛好一起治了。
“這最多就是輕微情節(jié),調(diào)解處理就行了吧,我去找李文武說?!?br/>
祁平安這一巴掌只能算是輕微情節(jié),輕微情節(jié)是拘留,不會留有案底,但是讓祁平安一個大姑娘到拘留所去,實在也讓許研遠覺得著急上火。
陳問天道:“你找那小子說?你不如直接找他爸說去,順便讓他管好自己兒子?!?br/>
“這……”
“小遠,李局是什么樣的人你也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說吧?”陳問天拍了拍許研遠的肩膀道:“你往他辦公室一站,這事就解決了。有些話,舅舅處的這個位置不好說,你記得幫我提一嘴。”
這樣既能保住祁平安,他陳問天也省事,何樂而不為呢?
許研遠糾結(jié)再三,還是敲開了李文光的辦公室。
不一會,正在等待處理結(jié)果的李文武接到了李文光的電話,此事便以和解結(jié)束。
祁平安被放出來的時候,許研遠正站在公安局門口,他高大筆挺的身姿就像是一面豎立的旗幟,一見到祁平安,就漂浮起來。
“安安,你沒事吧?”
“沒事?!?br/>
有許研遠在,祁平安能有什么事呢?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又被放出來的,明明剛剛李文武還很激動。
祁平安一直知道許研遠的舅舅是刑偵大隊的隊長,但李文武的爸爸卻是公安局的副局長,如果李文武要動她,陳問天也沒什么辦法。
“好奇怪啊,這個李文武,忽然就和解了?!逼钇桨步舆^許研遠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口。
“也許他是良心發(fā)現(xiàn)了?!?br/>
祁平安嗤之以鼻道:“這可能嗎?我看這個死胖子壞得很!”
“別想了,你沒事就好?!痹S研遠見祁平安氣呼呼的樣子,彎著眼睛笑道。
祁平安心大,揮手道:“不想了,趕緊把照片給宋教授送去,別讓渣男再禍害純情少女?!?br/>
剛回到偵探社,兩人剛把照片沖洗出來,準(zhǔn)備前往海洲大學(xué)的時候,李文武又出現(xiàn)了。
真是陰魂不散,見李文武來勢洶洶,許研遠趕緊將祁平安拉到自己身后。
然而李文武并不是來找他們麻煩的,而是一臉焦急地說道:“嘉兒不見了,而且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
這聽起來像是小兩口鬧矛盾,祁平安覺得奇怪,嘉兒不見,李文武為什么要來找他們?
“你爸不是李文光嗎?不見你就趕緊報警啊!”
李文武猛地搖頭道:“不能報警,不能讓我爸知道嘉兒的事!”
祁平安不解道:“為什么?”
李文武驚恐道:“他要是知道我跟嘉兒這樣的女生在一起,一定會打死我的!”
祁平安皺眉問道:“嘉兒哪樣的女生?”
“爛賭!”
此話一出,偵探社的兩人也是一驚,嘉兒之前說的是她在地下賭場當(dāng)荷官,可沒告訴他們她自己也參與了賭博!
許研遠意識到嘉兒一定還隱瞞了不少東西,于是對李文武說道:“什么情況,你先說說。”
原來自從上次他們回去之后,嘉兒便神神叨叨,一直念叨著自己會有危險,讓李文武快點和她結(jié)婚,帶她離開。
李文武雖然也有想跟嘉兒結(jié)婚的打算,但是嘉兒一直拒絕和自己去見家長,而他的父親李文光又非常專制說一不二,他可不敢為愛私奔,再說他也舍不得現(xiàn)在的生活呀!
嘉兒每天越來越焦慮,躲在家里不敢出門,可不管李文武怎么問,她都不肯告訴他。
李文武只好找到了當(dāng)初給他們牽橋搭線的那個人,那人卻一不小心漏了陷,李文武這才知道嘉兒非但在地下賭場當(dāng)荷官,還非常爛賭!
這要讓李文光知道,那還得了?
當(dāng)初嘉兒和介紹人跟李文武說的是,嘉兒小的時候是個身嬌玉貴的富家千金,卻因為意外流落民間,一直在尋找父母的路上。
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是假的!李文武覺得受了欺騙,想要分手,嘉兒卻一直不斷死纏爛打,還說如果李文武離開她,她會死的!
李文武說自己對嘉兒的心情其實也很復(fù)雜,他確實喜歡過嘉兒,但同時他又覺得嘉兒配不上他。
現(xiàn)在嘉兒不見了,家里值錢的東西也不見了,李文武已經(jīng)認定是嘉兒做的,于是憤怒道:“這個賤人一定是攜款潛逃了!”
聽李文武說完,祁平安覺得很好笑,他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還嫌棄起嘉兒來了。
而且口口聲聲說對嘉兒有感情,張口閉口卻沒離開過錢。
當(dāng)然,嘉兒也沒少說謊,嘴里不知道有幾句真話,李文武生氣也能夠理解。而且關(guān)于那天晚上她身體異樣的事情,就算許研遠不說,其實祁平安也能猜到是嘉兒給她下藥了。
這兩口子在祁平安看來,半斤八兩,絕配!所以他們的事,祁平安其實不太想管。
但萬一嘉兒不是自己離開的,而是真有人威脅她生命安全呢?
祁平安心軟,終究還是道:“我們先到你家里看看吧?!?br/>
李文武和嘉兒之前一直住在李文武家為他購置的房子里。房子位于一個高檔小區(qū),小區(qū)的環(huán)境服務(wù)都很不錯,大門設(shè)有保安,外人來訪都需要登記。
三人一進去,就看見偌大的屋里凌亂不堪,真像是鬼子進村一樣,被洗劫一空。
祁平安一進門就看見,位于玄關(guān)的鞋柜半開著,不遠處的茶盤上擺著一只空茶杯,顯得有些突兀,旁邊放著一罐高級茶葉,看樣子像是沒來得及沖。
是嘉兒準(zhǔn)備接待客人的,還是打算泡來自己喝的?
李文武哭訴道:“你們看,嘉兒這心是真狠啊!一點東西也不給我留??!”
祁平安看現(xiàn)場這個樣,確實有點慘。
許研遠則十分鎮(zhèn)靜,他一眼掃過去,徑直走到電視柜前問道:“這里本來有電視嗎?”
李文武點頭道:“有啊!那還是我新買的彩電呢!”
許研遠聞言,長睫微翕,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在屋里仔細觀察起來。
祁平安也走到電視柜前,向李文武問道:“你這彩電應(yīng)該不輕吧,嘉兒一個人能搬得動嗎?”
李文武道:“嘉兒那么柔弱,哪有這力氣?!?br/>
祁平安反問道:“那不就對了,嘉兒都搬不動一臺電視機,她怎么搬空家里的東西的?”
“那你說,不是她還能是誰?”李文武沖到門口,指著門鎖道:“我這可是高檔小區(qū),如果沒人帶,外人進不來的!而且我家里的門完好無損,不是嘉兒做的,屋里的東西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祁平安翻了個白眼道:“我說胖子你先別激動,我沒說不是她做的,我只是說她一個人做不了這事,咱們事實說話行不行?”
“事實就是我要分手,所以她把我的東西都帶走了!她搬不動的話,那就是她找人搬的!”
李文武越說越激動,道:“這個賤人肯定是跟情夫跑了!他們兩人還要偷我的東西!狗男女!奸夫淫婦!”
祁平安不想跟李文武繼續(xù)爭辯下去,她覺得李文武有被害妄想癥,好像全世界都想害他,都圍著他轉(zhuǎn)一樣。
她無視李文武,又檢查了一遍大門,門鎖確實完好無損,沒有被撬動的痕跡,而且門上設(shè)有貓眼,從屋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門外的情況。
祁平安想,早就收到死亡威脅的嘉兒,一直處于高度警惕的狀態(tài),所以她一定不會放陌生人進來。
如果是嘉兒主動開門,又會是什么情況呢?
先排除掉嘉兒自己離開的情況,那么只有可能是嘉兒的熟人,或者是能夠讓嘉兒放松警惕的人,比如警察、老幼病殘等。
祁平安忽然看見打開的鞋柜,剛伸手準(zhǔn)備打開,就和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觸碰在一起。
兩只手馬上又都縮了回去,祁平安和許研遠四目相對了一眼,同時又別過頭去。
“你倆神同步?。俊崩钗奈溆行┏泽@地左右看看兩人,想要確定兩人是不是孿生兄妹。
“你先?!?br/>
“你來。”
兩人又異口同聲地開了口,祁平安咳了一下道:“那我先來?!?br/>
一旁的許研遠靜靜看著祁平安把鞋柜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鞋柜里面放滿了嘉兒的鞋子,都是高檔貨,看樣子嘉兒的消費水平也不低。
祁平安問道:“胖子,你看看,嘉兒少了哪一雙鞋?”
李文武不明所以,不耐煩地道:“你管這個干嘛!我哪知道娘們的鞋子!我只負責(zé)掏錢!”
祁平安繼續(xù)問道:“你這鞋柜都是滿的,我就問你,嘉兒穿什么出門?”
李文武疑惑道:“拖鞋?”
祁平安道:“如果是嘉兒自己要離開,她會穿拖鞋出門嗎?”
李文武這才明白祁平安的用意,竟然從屋里翻出來一個筆記本,看了看道:“家里確實只少了一雙嘉兒的拖鞋!”
那是他的記賬本,給女人花的每一筆錢他都記在小本本上,等分手了再一筆筆清算。
他不覺得丟人,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雖然他的錢都是父母給的,但是父母賺錢也不容易啊!
所以他給自己花錢可以,給別人花錢絕對不行,這是李文武的做人準(zhǔn)則。
祁平安想,如果嘉兒是穿著拖鞋離開的,那么就可以佐證嘉兒不是自愿的,而是應(yīng)該在事出突然,毫無防備的狀況下就出門了,又或者是嘉兒并沒打算走遠,因為什么事情一去不回了。
再加上祁平安發(fā)現(xiàn),嘉兒根本沒帶走自己的衣服!一個蓄謀已久要攜款潛逃的人,會留下自己的私人物品嗎?
祁平安無語極了,這個李文武一回到家發(fā)現(xiàn)值錢東西都沒有了,加上自己的主觀猜想,就斷定是嘉兒做的,腦子也沒過一遍。
有那么一句話叫做:什么樣的人看別人就是什么樣的,祁平安覺得,這絕對是李文武能做得出來的事。
那么如果真是祁平安猜想的那樣,嘉兒就很危險了!她很可能是被人綁架的!對方綁架了她,又搬走了家里的東西,謀財?
祁平安根據(jù)現(xiàn)有的線索分析,難道是嘉兒的熟人盯上了光鮮亮麗的嘉兒,所以入室搶劫,又綁架了嘉兒?
祁平安問道:“胖子,你那邊有沒有收到什么勒索信息?”
李文武掏出手機看了看,搖頭道:“你懷疑嘉兒是被綁架的?那他們要是勒索我,我也沒錢啊,你看都把我家搬成什么樣了?整一個家徒四壁?。 ?br/>
祁平安翻了個白眼。
這時候許研遠道:“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小區(qū)出入口有監(jiān)控,我們?nèi)タ纯幢O(jiān)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