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云川手里端著一只羅盤,自己走在最前面,穿著件道袍。
這時候我才看清這件道袍居然是黑色,在胸口用銀線繡了一面疑似八卦的圖案。
之所以只是疑似,是因為上面的卦象是混亂的,和正常的方位不同。
“鎖魂的陣法?不是吳小兄弟布下的吧?我摸過他的底細(xì),他不懂陣法?!?br/>
邊云川臉上依舊是白色的面具,看不到表情,不過視線只在我和何曉紅身上掃了一下,就轉(zhuǎn)向了十一:“老板說程園的網(wǎng)絡(luò)系統(tǒng)被黑客攻擊了,現(xiàn)在看來還是從內(nèi)部開始的。一個精通道法的黑客,有點兒意思。”
十一面對邊云川的到來,并沒有任何的慌亂,反而是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意味深長的看了東方籬一眼。
“麻衣一脈人丁祚薄,連清理門戶的能力都沒有了嗎?”
這倆人互相評點對方,我沒有插話,只是把東方籬拉到了自己身后。
“跟我走吧,你們還不能死,我要把你們交給老板處置?!?br/>
邊云川云淡風(fēng)輕地就判定了我們的結(jié)局,但十一手腕一翻,破空聲中,邊云川一個踉蹌,面具被銅錢打落在地。
看到他的臉后,我心底一寒,邊云川的左半張臉被火燒過一樣,皮膚干癟嚇人。
“你!”
邊云川很在意他的臉,手忙腳亂的用手捂住,趕緊彎腰撿起來面具。
十一依舊鎮(zhèn)定:“十多年前,湘區(qū)出現(xiàn)了一個心性狠辣的苗巫,蠱心妖道。他喜愛血占之術(shù),利用他人性命來為自己卜卦。九年前,他被人發(fā)現(xiàn)死在了一口水井之中,全身卻像是被火燒焦一樣,但衣物沒有半點兒被焚燒的痕跡。傳言是他窺測天機(jī),遭到卦象反噬?!?br/>
“夠了!”邊云川激動起來:“老家伙是咎由自取,我從小拜他為師,但他卻想用我的命來卜卦,怪就怪在他太看不起我這個親手教導(dǎo)的徒弟了,真以為我是個什么都看不懂的傻子!”
十一把手伸向我,拿過去藥刀在手里掂量著,我想起他用一枝鋼筆都能殺人,看來這個出身玄門的道長,擅長的領(lǐng)域真的不少。
“你們師徒倆的孽緣我沒興趣,只是好奇他到底卜了什么卦,導(dǎo)致你們師徒兩個人都沒能承受住反噬。”
邊云川戴回面具之后,情緒緩和了一些:“你要想知道的話,親自去問他吧,反正以老板的性子,也不可能讓你活太久?!?br/>
十一也沒再深究這個話題,握緊了藥刀,刀尖對準(zhǔn)邊云川,后者也很機(jī)警,貓著腰躲在了一個手下身后。
“斗法,你我在伯仲之間。但見到程浩的話,先死的一定是你。我在程園兩年了,想找的東西沒找到,卻發(fā)現(xiàn)了你無數(shù)瞞著程浩圈錢的證據(jù)。事實上,你才是程園的真正掌管者,程浩只是個甩手掌柜,對吧?”
十一說出這些,讓我都感到震驚,忍不住小聲問他:“你干嘛把這件事告訴他?等見了程浩,不就能借他的手除掉邊云川嗎?”
不等十一回答我的問題,邊云川已經(jīng)再次情緒失控,伸出一只手指著十一。
“殺掉他!讓另外三個人活著就行!不!都?xì)⒌?!墨骨圖已經(jīng)毀了,紅荷留著也就沒用了!”
邊云川動了殺心,他手下那些人也很忠心,接受到命令之后,就從身上摸出各種道具和三棱軍刺,全是要人命的東西。
“會打架嗎?”
十一問了我一句,我如實回答:“不會,不過我經(jīng)常挨打,二叔小時候沒事兒就喜歡揍我。”
我讓東方籬和何曉紅回屋里躲著,自己要和十一去拼命了。
何曉紅倒是果斷,立馬就回去躲了起來,東方籬卻不愿意走。
“我能幫你!我見過學(xué)校的男生打架!”
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有點兒膽色,但眼下的局面并不是兒戲。
“我一個人!”
十一突然開口,迎著逼近的打手沖了出去,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把兩個沖在最前面人放倒在地,還奪了把刀過來。
“這么猛?”
我沒想到十一居然有這么強(qiáng)的戰(zhàn)力,一只手握著藥刀隨時威脅邊云川,另一只手拎著砍刀用刀背砍人,一個人居然還占據(jù)了上風(fēng)。
“原來是個練家子,難怪這么有底氣?!?br/>
我也不需要再上去湊熱鬧了,十一對付起這十幾號人似乎很輕松的樣子,就和東方籬一起站著看戲。
另一邊,邊云川也越發(fā)急躁,背過身去躲在手下身后,坐在地上扔掉了羅盤,拿出銅錢龜甲開始卜算。
“你特么到底什么來路?”
邊云川還沒推算出結(jié)果,十一已經(jīng)快殺到他跟前了,邊云川只好丟下滿地的家伙什逃跑,還不忘讓僅剩的幾個手下攔住十一。
但剛從視線中消失不到兩秒鐘,邊云川身子弓成一只黑色的大蝦一樣,倒飛而出。
程浩叼著煙出現(xiàn),用腳尖蹍著邊云川胸口。
“小川!川哥!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啊,不能這么廢物,得支棱起來,明白嗎?”
程浩出現(xiàn)的無聲無息,而且好像是一個人過來的。
邊云川被提起來之后,身子抖成了篩糠,唯唯諾諾的低著頭。
程浩認(rèn)認(rèn)真真幫他整理好衣領(lǐng),拍打干凈身上的泥土之后,又突然兩巴掌把邊云川抽的暈頭轉(zhuǎn)向之后,就不再理會他了。
“好!好地方??!把你們殺掉,嘻嘻,然后就埋在這兒,沒人會來找你們,真好!”
程浩笑的很夸張,無視了拎著刀的十一,徑直往里走。
“紅荷!紅荷呢?小川不是說你很有用嗎?趕緊出來給我跪下!”
程浩前一秒剛說要殺我們,下一秒似乎就不記得了,滿院子找尋何曉紅。
十一也退回了我們身邊,把刀也丟在了地上。
“道長,你不會打不過他吧?難道這個神經(jīng)病也很能打?”
我疑惑十一為什么退了回來,十一輕輕搖了搖頭:“他活著能和邊云川互相制約,在完全掌握程園之前,邊云川還不能動他!我們以后說不定還需要利用邊云川做假賬的事威脅他做點事情?!?br/>
十一光明磊落的俠客形象在我心中蕩然無存,他居然表現(xiàn)的更像一個陰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