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闊的心隨著她皺起的眉頭也跟著緊了一下,心中暗悔聽信了朱氏的話,望向顏惜墨的眼中也不由帶了幾分忐忑。
顏惜墨看出了朱闊的忐忑和局促,心中暗笑自己多想,人家恐怕只是單純的來接孩子順道送酒,自己恐是多心了!這么想著她的眉間便舒展開來,也不接朱闊手中的酒只側(cè)自說了句“請進”
朱闊尷尬的拿著酒壇,摸了摸鼻子訕笑著進了門。他進了門也不往堂屋去,只提著酒站在了院中,頗有幾分避嫌的意思。顏惜墨看他不愿進屋也不招呼,只進了廂房喚了俊生便去了廚房。
等俊生從廂房出來時,她也提著裝滿了吃食的食盒和一籃子點心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這是我做的點心和吃食,你帶回去和俊生一起吃吧”顏惜墨將食盒和籃子遞給朱闊,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酒壇。
朱闊愣愣的接過食盒和籃子,聞著隱隱的食物香氣突然有點后悔沒聽朱氏的話,厚著臉皮說出想在葉家吃飯話。不過這點小小的后悔很快就被他拋在了腦后,他實在是被那李氏嚇怕了,雖說葉家娘子的品性與李氏不同,可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他還是避著些好!
向她道了謝朱闊帶著不想走的俊生回去了,顏惜墨回了廚房繼續(xù)準備晚上的吃食。葉小八一覺睡醒覓著飯菜的香味進了廚房,她偷偷摸摸的靠近一盤芝麻糕剛想伸手就被顏惜墨喝住了“那是要送給朱嬸嬸的,你去送了回來再吃”
說完話,顏惜墨騰出手來把那盤芝麻糕用籃子裝了讓葉小八提著給朱氏送了過去。
葉小八萬般不愿的提著籃子去了隔壁敲了門,來開門的還是劉家三郎,劉三郎見是葉小八習慣性的向她后面張望了一下。
葉小八見劉三郎這樣忍不住咯咯一笑,將籃子里的芝麻糕抬了出來脆聲道“劉三叔,這是我娘做的芝麻糕送過來給你們嘗嘗”
劉三郎又被她笑紅了臉,接過芝麻糕時連聲道謝。葉小八被他紅的要滴血的面色逗笑了,高興的蹦跳著回了家。
晚上顏惜墨母女倆守著一桌菜吃了個心滿意足,夜里葉小八頂著小肚皮在炕上滿足的打著小呼嚕,而顏惜墨則是把朱闊送來的宜春酒拍開了封泥,坐在院里望著月色自斟自酌。
春社過后沒幾天出了件大事,有媒婆來劉家向劉香娘提親了。
齊氏看著穿得花枝招展的媒人心里有些膩味,來提親的是幾個月前相看后就沒了音訊的鄰縣李鐵匠家的二兒子。這李二郎是她一個堂妹夫家嫂子的娘家侄兒,幾個月前由堂妹撮合著曾相看過一回。
若是幾個月前看家境與人品,這李二郎與香娘倒是挺般配的,可相看那日李二郎見了隔壁葉寡婦后就魂不守舍的離開了,過后就沒了音訊,香娘還為此還狠哭了一場?,F(xiàn)在事隔幾個月怎么又想起來提親了呢?齊氏想著相看那天李二郎看葉寡婦的眼神,這心里就像吞了口蒼蠅一樣惡心。
李家請的媒人是鄰鎮(zhèn)聲譽最好的媒婆吳氏,這吳氏平日最擅察言觀色。這會見齊氏面色越來越沉心里暗道不好,便堆起笑容討好的對齊氏道:“這李家二郎可是我們李家鎮(zhèn)數(shù)得上號的好兒郎,打鐵的手藝盡得李師傅的真?zhèn)鳎@李家鐵鋪的鋪面又是自家的,這家境可是真真不錯”
齊氏聽了吳氏的話撇了撇嘴,附近這幾個鎮(zhèn)上哪有家境真不錯的人家!
要真說家境不錯的,這方圓百里也就只有無雙鎮(zhèn)上的汪大戶家能算得上號。這汪家是方圓百里有名的富戶,無雙鎮(zhèn)并附近幾個鎮(zhèn)上的米鋪都是他家開的,連鎮(zhèn)上唯一的客棧也是他家的,劉老爹就在汪家米鋪當掌柜,而劉家大郎二郎也在汪家的米鋪做學徒。
吳氏看齊氏撇嘴的動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當下又擠著討好的表情笑道“李家鎮(zhèn)與無雙鎮(zhèn)也就一個時辰多點的路,若是這親事成了以后姑娘回娘家可是方便得很,不象那遠嫁的,嫁出去后就沒見過爹娘面的多的是?!?br/>
齊氏聽了她這話又撇了撇嘴,要說嫁的近能有嫁在無雙鎮(zhèn)上近嗎,把閨女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什么時候見就什么時候見不更好。
齊氏這次的態(tài)度讓吳氏有些惱了,這成不成的總要給句準話吧,她在這笑得臉都快僵了。
吳氏心里有氣面上的笑色就減了,齊氏這不搭話的態(tài)度也讓她看出點端倪來,想來這劉家是不想結這門親,又怕得罪了牽線的親戚,所以故意這么晾著她。
媒人這個職業(yè)雖然上不得臺面的,可因著關系到嫁娶所以說媒時鮮有被主家慢待的。即使這親事不成,主家也會客氣的送媒人出門,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
像無雙鎮(zhèn)及附近幾個鎮(zhèn)上的人家對媒人的態(tài)度就要更客氣些,因為這里地處偏僻,嫁娶可選擇范圍極小,媒人可謂是掌握本地未婚男女第一手資料的人,要想嫁娶得好就一定不能得罪媒人。
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吳氏決定不再和齊氏耗下去,她拿出帕子壓了壓唇角然后起身告辭。
齊氏坐著應了一聲,連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沒有。吳氏斜眼瞥了她一眼扭身出去了,這樣的娘能教出什么樣的好姑娘,她回去就和李鐵匠說,他家這鐵匠鋪的廟小可供不起劉家這尊菩薩。
吳氏回去沒多久,劉家眼光高閨女要攀高技的流言就在無雙鎮(zhèn)及周邊幾個鎮(zhèn)傳遍了。齊氏知道了雖然有點生氣卻也不否認自己有這個想法,朱闊和李二郎比起來不就是高枝嗎,那人品、相貌和本事都是萬里挑一的好,放著這么好的女婿人選不要去挑那不安分李二郎的人才是傻子,天大的傻子!
卻說吳氏過了幾天之后又來提親了,齊氏這會見吳氏想撕了她的心都有,那些流言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從這多嘴的媒婆嘴里傳出去的。
齊氏不想讓吳氏進門只把她擋在了門外,吳氏的本意也不想進門,就站在門外笑嘻嘻的沖齊氏問道“敢問老姐姐,你們家隔壁這家葉娘子可是個寡婦?”
齊氏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自己不會去問”
“呵呵,是,是應該我自己去問,不過李家二郎說了,這葉娘子就算是個寡婦他也不介意,他還愿意把葉家的小娘子當自己親生女兒養(yǎng)呢!”吳氏說完話看也不看齊氏。直接轉(zhuǎn)身去敲隔壁的門,微揚起的笑容也由譏諷變成了十足的親切。
按理說齊氏本來就看不上李二郎,知道這李二郎想娶葉寡婦時應該也不會太大的觸動,可偏偏吳氏說話的時候滿面的嘲諷,那意思分明就是她家香娘還不如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把一向看不慣葉寡婦和對自家女兒自視甚高的齊氏氣了個仰倒。她憤恨的甩上門沖著隔壁罵了句“不要臉的狐貍精”就氣哼哼的回了自己房里,她要好好合計一下,想法子盡快把朱闊與香娘的事定下來才行。
朱氏看婆婆氣哼哼的回了房才悄悄的從西廂房出來,輕輕的打開門往外張望。吳氏剛才說的話她也聽到了,她現(xiàn)在也挺生氣的,她先看上的兄弟媳婦怎么就被人搶先來提親了呢。
那廂吳氏已經(jīng)敲開了門,看見來開門的葉家娘子心里禁不住的稱贊李二郎好眼光。眼前的婦人雖然膚色略黑了些,可那五官和臉型卻是典型的美人胚子,比劉家那劉香娘耐看多了。
顏惜墨不悅的看著眼前穿得花枝招展的婦人“有事嗎?”
“葉娘子是吧,老身向葉娘子賀喜了”吳氏笑嘻嘻的沖顏惜墨福了福帶著喜氣說道。
“喜從何來?”顏惜墨冷著臉,絲毫沒有讓人進門的打算。
“葉娘子,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讓老身進屋細談啊?”吳氏不愧為李家鎮(zhèn)最有名的媒婆,完全無視對方的冷面依舊笑的和藹可親。
顏惜墨聽她這么說微挑了挑眉毛“有事就說,不說就算了”說完作勢就要關門,唬得吳氏連忙用手將門擋住“葉娘子,我是替李家鎮(zhèn)李鐵匠家的李二郎來向你提親的”
“李家鎮(zhèn)李鐵匠李二郎?”顏惜墨疑惑的看向吳氏“不認識,你走錯門了吧”說完又是作勢要關門。
“沒錯、沒錯!”吳氏慌忙用身體擋住門,涎著笑臉的想往里擠。
“娘子不認識那李二郎不要緊,聽我說說就認識了!”吳氏拼命的往門里擠了擠,無奈這葉娘子看著挺苗條可手上的力還真不小,任她怎么擠都不能把門擠開。
“你,我也不認識”顏惜墨看著對方肥胖的身體拼命的想擠進來,心里的不悅又多了兩分,兩手用力將本來半開的門關的只剩下了巴掌寬的縫。
吳氏肥胖的身軀被她這一關差點被推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wěn)后見那門都快關的沒縫了。
“葉娘子,葉娘子!”吳氏慌忙撲上去拍門喊道“李家鎮(zhèn)的李二郎要求娶娘子,那李二郎可是我們李家鎮(zhèn)數(shù)得上號的好兒郎,一身打鐵的好手藝,人也憨厚老實,家中高堂俱在,上有兄嫂,下有幼妹,可謂四角俱全。那李家二郎說了娘子若是肯答應,他會對娘子的孩兒視同己出,絕不虧待!”
因為顏惜墨不給進門,吳氏又怕她關門,所以把提親的話噼里啪啦的一股腦的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