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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來的很早。”蘇宇并不在乎這樣的挑釁, 其實他對徐嘉憶早就沒有印象了。這幾天馮超他們對徐嘉憶的討厭他也聽在了耳里，關(guān)于徐嘉憶喜歡打小報告、或者大嘴巴、又或者家里有錢總是給教練送禮這件事, 其實都不重要, 他現(xiàn)在看見的是, 徐嘉憶雖然家庭條件不錯, 但是更加刻苦。

    蘇宇對天才嗤之以鼻, 但是卻很喜歡努力堅持的人，至少成功是留給有準(zhǔn)備的人, 而野心也是成功的要素之一。

    徐嘉憶撇了撇嘴, 一推護欄, 轉(zhuǎn)身滑走，就像是炫技一樣, 加速后，便來了個薩霍夫跳，利落，干脆，穩(wěn)！

    他穩(wěn)穩(wěn)地落在地上，滑出一個弧形, 視線停留在蘇宇的身上, 轉(zhuǎn)身遠(yuǎn)去。

    三周后內(nèi)結(jié)環(huán)跳，在世界一線男選手的四周跳面前并不算什么高難度，但是對于省一級的運動員而言, 可以輕描淡寫的完成這個動作, 也證明了徐嘉憶的實力。

    蘇宇收回目光, 慢慢走到入口，然后彎腰將冰刃上的冰刀套取下來，再一邁步，就踩在了冰面上。

    冰面很滑，對于外行而言，每一步走的都東歪西倒很艱難，但是所有的冰上運動員都熟悉了冰上的摩擦力，甚至，因為過多的訓(xùn)練，當(dāng)他們走上去的時候，就如同魚回到了水中般，更加的自在。

    在冰上簡單地滑過一圈，稍微熱身后，蘇宇便一個夏塞步就滑了出去，力到未盡，接上一個內(nèi)勾步，轉(zhuǎn)，再接弧線變?nèi)胁?，交叉搖滾步，緊接著轉(zhuǎn)三，結(jié)環(huán)！

    熟悉的一套轉(zhuǎn)體步動作，就像是喝水一樣，輕松地完成。

    這個過程，微冷的風(fēng)在臉上拂過，是被風(fēng)追逐的過程，舒服的感覺，讓蘇宇瞇了眼睛。

    事故之前，自己已經(jīng)退役四個月了，那時候的自己并沒有什么感覺，卻沒想到，再次踏上冰面去完成這些動作的時候，竟然會變成一種享受。

    每個細(xì)胞都在歡呼，歡迎自己的回歸。

    太多年了。

    自己以為已經(jīng)夠了，到了可以離開的時候了。

    卻沒想到，花樣滑冰早就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無法分割。

    邁出腳步在冰上狂奔，快速打著節(jié)拍，交叉的搖滾步便已經(jīng)在冰上留下了一道道妙曼的弧形，心中一時意氣奮發(fā)，止不住的沖動涌上心口，蘇宇只覺得心口一燙，一個T就跳了出去。

    T，也就是后外點冰跳，已經(jīng)算是花樣滑冰里比較常見的動作。

    沒問題的，這是平時的訓(xùn)練內(nèi)容，一個三周跳而已，如果力量足夠，身體的平衡性好，甚至可以完成四周。只要力量夠，平衡性好，就可以……

    “嘭！”蘇宇只覺得腳下一滑，就摔在了地上，身體在沖擊力下滑出了五米遠(yuǎn)，才緩緩?fù)Ｏ隆?br/>
    “哈哈哈哈哈哈??！”徐嘉憶肆無忌憚地狂笑，簡直笑得要跪在地上。

    一個3T就摔倒，確實有點丟臉。

    蘇宇撐起自己，揚眉。

    失敗了？

    這只是基礎(chǔ)動作。

    竟然失敗了？

    因為太過驚訝，所以蘇宇呆坐在了地上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視線落在自己摔倒前留在地上的冰痕，手掌一拍地面。

    再來。

    加速。

    點冰。

    跳！

    身體用力。

    維持

    三周！

    落地。

    控制！

    收！

    3T在腦海里被完地分解，因此也順利地完成了這次跳躍。

    然而蘇宇并不滿意。

    拖沓。

    軟綿。

    也不夠穩(wěn)。

    因此扶了冰才不至于摔倒。

    是因為速度太慢了嗎？

    繞場半周。

    后程加速。

    再次起跳。

    三周。

    落地。

    控制。

    穩(wěn)！

    這一次，速度起來了，但是收尾時控制的難度因而也成倍增加，落地的瞬間膝蓋軟了一下，雖然完成，卻還是瑕疵。

    身體的基本素質(zhì)不夠，自己也不能和這個身體完成百分百的契合，腦袋明明已經(jīng)將所有的訣竅思考了一遍，可是身體想要完成大腦的指令，卻變得格外艱難。

    以這個程度，想要進入國家隊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說拿下世界冠軍了。

    蘇宇并不著急，所有的成功都建立在反復(fù)的訓(xùn)練上，一次次地改善，一次次的精進，只要每次都有進步，就夠了。

    當(dāng)其他隊員過來的時候，蘇宇已經(jīng)基本可以順利完成3T，也對這個身體的狀況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靈魂正在和身體契合，他還需要更多的練習(xí)。

    大家在看臺邊上換鞋的時候，蘇宇滑到了護欄邊上休息，這個身體的體力也很弱，力量更是差了很多，想要再次回到世界賽場上，他需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就這樣分析得失的時候，他聽見徐嘉憶的笑聲，在和他的朋友聊著什么，然后看向了蘇宇，不無惡意地說：“其實，我們蘇宇就是太緊張了，緊張到連基本動作都做不好了，是不是，下午的測驗怎么辦？要不要現(xiàn)在就棄權(quán)了？”

    馮超等人都冷眼瞪著徐嘉憶，最后還是伍弋開口懟了一句：“閉嘴吧，跟個娘們似的，廢話真特么多！”

    徐嘉憶聳肩，笑道：“這么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闭f完，他突然增加音量，大聲說道，“劉教練，下午測驗可以旁觀嗎？魯同說他想看看?！?br/>
    魯同愣了一下，卻什么也沒解釋。

    劉教練正在打開訓(xùn)練筆記本，抬頭看了一眼，隨口說道：“想來就來吧?！?br/>
    徐嘉憶的計劃成功，對著同伴擠眉弄眼。

    “好了，都上冰?！眲⒔叹毰牧伺氖?。

    馮超上冰的時候拍了拍蘇宇的肩膀。

    伍弋也滑到蘇宇身邊說：“別管他?！?br/>
    黃斌蹙眉：“這貨是個刺猬嗎？逮誰扎誰。”

    馮超解釋，而且聲音很大：“四個人爭兩個名額，現(xiàn)在五個人爭兩個名額，有人沒信心了唄?！?br/>
    徐嘉憶遠(yuǎn)遠(yuǎn)聽見，冷笑一聲：“連3T都跳不好，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br/>
    伍弋好奇地看蘇宇：“怎么了？他3T來3T去的，你做什么了？”

    蘇宇搖了一下頭，并不在意。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跳好3T了，下一個就是S3，再之后，還有flip、lutz，一樣一樣的練習(xí)，他總能夠完成，再之后，就是4T，甚至是3F+4S+3T，每一次的進步，他會跳得更好，直至完美。

    劉教練站在觀眾席上，說：“刀齒步接3T，30個，走?！?br/>
    花滑隊員們就像鴨子一樣排成一排，一個個的上冰，加速，滑，刀齒步，接一個3T，然后滑一個弧線回來，排在隊伍的尾部。

    大家很自覺地，每三秒走一個。于是冰場上此起彼伏，就好似一個接一個的陀螺在旋轉(zhuǎn)。

    “嘭！”有人摔倒了，飛了出去。

    后面的人不理會他，時間到了，便出發(fā)。

    摔倒的人揉了揉屁股，又爬了起來。

    蘇宇這次完成的很順利，這個動作他提前練習(xí)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基本掌握了，還不夠好的部分，只需要時間和多多的訓(xùn)練，就可以彌補。

    他滑完的時候，后面緊跟著的就是伍弋，男孩輕盈的躍起，穩(wěn)穩(wěn)落地，白色的冰屑在他的腳底飛揚，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夢中的精靈，結(jié)尾的時候，還接了一個1/2的后外結(jié)環(huán)跳，完成！

    男孩超額完成了訓(xùn)練，顯得有些得意，隔著半個冰場對徐嘉憶擠眉弄眼，徐嘉憶也只能冷冷看他。

    蘇宇收回了目光，滑到了隊伍的末尾。

    冷風(fēng)刮過額頭上的汗水，微微燙起來的心口又迅速地冷卻了下去。

    十四歲的小屁孩……

    “砰！”

    下一秒，蘇宇就被十四歲的小屁孩撞了一下腰，腰被人從身后一把抱住，轉(zhuǎn)頭過去，就看見一雙狡黠中透著滿滿得意的雙眼，黑色的睫毛像是鴉羽，瑟瑟地抖著，翩翩欲飛。

    蘇宇蹙眉。

    伍弋得意洋洋地說：“你看他臉臭的，哈哈哈哈?！?br/>
    蘇宇知道他在為自己出氣，便也投桃報李：“你腰抬的太高，loop完成的很勉強，你還沒有準(zhǔn)備好，下次這種情況的時候要注意腳腕，別受傷了?！?br/>
    伍弋揚眉，又眨了眨眼睛：“蘇教練，謝謝指導(dǎo)。”語氣輕飄飄的，當(dāng)玩笑了。

    蘇宇轉(zhuǎn)過頭，不再理他。

    一上午都是基本訓(xùn)練，跳躍技術(shù)為主，體力消耗的格外地快。蘇宇在開始每個新動作的訓(xùn)練時，基本都會失誤，但是下一次再做，就會好上很多，這是一種進步的過程，而且進步迅速。

    然而，他畢竟是一名省隊的職業(yè)運動員。

    訓(xùn)練結(jié)束后，劉教練留下了他。

    劉教練說：“你確定下午要參加測驗？”

    蘇宇點頭。

    劉教練捏著鼻梁，一臉地為難：“真不知道我之前是怎么答應(yīng)你的，你是太緊張了嗎？還是這幾天都在熬夜打游戲？今天的訓(xùn)練，你退步了這么多，還想要去參加測驗，你心里就沒點數(shù)嗎？”

    劉云輝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看著伍弋的目光滿是喜愛：“好，你來?！?br/>
    伍弋斜睨了徐嘉憶一眼，嘲諷他的膽小。徐嘉憶冷笑著，沒理會。

    蘇宇前傾的身子又默默地正了回去。

    伍弋上場，其他人就可以繼續(xù)熱身或休息了。蘇宇沒有繼續(xù)熱身，他現(xiàn)在渾身酸痛，中午摔個夠嗆，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保留體力。

    劉云輝和尹正學(xué)就在他前面，趴在護欄上低聲交談著。

    “就是他吧？”

    “嗯，很出色?！?br/>
    “相信師兄的眼光?！?br/>
    “你不會失望的?！边@樣說著，劉云輝轉(zhuǎn)過身，按下了臨時放在在腳邊的播放機。

    悠揚的音樂響起，伍弋在樂聲中，在冰上滑了一圈，最后在中間一個點上站定。

    準(zhǔn)備完成。

    表演時間。

    是《風(fēng)中之塵》的原聲曲。

    在確認(rèn)短節(jié)目的歌曲后，蘇宇提起的心臟落下來。

    如果是這首歌的話，自己應(yīng)該沒問題。

    《風(fēng)中之塵》曲風(fēng)悠揚，但是節(jié)奏感明顯，薩克斯風(fēng)的加入讓這首歌的風(fēng)格在符合國際喜好的同時，又兼具了國內(nèi)賽場觀眾的口味，算是一首比較常見的練習(xí)曲。

    當(dāng)前奏結(jié)束，鼓點起來的同時，伍弋也滑了出去。

    伍弋穿著白色的襯衣，下身就是簡單的黑色練習(xí)褲，看似簡單的服裝，也透露出了他的小心機。至少蘇宇是很吃這一款的，簡單大方，而且干凈利落，最重要，伍弋本身長得好看，所以穿著這種衣服的時候，顯得特別的清純，就像個學(xué)生……好吧，十四歲，本身還是個初中生。

    不過，伍弋不是普通的初中生。

    他腳穿著冰鞋，正輕盈的在潔白的冰面上滑翔，在《風(fēng)中之塵》的歌聲中，扭動著身體。當(dāng)他轉(zhuǎn)動身體，張開雙手向后滑翔的時候，蘇宇就知道了他的打算。

    跳了！

    像是飛舞的天鵝，一飛沖天。

    3T，三周轉(zhuǎn)！

    干脆。

    利落！

    軸心穩(wěn)定極了，落地更是干凈，后抬的浮腿在身后畫出一個妙曼的圓弧形，完美地卸力讓這個跳躍完美級了。

    一個完整干凈的后外點冰三周跳完成！

    場內(nèi)響起了掌聲。

    馮超和黃斌在蘇宇的后面吹口哨。

    成功讓伍弋露出了笑容，神態(tài)也飛揚了起來，手臂和身軀的動作在滑行時候顯得更加舒張，就連眼神都和舞曲的意境融合，使他的這場表演在藝術(shù)上爭到了分?jǐn)?shù)。

    緊接著的燕式旋轉(zhuǎn)也做得很漂亮，膝蓋筆直，雙腿角度呈標(biāo)準(zhǔn)的九十度，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所以轉(zhuǎn)的很快，極具有觀賞效果。

    燕式旋轉(zhuǎn)不等力盡。

    接。

    反燕式旋轉(zhuǎn)。

    這次速度有點不夠，勉強完成。

    好的。

    展開。

    滑。

    蓄力！

    加速！

    再跳！

    第二個跳躍開始。

    3S，三周薩霍夫跳！

    完成。

    扶冰了。

    但是完成的還算完整，而且再次成功的一跳，伍弋似乎更有自信，也更加地熟練，所以這個薩霍夫跳，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足夠了，略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

    場內(nèi)再次響起掌聲。

    黃斌和馮超又開始吹口哨。

    伍弋并沒有太多的調(diào)整，就再次開始了他的第三次跳躍。

    三周勾手跳！

    雪霧紛飛。

    身體緊緊地繃著。

    像是陀螺。

    落地。

    穩(wěn)。

    一絲不晃。

    這個跳躍完成的質(zhì)量很高，是伍弋三個跳躍里，最好的一個。

    最后。

    伍弋跳完勾手三周后，接了一個直立旋轉(zhuǎn)。

    表演結(jié)束。

    伍弋滑到舞臺中間，鞠躬。

    這一次，掌聲更加地?zé)崃遥瑒⒃戚x和尹正學(xué)也在鼓掌。

    在掌聲里，蘇宇聽見尹正學(xué)說：“確實不錯，基本功很扎實，尤其在跳躍方面，很有天賦?！?br/>
    “是的，他很擅長跳躍，除了阿克塞爾，他已經(jīng)可以成功完成五種姿勢的三周跳?！眲⒃戚x這樣著，語氣里難掩炫耀。伍弋才十四歲，可以做到這個程度，足以說明他在花樣滑冰上的天賦，能夠教導(dǎo)這樣的學(xué)生，也是教練的運氣。

    蘇宇的目光也落在了伍弋的腿上。伍弋的年紀(jì)還小，身子也沒有完地長開，但是他的身材天生出色，修長的手臂和雙腿，讓他在做冰上動作的時候非常的漂亮。再加上這小孩自信張揚，接連的成功跳躍更是為他增加了信心，所以就連下場的這幾步，也滑的非常的浮夸，左扭右扭的浪，笑容滿面的，到底年紀(jì)小，不讓人討厭。

    伍弋從冰場上下來，更多人迎了上去。蘇宇在他的額頭上看見汗水。

    花樣滑冰是一個看起來很優(yōu)雅，賞心悅目的體育運動。但是在運動員行云流水的表現(xiàn)下，是可怕到變態(tài)的控制力和爆發(fā)力。每一個轉(zhuǎn)身和跳躍，都需要用到身的力氣去克制。不能慢，不能快，腦袋還要足夠的清醒。想要將一場表演完美的呈現(xiàn)，運動員私下里的訓(xùn)練比起觀眾們所想象的要多得多。

    “好了，下一個?！眲⒃戚x拍著手掌提醒大家。

    所有參加資格測驗的選手都沉默了，徐嘉憶的臉色更是發(fā)黑，隱隱透出幾分后悔。

    伍弋是S省花滑隊最優(yōu)秀的隊員，而且還在剛剛完成了一個這么高質(zhì)量的短節(jié)目，讓在他后面上場的隊員感受到了十足的壓力。

    如果跳的哪怕有一點不好，在國家隊教練的眼里，也比伍弋差遠(yuǎn)了吧？

    早知道，自己就第一個上去了。

    所有人都在這樣地想。

    “我吧。”久久沒有人說話，蘇宇站了起來。

    目光瞬間匯聚在了蘇宇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擔(dān)憂、期待、譏諷，以及一些幸災(zāi)樂禍。其他要參加測驗的隊員更是松了一口氣，用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蘇宇。

    蘇宇在隊里連前十名都進不了，竟然敢在伍弋后面上場，這是在找死吧？

    雖然沒有任何異樣的聲音，但是譏笑蘇宇不自量力的場面還是形成了。很安靜，安靜的像是故意在克制，這讓國家隊下來什么都不知道的尹正學(xué)疑惑地多看了蘇宇幾眼。

    蘇宇起身。

    走到入口。

    彎腰脫下冰刀套，上了冰。

    《風(fēng)中之塵》在場內(nèi)響起。

    在體育運動的訓(xùn)練中，國家隊和省隊有很大的差距，省隊收集所有的好苗子，集中培養(yǎng)，像是生產(chǎn)線一樣，每個人都要重復(fù)同樣的訓(xùn)練，然后找到脫穎而出的那一個。而國家隊則更有針對性地量身定制，在細(xì)節(jié)上的再挖掘。

    也就是因此，在這次的測驗中，競爭者們都跳的是一樣的曲子。而國家隊，每個運動員都不同，歌是為他們專門找的，不需要去遷就音樂。

    正好解決了蘇宇的難題。

    在冰上的身體總是很輕盈，腳只需要輕輕一蹬，就能夠滑出很遠(yuǎn)。身體輕輕搖晃著，便輕易控制了方向。蘇宇在冰面上劃出了一個“8字形”。

    然后，在下面的“8”的中間圓點上站定。

    深呼吸一口氣。

    就像是在賽場上。

    渾身的氣勢一變，變得沉穩(wěn)了下來，只有雙眼越發(fā)地凌厲，甚至猶如鋒芒一般尖銳。

    尹正學(xué)和劉云輝都驚訝地變了臉。

    尹正學(xué)雖然只是國家隊的助教，但是他看見的都是國家級、世界級的運動員，所以也能夠分辨出，哪種是真的沉穩(wěn)，而哪種是故作沉穩(wěn)。他確定，現(xiàn)在在冰上的運動員，氣息均勻，那種沉靜感甚至有種每個細(xì)胞都安靜下來，似一顆磐石穩(wěn)固地站在原處，無懼風(fēng)雨。這種感覺，他只在國家隊極少數(shù)幾個最頂尖的運動員身上看見。

    劉云輝驚訝的理由很簡單，他參與過每個運動員短節(jié)目的編排，目前蘇宇的站位，顯然和訓(xùn)練的時候不一樣。劉云輝的臉沉了下來，他記得自己警告過蘇宇，不要擅自改動，看來是沒有聽話了。

    音樂的前奏結(jié)束。

    因為太熟悉了，蘇宇即便沒有提前練習(xí)過，也知道從哪里進入。

    薩克斯的聲音響起。

    抬手。

    一字滑出！

    接。

    燕式旋轉(zhuǎn)！

    竟然是一字滑接燕式旋轉(zhuǎn)！？

    馮超甚至驚訝地發(fā)出“哇哦”的聲音。

    一字滑看起來簡單，但是并不容易，而且還要接一個燕式旋轉(zhuǎn)，作為步伐和旋轉(zhuǎn)的組合，這一套組合的難度已經(jīng)很高了。

    很多時候，觀眾們看的都是跳躍動作，但是事實上，轉(zhuǎn)體和非轉(zhuǎn)體滑的難度同樣比較高，更何況像他那樣滑的行云流水的，更是難得。

    蘇宇的起手太漂亮了。

    一字滑出加燕式旋轉(zhuǎn)的速度和姿態(tài)都很標(biāo)準(zhǔn)，甚至到了即便是尹正學(xué)也挑不出毛病的程度，更不要說，他的姿態(tài)變化和音樂結(jié)合，絲絲入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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