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們相信人有極限潛能嗎?
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這條巷子里的小混混們是信了。
眼前的女孩子和平日里判若兩人,正不管不顧地騎在那火烈鳥的身上瘋了一樣地撕打著。
時光倒流回幾分鐘前。
火烈鳥對唐鈺的反應很意外,這么長時間的霸凌,這是這個小姑娘第一次情緒有波動。
他很快回過神,得意又挑釁地重復著,“沒聽見嗎?那我再給你重復一遍。你爸,跟個男人跑了。你媽,看著你們這倆雜種就惡心,不要你們了?!?br/>
“騙子?!碧柒曌ブ腥耸滞蟮牧Φ啦粶p。
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絲絲痛楚,火烈鳥反而覺著有些享受,他挑眉,用另一只手粗暴捏住唐鈺的下巴。
他能感覺到,每次提到她哥哥時,這丫頭的眼神就會陰上三分。
像突然找到了手中獵物的弱點,他愉悅地玩弄著這小獸,故意挑著那痛處踩下去。
“騙你?有必要嗎?我知道了,你那廢物哥哥一直瞞著你對不對?哈哈哈哈哈,爹媽不要,自己的妹妹還是個誰都能踩兩腳的貨。你說你哥哥會不會身上也有這種放蕩惡心的基因,見了男的就撅屁股?真他媽惡心。他可真是個廢物,我真想讓他看看你現在是什么德行…”
還沒罵的盡興,火烈鳥的話卻突然像被封在了嘴里。
剛剛還在地上癱著的唐鈺手上猛地用力,差點掰折了前一秒還在洋洋得意的火烈鳥的手指。
劇痛之下,火烈鳥下意識松手。就在此時,唐鈺閃電一般地起身一撲,將他撞到在地。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火烈鳥和他的小弟們都猝不及防。
他慌亂地想起來堪堪防守時,臉上已挨了唐鈺結實的幾拳。他腦子里突然發(fā)懵,沒想到唐鈺原來攻擊力這么強,難不成之前都是裝的嗎?
一邊費力地護著臉,一邊試圖起身,嘗試幾下卻根本起不來。
這丫頭看著不沉,奈何會用巧勁,坐在他的身上讓他如何也使不出力氣翻身站起。
“愣著干嘛?快過來把這雜種從我身上拉開?。 ?br/>
幾位小弟像是剛緩過神,連忙一擁而上,想要拉開這個女人。
唐鈺不去理會那些烏合之眾,死死地掐著那火烈鳥的脖子,近乎瘋狂地咬著他猛烈地攻擊。
一拳一拳,狠厲又不留手,這明明是想要把人往死里打的打法啊。
唐鈺的手背已經染上鮮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那火烈鳥的。
幾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堪堪將他們拉開了些距離,剛要松口氣,卻只見唐鈺一聲悲愴的怒吼,奮力地再一次掙脫了他們的鉗制,不要命地朝那地上還沒爬起來的火烈鳥攻去。
跳起,屈膝,狠狠地撞擊在了他的小腹。
“啊啊啊啊啊??!”火烈鳥凄厲地嚎叫出聲。
沒有肋骨保護的地帶有些不少重要臟器,他不知自己傷得如何,想開口求助,卻只能咯咯地在喉嚨里翻涌著血沫。
周圍幾個混混顯然嚇壞了,他們平日里是打架,卻也沒見過真敢這樣把人往死里打的。
再不做些什么怕是真的要出人命,幾個人兩股戰(zhàn)戰(zhàn),幾欲先走。
“我去叫警察!”一個最膽小的說著就要拔腿就跑,卻被另一個人抓著領子制止了。
“你他媽傻了?叫條子咱們也得進去!去叫她們班老師,初二五班的!”
班主任早已經下班,他們能找到的只有還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的年輕科任老師,李老師。
李老師趕來時,那個火烈鳥已經身子癱軟,沒了什么抵御的能力,像一只瀕死的魚,只能時不時有氣無力地拍打一下尾巴。
唐鈺上半身被幾個混混死死抓住,卻還不停地張牙舞爪地掙扎著,甩著腿不住地踢打著地上的男人。
“唐鈺!你干什么呢?!”李老師一聲暴喝,聲音里卻是底氣不足的顫抖。
在她的印象里,唐鈺是個陽光的溫柔又聰明的小姑娘。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唐鈺,頭發(fā)紛亂,臉青青紫紫地腫著,嘴角和身上是鮮血,眼神瘋狂而偏執(zhí),看不出一絲理性的存在。眼眶紅紅的,口中胡亂地嚷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這話,只有地上癱軟的火烈鳥聽懂了,她說的是,“道歉”,還有,“騙子”。
他好累啊,眼皮抬一下好像都費勁。
突然想笑,他終于看到這丫頭這樣的一面了,終于把她也拉下了深淵。真好。
終于,他慢慢闔上了眼。是不是要死了呢?這短暫的一生,他從未感受過世界給他的一絲溫情,真是不甘啊。
見唐鈺還是那副癲狂的樣子,李老師盡量克服著自己顫抖的小腿,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學生,用手捋順著她的后背,輕聲安撫著。
“唐鈺,沒事了沒事了,老師在。你很安,沒人會傷害你了。老師相信你,噓,沒事了。哥哥還在家等你呢?!?br/>
隨著像搖籃曲一樣的溫柔聲音不斷流入耳中,唐鈺竟真的漸漸安定下來,不再瘋狂地掙扎和咆哮。
安靜的身子在李老師懷中不停地顫抖,李老師不敢隨意移動身子,只得繼續(xù)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唐鈺的后背。
驀地,李老師感覺自己胸口一濕,剛想要推開看是怎么回事,腰上卻被唐鈺的兩條胳膊緊緊纏住。
李老師身子一僵,聽到了唐鈺聲音不大卻飽含委屈得哭腔的那句呢喃,“媽媽…”
她還未婚,未曾機會過這樣的感情,但那軟軟的一句“媽媽”,就像一只柔軟的受傷的小兔子,怯怯地撞進了她的心里。
她順著唐鈺的頭發(fā),輕聲應著,“乖,在呢,沒事了?!?br/>
懷中的小人輕輕啜泣著,漸漸肩膀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最后終于放聲哭了起來。
悲慟的聲音像一把鉆心的針,戳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
場面終于控制了下來,李老師在過來之前就打電話聯系了唐鈺的班主任和唐詩,幾個小混混也幫自家大哥打了急救電話。
唐鈺跟著李老師回了辦公室,一言不發(fā)地等著班主任和哥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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