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怦~”
心臟跳動的聲音,如悶錘擊鼓,在段塵的身體中回蕩。
這聲音強(qiáng)勁有力,卻傳不出身體之外。
一道道靈力從他胸口處的納戒中流出,瘋狂涌入臟腑,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修補(bǔ)著破損的身體。
而在他五臟六腑中,那一顆刻滿了神秘符紋的心臟正閃動著靈光。
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紋路似血管一樣凸顯,又如海綿吸水一樣,將那些靈力中的大部分都吸入到心臟當(dāng)中。
與此同時,在段塵看不見的位置。
那些符紋中蘊(yùn)藏的法則之力,逐漸構(gòu)建出一片迷蒙的荒古世界。
那里滿天都是煙塵,云層和大地都是枯萎的灰色,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生靈,只有一座巍峨的仙城矗立。
這仙城氣勢磅礴,宏偉浩蕩,處處都散發(fā)出神秘而古老的氣息。
可凝神看去,卻荒無人跡,只是一片冰冷的廢墟。
但終究是蘇醒了。
這一座浩蕩仙城,在將段塵納戒中所有靈力吸得一干二凈之后,終于在迷蒙中顯露出巍峨的身影。
如一頭洪荒巨獸,匍匐在荒原之上……
而這荒原不在別處,正在段塵心臟中,由那些玄奧無比的古老符文所構(gòu)建出來的須彌世界里。
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這些,直到半個月后醒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做了個夢。
……
這一日,晨光熹微。
執(zhí)法堂前弟子眾多,但并非前來受罰,而是在廣場上捉對較量。
呼呼喝喝的打斗聲傳到殿內(nèi),錦榻上的段塵“嘶~”地吸了口冷氣,終于撐開了眼簾,悠悠轉(zhuǎn)醒。
“靠~這夢也太長了~”
段塵一邊撓頭,一邊忍著身體的酸痛,總覺得腦子有些發(fā)脹。
他并不知道離受傷當(dāng)日已經(jīng)過去多久。
朦朧中的,畫面還停留在那名錦衣長老從天而降并將他打傷的時候。
接著便是他半途醒來,對那老東西說了些什么,再就兩眼一黑,昏昏沉睡。
而睡了還沒多久,他又開始做夢。
這個夢極其冗長,也異常無聊。
夢里是一座被塵埃掩蓋的巨大荒城,里面什么也沒有。
只有一片片殘垣斷壁,和空氣中到處彌漫的塵埃。
“怎么感覺還挺真實的……難不成是現(xiàn)實中某個宗門的廢墟?”
皺眉思忖一陣,段塵苦思無果,只能當(dāng)做是夢境處理。
從錦榻上坐起來,房間里并沒有別人,只有小獅子伏在榻下,正發(fā)出平緩的呼吸。
“對了,我的傷……”
眼神一動,段塵打量自己的身體。
結(jié)果是,除了躺久了有些酸痛之外,外傷內(nèi)傷都沒有,整個人已經(jīng)是全盛狀態(tài),連氣海都滿了。
看來是痊愈了~
“呼……”
深呼口氣,從錦榻上下來,用旁邊備好的毛巾和熱水洗漱。
這才抬起腳背,蹭了蹭地上的小獅子道:“小白~該起床了?!?br/>
小白是在后山時給小獅子取個綽號,還有個大名叫白玉京。
由段塵提議,由鄭青書確認(rèn),最后還得到小獅子本人的高度認(rèn)可。
具體是源自一位儒道先賢的名詩: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jié)發(fā)授長生?!?br/>
取的是“玉京”二字。
白玉京便是指天空皓月,也叫“月曜星”或者“太陰星”。
此處還有一層更深的寓意,和一則上古傳說有關(guān)。
據(jù)說創(chuàng)世之初,除了祖神盤古之外,天地間還有兩大始祖神獸。
太陽燭照和太陰幽熒。
燭照乃陽氣之精,盤古劈開混沌之后,混沌化為兩儀,名曰陰陽。
陽儀是至陽之氣,和太陽之精融合,才誕生了神獸“燭照”。
幽螢則反之。
是陰陽兩儀中的至陰之氣,與太陰之精融合,化為了神獸“幽螢”。
而燭照和幽螢交合,才有了上古四大神獸,青龍、白虎、朱雀,以及玄武……
總之一句話,這三個字寓意極好,深得小獅子喜愛,因此對那個小名極力抵抗,還吵著要段塵二人叫它“玉京賢弟”或者“白賢弟”。
可段塵覺著拗口,便和鄭青書聯(lián)起手來一陣忽悠,讓小獅子覺得自己目前還配不上這個名字,便由得兩人先叫著,等長大以后再正式打出名號。
于是,堂堂圣子殿下,便有了一個和農(nóng)家小狗差不多的名字……
“嗷嗚~”
被段塵蹭了兩下,白玉京小朋友打了個哈欠,終于從熟睡中醒來。
一看到段塵,立刻眼睛一瞪,驚呼道:“大哥!你醒啦???”
“你可算醒了!這段時間你一直不醒,那黃長老說你在發(fā)夢,可能得了‘癔癥’,要好長時間才能醒來,我還以為你要睡個一年半載的,沒想到這么快就醒了!”
“……”
看得出來,小家伙這段時間學(xué)壞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
嘴角抽動了一下,段塵也懶得跟它計較,想想道:“事情怎么樣了?鄭師兄可無恙?”
“什么……”
小獅子呆了一下,一時沒領(lǐng)會到意思,“那書呆子沒事,聽說去了赤霞峰,被負(fù)責(zé)煉器的火長老收為了弟子?!?br/>
“哦?”
段塵眼神一動。
紫霞,赤霞,天墉門除了主峰天墉峰之外,另外兩脈都和五百年前的天墉城對照。
紫霞峰對應(yīng)丹霞峰。
赤霞峰對應(yīng)赤霄峰。
而且連功能也一樣。
是了,那日在后山石洞,鄭青書拜入天墉城,他傳給鄭青書的兩門功法是《赤練訣》和《烈風(fēng)拳》,正是赤霄峰一脈的心法武技。
如今有“靈尊”罩著,鄭青書自己又是聚元境實力,還曾在執(zhí)法堂前“大展拳腳”,被赤霞峰長老看中也并不奇怪。
要不說強(qiáng)者為尊呢,哪怕是惹了點事,只要是天賦好實力強(qiáng),一樣會有人招攬。
“那他此刻人在何處?在赤霞峰?”
回過神來,段塵又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那小子肚子里的蛔蟲~”
瞥了眼小獅子,段塵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這小家伙肯定在外頭招蜂引蝶了,三句話有四句都在嗆人,一句好沒學(xué)到。
“對了,一年之約……”
回過神來,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
段塵回想起自己在執(zhí)法堂前和那陸長老的約定,心中頓感壓力。
其實這也是他興起而為。
一是無端端差點被打死,怒不可遏,心氣難平。
二也是充分自信,畢竟五百年前,他也是圣門子弟。
雖說只是個記名弟子,但放眼這些三品二品乃至一品宗門,都可稱是最頂尖的天才。
只有半圣宗門的武道天驕,才有資格和他相提并論。
再加上白玉祖師留下來的納戒……
他有萬分把握,能在一年之后光明正大地干掉陸長老!為自己報仇!
念及至此,段塵仿佛又看到自己被一拳轟飛的畫面,心中怒火升騰。
“實力!還是要實力!陸軒,陸老賊,你們都給我等著!”
咬了咬牙,段塵攥緊了拳頭,暗暗說道。
接著,便和小獅子招呼一聲,自去了旁邊的房間沐浴。
執(zhí)法堂占地很大,內(nèi)里的東西也一應(yīng)俱全,沐浴并非難事,甚至浴房門口還站著兩名侍女。
不過段塵并不需要這些,只讓侍女打來熱水,一個人舒舒服服開始泡澡。
一個熱水澡泡過,身上的酸痛盡皆驅(qū)除,只剩一身清爽。
可能是小獅子的緣故,執(zhí)法堂這邊的準(zhǔn)備非常周到,不僅有侍女伺候,連嶄新的外門服裝也備好了。
在天墉門,外門弟子都是青袍,內(nèi)門弟子都是白袍,真?zhèn)鞯茏觿t是紫袍。
分男女兩款,樣式都頗為華貴,且不失典雅飄逸之氣。
段塵換上之后,立馬變得身形挺拔,英氣不凡。
當(dāng)然,他這副皮囊本就長得極好。
畢竟是皇族之子,骨子里的尊貴氣質(zhì)還是有的,再加上劍眉星目,輪廓分明,論賣相怎么也算是少年風(fēng)流。
只不過,當(dāng)他瞥見胸口那枚被做成吊墜的納戒時,立馬就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