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舅舅的加入,我和爸爸便安心準備去緬甸賭石了。
在清至民國年間,珠寶行業(yè)有個行話叫“賭行”,指的是珠寶玩家到珠寶行尋覓翡翠的一雙慧眼。清代檀萃所著的《滇海虞衡志》記載:“玉出南金沙江,江昔為騰越所屬,距州兩千余里,中多玉。夷人采之,撇出江岸各成堆,粗礦外獲,大小如鵝卵石狀,不知其中有玉、并玉之美惡與否,估客隨意買之,運至大理及滇省,皆有作玉坊,解之見翡翠,平地暴富矣?!本挼楸闶侨蛭ㄒ坏聂浯涿袭a地,而仰光則最大的賭石之都,而在仰光的賭石市場,有兩種賭石形式:一種是明賭;一種是暗賭。明賭是賭石交易的主要方式之一。每塊石頭都象切西瓜那樣切開,每塊石頭都有編號或者價格,就看你能出什么價了。出價不能低于標價,誰出價高,石頭就歸誰,而我和爸爸要去的則是另一個暗賭市場。
交易市場遠遠看去像一個體育館,里面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不同品種的石頭由鐵絲網圍著構成不同的區(qū)域。進入賭石市場的門檻很低,只要20美元就能領取賭石標書了。只是中標的石頭,還要加100%的稅。你帶來五十萬,標價二十五萬,至少還要留二十五萬,萬一中標以后可以留著上稅。這次我們帶了一千萬過來,這是上次在云南開出一塊臉盆大小的米黃色的黃翡,有個收藏家開價一千萬,我見他對石料那么狂熱也是難得,而做出成品賣的價格也差不了多少,便賣給了他。
不多時,交易大會便開始了,今天拿來拍賣的一共有十三塊石頭,前十二塊底價都是五萬,只有最后一塊底價便是一百萬。
“這第一塊毛料底價五萬,每次叫價不低于兩萬,現(xiàn)在開始叫價?!迸馁u師說到。
“十萬。”“十三萬”“二十萬?!薄岸迦f?!?br/>
“二十五萬一次,二十五萬兩次,還有沒有加價的。”
“心心,這個你看怎么樣?!卑职值吐晢柕?。
“這塊不好?!蔽一卮鸬?,剛剛我已經看過了里面雖是瓜綠,可惜不純,瑕疵太多。
“二十五萬三次,成交!三百二十八號這位先生這塊黑臘皮石料就歸你了,請到后臺辦理付款手續(xù)?!迸馁u師繼續(xù)說道,“下面這塊底價也是五萬,每次叫價不低于兩萬,現(xiàn)在開始叫價?!?br/>
“三十萬?!蔽业吐暩嬖V爸爸,剛剛我看到里面是一塊種老水好的飄綠三彩,足足有電飯煲那么大
“這位先生報價三十萬,還有再加的嗎?”
“心心,這塊石頭值這么貴?”爸爸質疑道。
“爸爸你相信我就行了?!蔽倚攀牡┑┑鼗卮?。
“五十萬?!本驮谂馁u師準備敲下錘子的時候角落里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五十萬!這位先生你還加嗎?”拍賣師又看向了我爸爸。
“加?!蔽倚÷暤恼f道?!傲f”
“好,現(xiàn)在叫價六十萬了?!?br/>
“一百萬?!蹦莻€聲音又傳了過來,看樣子是志在必得了。我順著聲音看過去,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大,可惜旁邊有人將他擋住看不清楚樣貌。
“三百萬?!蔽夷闷鸢职值臉藭翎叺睾暗馈_@是那男的也回過頭來看我,因為隔得太遠我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臉,年紀應該在十五歲以下,這么小就來賭石,肯定是某個暴發(fā)戶的兒子,我心里恨恨地想。
“三百萬!三百萬一次”
“五百萬?!蔽灏偃f加上稅正好一千萬,我們這次來就只有一千萬,看來是搶不過了。
“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五百萬三次!成交,這位先生請到后臺付款?!迸馁u師有點激動,畢竟拍出的價格越高他的抽成就越高。
接下來陸續(xù)幾塊石料我都沒有興趣,直到第九塊,外表看上去其貌不揚,周圍好幾個人都說這塊肯定沒戲。我仔細盯著那石頭往里看,那里面竟有一塊碗口大小的老種綠紫翡三彩,水頭也特別的足,最重要的是上面的圖案竟是一幅渾然天成的山水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可比那飄綠三彩值錢多了。
這次我并沒有急著叫價,待到他們叫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喊道了六十三萬。這時我讓爸爸叫價一百萬直接將這塊毛料拿下,隨后爸爸去后臺辦理手續(xù),我則繼續(xù)看拍賣。終于到了最后一塊,這塊石頭竟是黑烏沙皮!瞬間拍賣行便達到了**,一般黑烏沙皮最易出帝王綠。說到這里不得不解釋第一次到云南那塊石頭,因為那塊石頭是切過的,并沒見綠,大家都已經認定是廢石了,而老板將一小塊放置在那本就是想騙騙新手,可他卻沒想到竟被我開出了帝王綠。
“最后這塊便是黑烏沙皮毛料,眾所周知這種毛料十分罕見,會出帝王綠。所以這塊石料的底價是一百萬!每次叫價不能低于二十萬。”
這時爸爸正好回來本想叫價可是被我攔住了。“爸,別叫價,這里面雖是見綠,可不是帝王綠,只是普通的艷綠,對綠色濃郁,但不夠純凈,透明度稍差,不值得叫價?!蔽医忉尩馈6藭r這塊石頭已經被叫到了一千萬,最終被一個外國人以兩千五百萬的高價競得。
“這次賭石雖收獲的數(shù)量少,可重在質量,我們福玉滿堂又要多一個鎮(zhèn)店之寶了?!辟€石結束后爸爸一邊出場一邊說。
“沒錯?!蔽乙埠苁情_心,在門口又正巧碰見了剛剛與我們爭的那個人,可惜也只是個背影,看起來像是急著趕去干什么。我也沒在意,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將這新解開的綠紫翡三彩帶回去。還有就是我終于要讀小學了!終于要脫離幼兒園那一群鼻涕包們了,原諒我高興過頭,忘記了小學的時候也是一大堆幼稚鬼。唉,只能說小時候的時間太難熬,長大后的時間又過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