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凄厲的叫喊,來自于前方三百米開外。由于隔得比較遠(yuǎn),王毅看不清楚具體,只能大概看到一個人影,正匍匐在地。
‘嗖’的一聲,一道長虹自頭頂飛快滑過,落在三百米外的人影旁邊,看身形,應(yīng)該是向長老。
遠(yuǎn)遠(yuǎn)的,只看見向長老蹲身伸手在那人身上點了幾下,那人便止住了滾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向長老隨手一提,就將那人提起,扛在肩上,腳尖輕點,化作一道長虹朝嶺巔飛去。
“毅哥哥,那人怎么了?”鄭小海問道。
王毅猶疑了一下,有些不肯定的回道:“可能是中了毒?!?br/>
“中毒中什么毒”曾婷問。
“可能就是向長老說的斷腸花毒?!蓖跻阏f著,將手中的半片花瓣示出,“你們看看這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應(yīng)該就是向長老說的斷腸花了!”
四人圍攏,仔細(xì)看了看。
“呵,就這半片花瓣兒,你怎么就肯定是斷腸花說得好像你見過一樣!”郭宇道。
“嘿,小氣鬼,動動腦子??!你看看這里除了這種綠花,還有別的花嗎?”王毅。
郭宇仔細(xì)觀察了一遍道旁的綠草,發(fā)現(xiàn)確如王毅所言,無法反駁,只能小聲嘀咕道:“還真是這樣,哼,這賴皮鬼肯定是瞎蒙的?!?br/>
“哎呀,如果真的是花毒,那我們還在這里磨蹭啥啊?還不趕緊走再拖下去,那我們不都得中毒啦?”趙三兒急道。
“對啊,我們得趕趕緊走??!”甘露道。
“額我這不是想先問問你們的看法嘛!”王毅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后腦勺。
“行了搗蛋鬼,別說了,咱們趕緊走吧!”曾婷說完,領(lǐng)著眾人朝前跑去。
幾人原本就被擠到了后面,又耽擱了一會兒,此時后面已經(jīng)沒了人。
跑出近五十米的時候,前面又有慘叫傳來,但幾人已顧不到再看熱鬧,只是埋頭往前跑。
又跑了近百米后,鄭小海拉了拉王毅,道:“毅哥哥,我肚子有點疼?!?br/>
小海手掐著腰腹,眉頭緊皺。
“小海,堅持住,很快就到了!”王毅安慰道。
“對啊小海,我們現(xiàn)在不能停,必須堅持住!你看看前面那些人,他們走得越來越慢,我們很快就能趕上他們的!”曾婷道。
“嗯,好!”小海只能咬咬牙,跟著幾人繼續(xù)向前跑去。
說起來,這條泥道其實并不算長,大概也就千米距離。普通人即使是隨意的漫步,也能在一刻鐘內(nèi)走完。但此刻走在道路上的一眾孩童,卻覺得這條道路越走越長,越走越讓人絕望。千米長的泥道上,數(shù)百名孩童咬牙前行著。從上空俯瞰下去,像是一條正在前行的泥鰍。
‘泥鰍’的頭部,拱動得極為緩慢,中部則稍快些許,尾部則明顯快了許多。而王毅五人,恰恰就是這‘泥鰍’尾部的最后一截,也是行動得最快的一截。
時間,在眾童前行的步伐中緩緩流逝。
王毅等鄉(xiāng)童,對‘一柱香’、‘一刻鐘’這些詞匯并沒有明確的概念,只知道盡快向前跑就對了。而處在隊伍最前端的那十名富貴人家的孩童,卻有鄉(xiāng)童們所不知道的計時方法。他們每人的無名指上,都帶著一枚玉戒,這玉戒稱為‘幻靈戒’,有著凡人所不知道的神奇功用。
譬如現(xiàn)在,這‘幻靈戒’就在發(fā)揮著其功用。其上青光流轉(zhuǎn),化作一縷縷縹緲的青絲纏繞著所戴之人的無名指。戴著這玉戒的富貴孩童們,只需心念一動,就可在眼前幻化出一根正在燃燒的香來。這香別人是無法看見的,只有玉戒的主人才能看見。
走在隊伍最前端那名皮膚溫潤如玉的富貴男童,看著眼前已經(jīng)燃過了四分之一的熏香,心中暗道:“已經(jīng)過了一刻鐘了么,還剩下五百米,越到后面,這斷腸花毒就越厲害,看來必須得走快一點了!”
一念及此,這富貴男童不得不忍痛加快了腳步。其后的九名富貴孩童見此,也咬牙緊跟著加快了腳步。
事實上,這‘幻靈戒’還有諸多功用,只是太行劍宗明令禁止使用任何影響通關(guān)公平性的道具,因此除了計時這一功用外,‘幻靈戒’上的所有功用都被家族中的長輩打上了禁制,無法使用。
看到富貴孩童們一起加快了腳步,一直緊跟在后的幾名鄉(xiāng)童也咬牙跟了上去,后面的眼見前面的人速度加快,也紛紛加快了腳步,結(jié)果就形成了連鎖效應(yīng),整條泥道上的孩童都開始咬牙加快了腳步。
一直吊在隊尾的王毅五人,眼看著就要趕上前面那幾人,卻不想那幾人突然加快了腳步,將距離再次拉開,心中既感到郁悶又感到奇怪。
“怎么回事,他們怎么突然快了起來?”郭宇一邊忍痛小跑著,一邊沖幾人問道。
“不知道?!蓖跻愕?。
“不管怎么回事,我們必須得跟上!”曾婷道。
“對,必必須要跟上!”甘露道。
“毅哥哥,我我肚子真的好疼??!”小海雙手捂著腹部,神情痛苦的說道。
王毅自己也疼得厲害,但還是強(qiáng)撐著對小海安慰道:“沒事的,再堅持一會兒就到了!”說完,又轉(zhuǎn)頭沖甘露說道:“傻大個,你身體最壯,幫幫小海吧?!?br/>
“幫幫他可以,但但是,你不能再叫我傻傻大個了!”甘露一邊不滿的說著,一邊拉起小海的手。
“好,不叫,不叫!”生怕甘露拒絕,王毅忙答應(yīng)道。
幾人腹中疼痛,不便言語過多,悶頭繼續(xù)朝前跑動。這條泥道上的其他孩童們也大都是這幅模樣,在越來越厲害的疼痛的折磨下,能不說話,最好不說話。
于是乎,隨著時間推移,這條泥道變得越來越安靜起來。前方不時傳來的幾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不但沒打破這條道路的寧靜,反倒為這條泥道增添了幾分恐怖和詭異。
而每次慘叫響起時,向長老都會很快降臨,將慘叫之人帶走。王毅留意到,那些人幾乎都是在泥道中間的那段路突然承受不住發(fā)出慘叫的。
幾人越跑,速度越慢,腹中疼痛感也越來越強(qiáng)。大約距離嶺巔還有六百米的時候,一直跑在王毅前面的曾婷,突然小聲說道:“王毅,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些慘叫的人都是在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的?”
“嗯,注意到了!”王毅忍著疼痛小聲回了一句。
“我懷疑那段路可能有什么東西!”曾婷強(qiáng)忍著腹中疼痛說道。
“嗯,我也懷疑?!蓖跻惚M量簡短的回道。
“我們快到了,要小心!”曾婷忍痛說完這句話后,額頭都疼得沁出了汗水。。
“明白!”王毅的額頭同樣滲滿了汗水。
二人不再言語,沉默之中,五人掐腰強(qiáng)忍疼痛小步跑動著。前方,不時傳來幾聲令人心悸的慘叫聲。就在這越來越頻密和清晰的慘叫聲中,五人距離那段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