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升，映照慘烈戰(zhàn)場，一陣陣徹骨寒意撲面而來。暖風(fēng)徐徐，輕拂狼藉尸堆，一股股濃烈腥味令人作嘔。巡察戰(zhàn)場四處，興高采烈的拜答兒左顧右盼，命令冷酷無比，“全軍聽令，仔細搜索戰(zhàn)場，對幸存的羔羊一律補刀……”瞇眼眺望遠方城堡，暗自搖頭，“割下所有敵兵左耳，一路炫耀，威懾沿途敵眾?！?br/>
    扭臉詢問埋頭忙碌的眾親衛(wèi)，“周將軍呢？里必合大人又何在？”

    “回殿下，聽聞周將軍帶公主去追敵酋，估計……估計也該凱旋而歸了……”引頸張望被煙云籠罩的西方，一名親衛(wèi)低聲回稟，“里必合大人剛稟明詳情，大人為此憤憤不平，聽說……聽說……”

    模仿主子口氣，添油加醋使壞，“南蠻兒麾下親衛(wèi)對軍令置若罔聞，明知敵酋脫逃，刻意隱瞞里必合大人……”

    “急什么，即便讓其坐上主將之位，一時也難以駕馭探馬先軍……”不以為然，拜答兒大笑，“心急喝不得滾湯，讓里必合耐下心，本王言出必行，但絕不是現(xiàn)在?！ā髅讈嗆娡瑯尤藬?shù)眾多，聽聞其一‘色’的重甲軍，估計戰(zhàn)斗力遠高于這群烏合之眾。一半探馬先軍奉令纏斗，眼下還須仰仗南蠻兒，讓他再得瑟幾日?！?br/>
    幾許慘叫飄出，驚飛一地血水，被一一補刀，四萬余德‘波’聯(lián)軍至此灰飛煙滅。即便人均一只耳朵，可數(shù)量實在龐大，待清查完戰(zhàn)場，數(shù)不勝數(shù)的順風(fēng)耳居然裝滿九個大麻袋。收集干柴，就地生火，割‘肉’烤食，飲‘奶’解渴，眾將士盡情享受大勝后的歡愉。當然，也在默默等待夫‘婦’率眾親衛(wèi)勝利歸來。

    輪番換馬，搶在嚇破膽的敵酋逃入城之前，周文龍率‘精’銳小分隊及時追上。區(qū)區(qū)十騎不到，根本不夠眾將士共同出手，一一放箭‘射’倒拼死斷后的敵衛(wèi)士，諸將不約而同罷手。目光齊齊投向飛馬而出的公主，一個個全神戒備，以防敵酋反擊。

    “倒——”一聲嬌叱，拍馬追上大驚失‘色’的敵酋，存心表演，卡娃祭出一招披星趕月。頭箭攻擊敵后背，次箭奔襲敵頸部，確保萬無一失。

    應(yīng)聲墜馬，可憐的亨利二世翻滾而下，人未落地，一縷不屈冤魂早隨風(fēng)而去。放任無主戰(zhàn)馬奔向緊閉城‘門’，齊齊圍上一動不動的死胖子，眾將眉開眼笑。飛馬入人群，周文龍撓撓頭皮，“不會‘弄’錯吧？哦，回去搜索，看看有無喘氣者，押過來辨認一下……”

    心疼的目光投向熱汗橫流的美妻，“卡娃，趕緊下馬，先歇息一會。來，我?guī)湍悴敛帘常粺嵋焕?，小心生病……”回頭掃視一眼依然保持戒備姿勢的諸將，“馬素仆，帶兄弟們?nèi)コ峭膺汉纫环?，嚇唬嚇唬，諒這幫嚇破膽的羊群也不敢出城，哈哈……”

    四萬余主力一去不回，面對城外耀武揚威的數(shù)十騎，里格尼茨城內(nèi)‘亂’成一團。一個個魂飛魄散，眾軍民縱火焚燒外城，惶惶退入城中心，妄圖憑借堅固要塞誓死抵抗。早耳聞踞城死守的慘烈下場，但別無他法，除去祈禱，只有祈禱。至于虔誠與否，相信沒人敢于糊‘弄’上帝。

    飛臨遠離城外的血腥戰(zhàn)場，皺緊眉宇的上帝也無可奈何，作極度虔誠狀，藉此安慰無辜子民。里格尼茨城形同虛設(shè)，若東方嗜血軍團大舉進攻，破城毫無懸念。遙望戰(zhàn)栗城堡和眾膽寒臣民，無奈苦笑。

    主力被全殲，除非天意相助，否則只能辜負眾驚惶子民。可自己就代表天意，但至今猜不出嗜血軍團下一步作戰(zhàn)策略，如之奈何。悄然折回城堡，依然一籌莫展，瞪著城外圍成一團的人群，同樣虔誠的上帝默默祈禱。

    雖僥幸存活，也只剩下大半條命，被架入圍觀人群，倒霉蛋苦苦哀求，“求……求大人……饒……饒命……”

    早恭候一旁，通曉‘波’蘭語的羅斯勇士瞪眼相向，“別廢話，仔細看看，此人是否為爾國大公？若敢欺哄，哼……”

    勉強擦一把血水，反復(fù)辨認，奈何頭暈眼‘花’，心驚膽戰(zhàn)的倒霉蛋依然不敢一口斷定，“是……不是……好像是……”偷窺作勢拔刀的眾魔神，咬牙托上機密，“請恕小的無能，聽聞大……大公右腳……不……左腳有六個腳趾，也不知傳言真假……”

    不待下令，完顏止和仆散忠勇聯(lián)手脫去馬靴，切開裹腳布，同時愕然，“咦，真有六個腳趾，難怪能做大公。哎，脫鞋，快脫呀，說你呢，看看是否具備做大公的資格？”調(diào)侃對方，不忘回報，“稟駙馬爺，此人極有可能為敵酋，其左腳天生六個腳趾，與傳聞符合，把握十之**。”

    “帶回去，功勞暫且記在公主名下，至于兄弟們的賞賜，一切由公主說了算。別盯著我嘛，一個窮光蛋，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指指膽怯俘兵，周文龍?zhí)郑澳?，一并隨我們返回，別怕，本將不為難你，這幫兄弟當然更不會……”槍指城堡方向，沖完顏止努努嘴，“召回眾勇士，我們撤——”

    里格尼茨城距柏林東南約四百四十里，位于捷克首都布拉格東北約三百二十里，縱觀日耳曼諸國以東方向，只剩下唯一一支‘波’希米亞重甲軍，堪與近兩萬‘蒙’古北路軍匹敵。四萬余德‘波’聯(lián)軍轉(zhuǎn)眼灰飛煙滅，消息傳至，可憐的文西斯勞斯王公驟變驚弓之鳥。

    率五萬大軍甩脫一路糾纏的小股敵騎，倉皇撤往羅馬帝國境內(nèi)，試圖與迅速集結(jié)的帝國軍隊會師?？傻蹏婈犕瑯有捏@膽戰(zhàn)，前鋒部隊日爾曼步兵已全軍覆沒，主力軍條頓騎士團也一睡千年。保土都怨兵力不足，根本不敢主動挑戰(zhàn)傳聞約二十余萬人的入侵者。

    幾乎同一時間，另兩支‘蒙’古西征軍團一路勢如破竹，一二四一年四月八日，合丹王子率領(lǐng)的南路軍順利征服整個特蘭西瓦尼亞大公國（今羅馬尼亞一帶）。同年四月十日傍晚，拔都和速不臺統(tǒng)率近六萬主力軍趁夜分兵合擊，虛實并舉，利用箭、火、石頭、毒煙和鞭炮一舉擊敗十萬余馬扎兒聯(lián)軍。

    聞名于世的蒂薩河殲滅戰(zhàn)雖有些許變故，但七萬余聯(lián)軍將士依然遭遇血腥屠殺，狼藉尸骸躺滿從戰(zhàn)場至布達和佩斯城方向約兩天行程的大路兩側(cè)，情形慘不忍睹。最‘精’銳的圣殿騎士團之重騎兵一律躺下，大主教‘玉’果麟和貝拉四世的弟弟戈羅‘門’殺身成仁，為之殉葬的兵將數(shù)不勝數(shù)。

    不幸中的萬幸，憑借小聰明，也得力于入侵者兵力不足，嚇破膽的貝拉帶少許近衛(wèi)遁入附近密林，得以茍活。出于無奈，也深諳最危險的地方才最安全，不往西反而奔東。惶惶穿越特蘭西瓦尼亞全境，率一幫喪家之犬徑直奔向喀爾巴阡山。

    聰明人顯然不止一個，其‘女’婿‘波’蘭國王鮑烈斯拉夫同樣率殘部逃至，兩相會合，愁眉苦臉的翁婿一商計，得，繼續(xù)驚天大逃亡。繞遠路輾轉(zhuǎn)流離，兩人勉強回到多瑙河西，只苦了誓死追隨的將士。馬好的騎兵堪堪逃離生天，至于兩條‘腿’的，一律躺在亡命天涯途中，用不屈靈魂演繹了一出護主絕唱。

    ‘花’開百葉，單表一枝。帶尸骸和俘兵返回戰(zhàn)場，周文龍一身輕松，飛身下馬，殷勤扶下疲憊美妻，暖心話說不完，“累不累？要不我?guī)湍愦反繁?？昨晚也沒睡好，該不會生病了吧？”手撫各自額頭，自我比較，“嗯，差不多，別看，小心嘔吐……”

    盯視一律缺耳的眾尸骸，默默搖頭，“唉，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如此窩囊王公，早該被誅，害人害己，遺臭千年?！?br/>
    得聞稟報，拜答兒率一百親衛(wèi)飛馬而至，一擁圍上尸骸和膽怯俘兵，眾親衛(wèi)指手畫腳，“瞧，此人莫非就是愚蠢敵酋？這么胖，難怪只會逃命，廢物一個……”

    扶妻轉(zhuǎn)身，暗暗捏一捏冰涼小手，周文龍拱手施禮，“末將帶賤妾拜見殿下，全仗賤妾之力，一舉斬殺敵酋，請殿下過目。”

    也不下馬，斜睨仰面朝天的尸體，饒有興致的拜答兒不緊不慢發(fā)問，“將軍有何憑證證明此人就是敵酋？你……”刀指勉強跪下的膽寒俘兵，厲聲呵斥，“抬頭，看著本王，老老實實回話，否則殺無赦?！?br/>
    “快翻譯……”沖自覺跪下的羅斯勇士眨眨眼，周文龍低聲請稟，“敢問殿下，我大軍是否發(fā)兵里格尼茨城？需要末將做什么？”

    “不必發(fā)兵，我們原地觀望，槍……”瞇眼眺望影影綽綽的城堡，沖隨行親衛(wèi)伸出手，拜答兒放聲大笑，“我北路軍已超額完成任務(wù)，現(xiàn)在只需查出‘波’西米亞軍最新動向。將軍的任務(wù)依然艱巨，馬上率探馬先軍接應(yīng)奉命纏斗的眾勇士，本王等你帶來的大好消息，哈哈……”

    詳詢一番，親手斬下敵酋頭顱，一槍刺透，‘交’給貼身親衛(wèi)，拜答兒飛身上馬，“記上公主斬殺敵酋之功，傳令下去，讓忽爾臺帶上九個麻袋和此頭顱以及五千親衛(wèi)軍，放緩速度，沿來路昭示沿途敵眾。大軍原地不動，以防‘波’西米亞軍尾襲?！?br/>
    “可……殿下曾下令，大戰(zhàn)后讓里必合大人暫代主將之職……”斜睨無頭尸骸，周文龍暗暗嘆氣，“任由堂堂一王公暴尸荒野，于心不忍，末將愿收斂其尸，請殿下恩準?！?br/>
    “不必，婆婆媽媽豈能成大事，凡拒不歸降者，下場就是這樣……”一口拒絕，拜答兒冷冷一笑，“執(zhí)行軍令，不要問為什么。將軍指揮若定，眾勇士也心悅誠服，本王當然順應(yīng)軍心。”

    “謝殿下賞識，末將自當全力回報……”隨口敷衍，瞥一眼失望之極的副將，周文龍調(diào)轉(zhuǎn)馬頭，“探馬先軍聽令，出發(fā)——”

    夫‘婦’一馬當先，一千五百余彪悍將士爭相脫離慘絕人寰的戰(zhàn)場，不約而同回望，一個個神‘色’各異。嘆息者、慶幸者、鄙視者、興高采烈者比比皆是，當然少不得冷眼旁觀者，譬如劉安和土拓兒。

    相互擠眉‘弄’眼，嘀咕聲隱約可聞，“南蠻兒這下又得意了，殿下也不得不倚重小兒，不，都快變成老兒了?！獭獭危彩谴虿凰?，公然違抗軍令居然也平安過關(guān)，唉，我們到哪一天才能出頭？”

    “出個鳥頭，與其投入其他王子麾下，還不如呆在軍中。南蠻兒一路刻意宣揚探馬先軍軍威，莫非想自立‘門’戶？老子總覺得哪里不大對勁……”

    “不可能，‘蒙’古西征軍一路所向披靡，如何自立？以區(qū)區(qū)三千輕騎兵，即便個個以一當百，也斷然抵擋不住‘蒙’古大軍……”

    “蠢貨一個，難道非得跟‘蒙’古人抗衡，南蠻兒或許……或許趁大軍回撤，滯留下來，也未可知？”

    “大人英明，可‘蒙’古大軍回撤也只是暫時而已。一旦會師，照樣會繼續(xù)西進，如何有機會自立？”

    “哼，南蠻兒一向狡猾，以后給老子盯牢點。萬一其膽敢玩‘花’樣，我們出頭的日子就到了，哈哈……”

    嘀咕聲不止一處，窺探左右，心有不甘的里必合低聲叮囑親兵，“讓南蠻兒暫時得意，殿下曾親口許諾，一定扶我坐上探馬先軍主將之位，相信殿下言出必行。好生盯著南蠻兒，一旦發(fā)現(xiàn)其異常，隨時回稟殿下，也讓其心服口服讓位。媽的，公然示愛，當老子們都是擺設(shè)，一對‘奸’夫**，‘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