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既然來到這里,便只能賭一賭此間主人的品性了。
“公子,救救我,我不會礙您事的,我只需要一個角落躲藏片刻就好”聞笛說著說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抬眸只看到面前一雙做工簡單的黑靴和主人家玄色的衣擺。
“救救你?躲藏片刻?你不是莫良找來捉弄我的人?嘶——奇了怪了,這等英雄救美的事不該輪到我啊?到現(xiàn)在還這么平靜,墨良換性子了?莫非這又是什么局?”面前人語氣遲疑,在聞笛面前踱了幾步思考,念念有詞,冰霜之意漸退。
“唉——不管了,被坑就被坑吧。姑娘,是誰在追殺你?你哪里不舒服嗎,能否坐起來?”
聞笛昏沉間感覺到一雙堅硬的手臂把自己撈了起來,她四肢無力,渾身燒的難受,感覺到身前人身上異常清涼,就不自覺攀上他的胸膛了,臉頰無意識蹭著這間主人家胸前冰涼的衣料,滾燙的手劃他的臉頰細細撫摸。她沒注意到身前男人窘迫的偏轉頭,脖頸立時漫上的一層粉紅和滾燙滾燙的耳根。
“咳……姑娘,對不住了?!闭f著男人便將身前女人利落的扒拉下來,聞笛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了半天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手腕便被蹲在地上的高大男人抬起搭上了兩指。
“你……我相信你不是莫良這小子派來的了,誰跟你有仇嗎?喂這么惡毒的藥,你一個姑娘家怎么自己孤身出現(xiàn)在這地方啊,還把自己搞成這樣。一年沒回來,怎么一回來就看到民風這么不淳樸?。”緛聿幌牍?,今天怕是管定了。這地界怎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還有這種事……”
面前男人又開始絮絮叨叨個沒完,聞笛聽見他的講話聲音感覺異常好聽心動,不自覺想離他更近些,腦子一片空白,逐漸控制不住自己。
“閉嘴!”面前嗓音沙啞的少女慢慢吐出兩字。
“誒你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是在救你呢,你怎么還嫌我煩呢!剛剛你還對我上下其手呢,現(xiàn)在就要讓我閉……嗚……”帶著面具的青年眼睜的大大的,仿佛被嚇傻了,一動不敢動彈。
聞笛的意識已經(jīng)完全模糊了,此時此刻,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堵住這個青年開合不停的嘴,也確實這么做了,她舔了舔已經(jīng)傻掉青年的下唇,感覺甜甜的甚是可口,又嫌棄面前人呆愣沒有反應,張嘴用力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傳來,傻掉的青年如夢初醒,直接用力把聞笛又推到了地上。
“你……你這姑娘?!?br/>
青年呆在那里,拿手狠狠擦了半天嘴才回過神。
“柳哥誒——”門響動了一聲又關上,進來的青衫男子手拿木制托盤,上面擺著一壺好酒和兩只杯盞,“多久沒見了!我好不容易抽出空!兄弟來找你喝一壺,你可不能又說你喝不了?!?br/>
“啪——”被眼前的情況驚的呆若木雞,青衫男子手上的托盤沒端住掉了一地,杯盞咕嚕嚕在房間滾了半天才停下,氣氛一度凝滯。
“咳……那個……我來的不是時候吧,我什么也沒看見,我先走了,柳兄繼續(xù)、繼續(xù)……”青衫男子雙手捂住眼睛,倒退著朝門口退去,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一般。
“墨良你往哪兒走!你給我留下,別出去又給我亂造謠,聽我說!”帶面具的玄衣公子一把將半只腳踏出房門的墨良揪著領子拽了回來,繼續(xù)解釋。
“我倆清清白白,我都不認識她,人家姑娘被人下毒中“回春”了!現(xiàn)在正在求正義的我?guī)椭?,猥瑣的你不要亂想,否則我就把你珍藏的那本《秦淮艷事》燒了以慰我逝去的節(jié)操,知道你有辦法,喏,看看去?!?br/>
墨良走至聞笛身邊抬起她的臉端詳了片刻,突然感嘆,“柳哥誒!你眼光真不錯,這姑娘長的真是不錯?!?br/>
這面具青年便是城主柳逸塵。
柳逸塵扶額,“我讓你給人家看病,誰讓你評價人家姿色幾何了?而且什么我的眼光不錯!我根本不認識她,問就是我看不慣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強搶民女?!?br/>
聞笛痛苦的緊閉雙眼,俏臉如染蔻丹,紅的能沁出血,長睫不時微微顫動,挺翹的小鼻子上有一顆小小的痣長在其上,清麗中透著少女的嬌羞。紅唇微張,急促喘氣,露出一點雪白的牙齒,嘴角粘著一絲頭發(fā)。被情欲浸透,整個人顯得嫵媚而純潔,讓人不敢多瞧。
莫良伸手將她的眼皮扒開一條細縫,藥性的浸染讓她瞳孔呈現(xiàn)出了惑人的妖異。聞笛感覺到了身前男子的氣息,伸手去抱他的后頸,本能的靠近一些,來讓自己有些許慰藉。墨良嚇得猛的后仰,站起來后退幾步。
“好險!還好我躲得快,這要是讓彌月知道我在外頭被人輕薄,回去了非得打死我!你這不是害兄弟嗎?”墨良滿臉赤紅大聲嚷嚷。
“得了,別廢話,救人要緊?!绷輭m簡直是無語了,他站在窗邊眺望遠處,頭都懶得回。“你就算不被輕薄,回去不還是要有事沒事的挨彌月揍,再說了我看你倆你來我往的都很樂在其中啊?!?br/>
“打是親,罵是愛,你萬年老孤寡懂什么啊?!蹦甲叩搅輭m身邊看他暗自撇嘴極其不屑的樣子笑意愈發(fā)加深,“有沒有人跟你說,你撇嘴的時候像個孩子,嗯?”
柳逸塵立馬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深沉樣子。
“呦,柳哥的變臉絕活依然爐火純青,小弟佩服”墨良樂呵呵的拍了拍柳逸塵肩膀,頗有些幸災樂禍“這回春換別人可能就束手無策了,在下不才,正好一向喜歡這種歪門邪道,有所了解?!?br/>
他沉吟片刻“不過我得準備準備,你在此看住她,我半個時辰便回?!?br/>
“喂!柳逸塵”墨良走到房間門口突然回頭?!澳憧梢殉趾米约喊?,不要趁人家不清醒對人家姑娘做什么不君子的事?!彼麛D眉弄眼的朝柳逸塵賤兮兮示意。
柳逸塵忍無可忍,拿起手邊的一本書便朝他砸去?!芭椤钡囊宦暎佳杆侔验T關上,被阻隔在門內(nèi)的書沒有發(fā)揮出它的使命,只落在地板上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
墨良在門外駐足,捂住嘴巴悶悶笑了幾聲,聽著房間里柳逸塵氣急敗壞。
“滾!誰對她不君子??!我還怕她非禮我呢!”
房間重歸寂靜,柳逸塵無聲嘆了口氣。
聞笛無力的趴在地板上微微抬頭,看著黑色的靴子重新又走到了自己身旁,天旋地轉間,她感覺自己落在了一個散發(fā)著干凈氣息的懷里,那人抱著自己,步伐穩(wěn)健,行走間給人非??煽恐?。
聞笛壓抑不了自己,她膽子越發(fā)大了起來,把小臉埋進了他的胸膛,還沒有再感受更多,就被人扔到了床上。
她不想太多,只知道面前的人身上很舒服,她不想放他走。聞笛手腳并用爬到床邊,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腰,不讓他離自己更遠。
“作孽啊,我就說了我才是被調(diào)戲的。”柳逸塵被身邊柔軟的姑娘緊緊摟住感覺分外不自在,他無語望天,表情滄桑。
片刻,感覺到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膽子越來越大,竟然在偷偷扯他的腰帶,他閉眼咬了咬牙,再也忍不了,將她的雙手狠狠扯開。原地走了一圈,又回到床沿。
柳逸塵盯了床簾片刻,刷的把床簾拽下,把床上不老實的小姑娘裹成了嚴嚴實實的蠶蛹。
聞笛傻了,她被裹的一動不能動,藥效發(fā)作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恨不得昏死過去。
迷茫間只感覺到受傷的手被人抽了出來,有人在輕輕的給她清洗傷口。
“嘶——”聞笛傷口猛的刺痛,她恢復了一點神智,見一個身著玄色勁服高大模糊的身影正半蹲在床沿笨手笨腳給她手臂的傷口上藥。
“不要亂動,這藥雖然刺疼,但是好了就不留疤了,我知道你們姑娘們在意這個,乖了?!绷輭m毫不拖泥帶水上了藥便轉身去桌上的水盆洗手,片刻后拿著浸濕的毛巾放到了床上小姑娘的頭上。
床上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姑娘看著可憐極了,不停的開始落淚,枕頭都濕了一塊。
“娘親……娘親……“她不停的搖頭哭喊。
柳逸塵看著揪心無比,小姑娘年歲還這么小,是誰能狠心到給她下這等虎狼之藥。甚至帶出了更多的自責之心,他自認自己做事從無愧良心,無愧百姓和城主之稱。渭城在他的治理下明面上安居樂業(yè)井井有條,原來看不到的地方還有這等陰影,藏污納垢。這次是他正好撞見的事,平時撞不見但發(fā)生在他身邊的又有多少呢?原來還是會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和力所不及感到愧疚。
他伸手將裹成蠶蛹的姑娘抱到了懷里,輕輕的用手極有節(jié)奏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撫,她是那么的小,那么柔弱堪憐,正該是尋常人家無憂無慮嬌生慣養(yǎng)的小女兒。如今卻落得這般,身邊一個值得信任可以保護她的人都沒有。
柳逸塵的心頭沒由來地涌上一股憐愛。
聞笛感覺到后背溫柔的拍打,逐漸安靜下來,她突然鼻子有些酸酸的,母親就是這般吧,她迷迷糊糊的想。
思緒逐漸發(fā)散的柳逸塵突然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抓住,他低頭看到小姑娘淚眼婆娑的望著他好像有話要說。
他俯身湊得更近了。
“母親…帶我走吧?!彼槌榇畲顩_著柳逸塵小奶貓一般含糊嗚咽,委屈的不得了的樣子。
“這是有多想念自己的娘親啊?!绷輭m不忍地搖了搖頭,他伸手把聞笛臉上的鼻涕淚擦了自己滿袖子,溫柔無奈的笑了笑。
“閉眼忍耐一下吧,哥哥跟你保證,你再睜眼絕不會這么痛苦了?!?br/>
這話仿佛有神奇的魔力一樣,聞笛又有了無盡的勇氣,閉上眼睛安靜的捱著身上的藥性,不再言語。
“呦呦呦,柳公子哄孩子呢~”柳逸塵扭頭就看見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莫良一臉賤笑,“可以啊,直接跨過男歡女愛階段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不愧是柳大城主?!?br/>
柳逸塵臉黑了黑,成功挑起了他想揍墨良的欲望,他強壓火氣對墨良一字一句針鋒相對回去。
“怪不得彌月老喜歡揍你,今日我深有感觸?!倍鬀_著墨良皮笑肉不笑。
墨良成功膈應了柳逸塵幾句,神清氣爽,摸了摸鼻子出門吩咐云中樓的侍者提桶洗澡水回來,把自己出門帶回的所有藥材一股腦加進了冒著熱氣的浴桶。
“愣著干啥!抱進去啊,不然你等著我去?我可是已經(jīng)名花有主了,決定要為彌月守身如玉的哦!”墨良笑咪咪的沖著柳逸塵豎起食指晃了晃。
“嗤”柳逸塵斜睨他一眼,在墨良得逞的笑容下抱起聞笛塞進了浴桶。
聞笛剛一下水便只覺得一陣劇烈的刺痛襲來,氣血倒流。血肉擰作一團,心頭一陣又一陣的絞疼像起伏的潮水一般涌來,一波又一波。她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間滾落,臉頰不自覺抽動,死死的咬著嘴唇,不發(fā)一言。
“這姑娘……還挺堅強的?!蹦甲谝巫由项┝艘谎鄱舐龡l斯理的翻了一頁書。
“小丫頭,疼就叫出來吧,這里很安全,不必忍耐”柳逸塵負手站在浴桶旁淡淡的盯著痛不欲生的聞笛。半柱香后,水面被聞笛從皮膚逼出來的毒素全部染黑,冒著刺鼻的惡臭。浴桶中的她也終于不堪重負徹底昏迷了過去。
柳逸塵眼疾手快的將她撈出浴桶,放入了床上,聞笛身上的臟污沾染了他一身。
“噫,可惜了,你一共就沒幾件好衣服,這下又被嚯嚯一件?!蹦际种庵е雷訂问謸晤^?!氨緛斫裉煲c你不醉不歸的,唉,這都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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