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十月十四,晚上七點半。
得虧偳濁這家伙偷偷摸摸搬來了一個基站,要不然這水底下都沒有信號兒。
劉景舟實在是太著急了,這一下害了三個人,唯獨自己有驚無險,不但半只腳踏入金剛境,還順便重修了黃庭宮。
谷凕捅破一層窗戶紙,重回金丹境界。
偳濁為了給自己找藥,被人拔去了兩片龍鱗。
徐芝泉才十六歲,自損道行來幫自己度過難關。
南山小真人的事兒好辦,想法子幫其補全本源就行了,沒有多難。谷凕的事情,無非是提前暴露某些謀劃讓有些人有了準備而已。
就是偳濁吃虧有點兒大。
龍鱗劉景舟肯定要拿回來,這個沒得商量,誰拔的龍鱗,劉景舟就拔誰的骨頭。只不過即便拿回龍鱗,偳濁還是要倚靠自身功德來養(yǎng)傷。
因為偳濁不全是一頭蛟龍了,他還是濁江水神。
還有那個妃莢,小算盤打的賊好??!本來是想著假裝身體虛弱讓她跑的,哪承想玩兒了個真的。
不過也好,釣魚嘛!
今天不能出去,得到了十月十五才行,黑白無常明日會來,劉景舟打過電話了,讓多帶一點兒人。
劉景舟緩緩轉頭,笑呵呵說道:“我沒懂,你不去茶樓幫忙,在這兒干什么?”
遠處一個大石頭后面,姚晴撓著頭,訕笑著走出來。
“回來拿東西,沒想到你醒了?!?br/>
劉景舟沒拆穿她,轉而問道:“偳濁醒了沒有?”
姚晴點點頭,輕聲道:“醒了,看著生龍活虎的呢。其實背地里皺了好多次眉頭了,龍鱗被人拔了,肯定會很疼的?!?br/>
說著立馬堵上了嘴,劉景舟擺擺手,輕聲道:“行了,來不就是跟我說這個嘛?裝什么不小心?!?br/>
這話說出來,姚晴一下子就炸了毛,“人家為了救你才受的傷,你什么態(tài)度???你覺得他叫你一聲老大就應該這樣嗎?”
說的不解氣,姚晴接著說道:“你這樣的人壓根兒就不知道活著的難?!?br/>
劉景舟氣笑道:“要講故事了?不是說偳濁嗎?怎么就說起你自個兒了?”
姚晴哼了一聲,扭過頭再也不搭理劉景舟。
劉景舟干脆也不理會姚晴,拿出徐芝泉給的煉丹爐就開始煉丹。上次花錢買的藥材沒有用完,煉藥給偳濁跟徐芝泉補一補還是可以的。
很快就過去兩小時,九點多了,劉景舟收起煉丹爐,看著姚晴,無奈道:“晚上了,你不去上班?我白發(fā)工資給你???”
說著便揮手拖起姚晴,給她貼上匿蹤符,離開龍宮之后劉景舟就把她丟在了大街上。
反正貼了匿蹤符,別人也看不到。
劉景舟緩緩落下,輕聲道:“是覺得偳濁沒人心疼?”
姚晴皺著臉點點頭,開口道:“我能感同身受的?!?br/>
劉景舟搖頭道:“別人我不知道,但胡柚兒那丫頭肯定是關心偳濁的。行了,算你還有點兒良心,上班兒去吧,偳濁的事兒,我給他找補回來?!?br/>
有些事情還得準備一下,免得明天嚇不倒人。
劉景舟微微揮手,化身夜游神,就是現(xiàn)在少了一柄劍,覺著怪怪的,過兩天得找那殺豬匠給自己打造一把劍。
姚晴喊道:“你干嘛去?我就是個小小煉氣境界,稍微厲害點兒的鬼我可都打不過!”
劉景舟隨口道:“喊人???偳濁沒給你配手機?”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御空而去,不變身夜游神,就得踩著飛劍去。落地之前劉景舟又穿回了一身灰色長衫。
綦嬌嬌在這兒等著。
“呦!沒死?怎的,學相聲兒去了?還穿個大褂兒?!?br/>
劉景舟沒好氣道:“盼著我死了之后篡位嗎?想得美?!?br/>
綦嬌嬌掩嘴一笑,扭動腰肢跟著劉景舟一起走進裘氏大廈。
進門之后,兩道身影迅速走來,對著綦嬌嬌抱拳,恭恭敬敬喊了一句小姐。
某人詫異轉頭,“富家小姐?”
綦嬌嬌冷哼一聲:“少管,這兩人是我從家里喊來的,一個靈臺一個黃庭,以后就是秋官組的成員了?!?br/>
劉景舟點點頭,一邊兒往前走著,一邊兒笑呵呵說道:“綦大仙女還是有本事??!這棟大樓怎么說都值幾個億了,怎么談下來的?”
裘玉化沒什么子嗣,隨著他自個兒死了,裘氏集團也就破產(chǎn)了。這棟大樓一直是被縛仙局守著的,市政府找人要了好幾次都沒有要來。
結果讓綦嬌嬌談一談,就談來了。
厲害啊!
綦嬌嬌嘁了一聲,看劉景舟就像看土包子。
“這算什么?以后你去申城看看龍丘嬋那個小富婆弄的夏官組總部,都要趕上縛仙局總部了?!?br/>
“對了,咱們做什么生意?”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頂樓。
劉景舟啊了一聲,疑惑道:“什么做什么生意?別告訴我我們還要給縛仙局掙錢!有弄這個的還不如讓他們收收煉氣士的稅!”
綦嬌嬌翻白眼道:“難不成你就掛個秋官牌子在大樓外面?咱們明明上得有個身份,龍丘嬋弄了個造船廠,掙錢掙大發(fā)了。宋修橋弄了個安保公司,季濡直接弄了個旅游開發(fā)公司。人家都有,咱們弄什么?”
幾步走到大廈頂部,劉景舟撓撓頭,憨笑道:“你自己看吧,反正你管事兒?!?br/>
綦嬌嬌氣笑道:“相當甩手掌柜?沒門兒!我想好了,咱們就弄一個制藥公司,反正你會煉丹。掙錢了的話咱們全捐出去就行了。”
劉景舟這個氣??!什么叫全捐出去?你們縛仙局一次工資都沒給我發(fā)呢!
算了算了,說正事。
“明天拜師宴,谷凕都請了誰?”
綦嬌嬌想了想,輕聲道:“老谷是縛仙局創(chuàng)始人之一,局里的神通術法一半兒是他找來的,四個外勤組組長都得過他的傳授。所以他們三個都會派人過來,本人來不了的,太忙了。南山小真人跟龍虎山小天師都在這里,他們肯定要以師門名義參加。樓觀道那邊的內定接班人也會來,齊云山跟青城山和老谷關系不咋地,人不會來,禮物肯定來。還有許多家族跟小山頭兒,應該都會派人來的,反正來的人不會少,你們那個小茶樓應該坐得下?!?br/>
劉景舟點點頭,笑問道:“犁州歐陽家會不會來?”
綦嬌嬌點點頭,“已經(jīng)來了,怎么啦?”
劉景舟輕聲道:“我要這座大廈,不是因為氣派,而是這個地方以后要是給別人占了,不一定是好事兒。咱們接管能省下好多不必要的麻煩。上次那八條路把方圓幾百里的鬼魂都引來這里,我全給安排到了濁江,也不是個事兒,咱們又人手不夠。所以有了這座大廈,我可以借助原本就有的陰氣著手修建一座大陣,用于暫時收容鬼物。對了,你不會不曉得,每個月都會有酆都渡船來接這些個陰魂吧?”
綦嬌嬌點頭道:“知道的,只不過從來沒有見過?!?br/>
某人撇撇嘴,心說能見到就怪了。
“我有個朋友,跟地府有來往,咱們可以建立一個安置點,等酆都渡船接走這些個鬼魂就行了,也是減少工作量嘛!”
其實劉景舟想的,是以后城隍有著落了,再撤銷陣法就行了。
哪知道綦嬌嬌斬釘截鐵道:“不行,我們不能跟那些個存在有任何交集。他們要修建安置點我們可以當做沒看到,但我們絕不能跟他們有牽連。當然了,你私人的事情我們不管,但縛仙局是機關單位,不能有牽扯。非要要牽扯,他們得跟季濡去談,季濡才是外交官?!?br/>
行吧,這都上升到外交層面了,我還能說啥?
劉景舟輕聲道:“那你就著手裝修吧,明天十月十五,先前藏在背后的人肯定要做點兒什么,東洋人的謀劃不會那么簡單的,你這個金丹境界,主要的事情就是弄好治安?!?br/>
綦嬌嬌點點頭,輕聲道:“那我去聯(lián)系市政府,讓他們配合我們吧?!?br/>
劉景舟喊住綦嬌嬌,頓了頓,沉聲道:“縛仙局有沒有想好對策?靈氣日漸濃郁,這大街上隨便一只野狗都可能會成精的。”
綦嬌嬌沉默片刻,嘆氣道:“只能看事態(tài)發(fā)展,然后再做決定了。”
說完就走了。
劉景舟看著青棠市夜景,緩緩皺起眉頭。
全民修真的時代即將到來,可縛仙局才多少人?要是沒有個能控制以后局面的法子,這前所未有又來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可就保不住了。
絕不能變成像自己的那個時代一樣,只有強者才有說話的權利。
這個時代就應該是弱者說了算的。
劉景舟深吸一塊錢,分出一縷心神沉入人身山河。
那位劍客依舊在門口兒喝酒。
劉景舟輕聲問道:“前輩是劍客,也是讀書人。若是前輩,會怎么做?要是重建神道秩序,造就一批能制衡煉氣士的存在,我怕日后會變成跟多年前一樣,神靈視人間生靈如狗?!?br/>
白衣劍客打了個酒嗝兒,懶洋洋說道:“這個時代不是有一句話么?怎么說來著?對了,是那句‘做選擇是小孩兒干的事兒,成年人不做選擇,我都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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