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大雪封山,氣溫降到零下二十度。
一家四口人卻沒毫無睡意,一個個瞪大眼睛。他們沒連火沒生,裹著棉襖在幾間屋子各守了一整夜。
直到東邊天放白,一家人也沒察覺到什么動靜,大雪飄了一夜沒停,山里靜得出奇。
就在他們準(zhǔn)備照常各自開門時,高德貴像是忽然聽到了堂屋的木門外,傳來“吱吱”的響動。
那聲音如同指甲劃著木門板,雖然微小,但在這寂靜的清晨卻異常清晰。聲音似乎越來越大,就像是在耳邊,聽著讓人極其不舒服。
高德貴小心翼翼地靠近木門,從門縫往外觀察,但聲音似乎也停了下來。他反應(yīng)過來,迅速拉開門栓,打開門。
雪花帶著冷氣一瞬間飄進(jìn)屋里,門外卻并沒有人,院子積了一尺多深的雪,雪面上并沒有一個腳印。
“喲,這老屋有些年頭了,怕是屋頂積了雪,怕是房梁撐不住了,才吱吱響?!?br/>
高德貴不以為意,走進(jìn)屋里準(zhǔn)備把火生起來。
就在這時,他家的大黑狗忽然從堂屋蹦跳著竄到雪地里,轉(zhuǎn)身對著堂屋門狂吠!
“噓噓噓,黑毛,吃食了!”王光秀端來了狗食盆,對著黑狗招手。
以往一見到食就撲上去的黑狗今天卻一反常態(tài),始終不靠近房屋一步。
“娘!黑毛怎么像是被啥嚇到了,平時可不這樣?!备叩沦F覺得有些異常,跑進(jìn)雪地里把黑狗抱進(jìn)屋里。
一路上黑狗依舊狂吠不止,似乎極為不情愿。
進(jìn)屋的一刻,黑狗一瞬間從高德貴懷中掙脫,快步竄到墻角,縮成一團(tuán),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怕什么呢!膽子這么小!”高德貴順著黑狗緊盯著的方向望去,正是堂屋打開的一頁木門,上面不知何時多了個血淋淋的大字。
“四!”
這字絕對是剛寫成不久,右下角還有暗紅色的液滴正沿著們下落!
“哪個不長眼的哦,大清早做這鬼道道的事情,駭死個人來!”高德貴嘴里罵嚷著,這做惡作劇的還真是沒完了。
他從家里拿出木刨子,把門上的字刮了個干凈。
早飯后,高德貴跟全家說了這事情,一家人表面上不怎么在意,但一起討論了幾句還是說不出個道道,心里都有些擔(dān)心。
高德貴也巴不得家里誰出來承認(rèn)。這大雪封了山,外人來往肯定都留下足跡,可檢查一圈沒有一點(diǎn)人來往的腳印。
難不成他家還能藏個人?
高德貴有些不放心,干脆讓爹娘搬去了旁邊的新屋,就睡在高德貴夫妻倆隔壁。
第二天一早,雪已經(jīng)停下,全家被斷斷續(xù)續(xù)砸門聲的砸墻聲驚醒。
“叮叮?!66!?br/>
“誰???有什么事嗎?”高德貴第一個起床,對門外問道。
“叮叮?!66!?br/>
砸墻的聲音越來越大,但并沒有人回應(yīng)!
“馬上就來,別砸了!”高德貴應(yīng)付了句,穿好衣服,準(zhǔn)備開門。
門閂扯下,高德貴一拉門,門居然紋絲不動!
他接著用盡全身的力氣,門就像是被鎖住了一般,沒有半點(diǎn)拉動的跡象。
“叮叮?!66!甭曇糁袛嘁粫笤俅雾懫?,這次的聲音似乎比之前大得多,整間屋子都似乎在因此晃動。
“該死的,誰這是要拆了咱屋嗎?”高德貴嚷著,一家另外三人也陸續(xù)起床站到他身邊。
顯然這事情已經(jīng)不可能是家人自己在惡作劇,他們商議了一會,決定一起用力把門打開。
四人站在門前,集體用力,門似乎這才有所松動。
忽然門外的力一松,四人失去平衡,差點(diǎn)紛紛摔倒在屋里。而房門大開。
門外依舊是漫天的風(fēng)雪,并沒有半個人影,雪地平整如初,只有走廊上有他們自家人的腳印。
砸墻聲也不再繼續(xù),四周回復(fù)寧靜。
“是誰?出來!”高德貴叫喊了幾聲。想到這兩天的事情這么不尋常,他也是一肚子怨氣,想把元兇揪出來好好審問。
沒有人回答他。
高德貴走出門外,回頭的片刻,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自家新房的屋墻上,被人釘了幾百根嶄新的鋼釘!鋼釘密密麻麻地排成長短不一的三排!
“這是……三!”高德貴哆哆嗦嗦地說道。
那鋼釘排出的形狀,赫然是一個三字!
高德貴這才想到之前風(fēng)水先生的話,心有余悸:“家里該不會真的是招來了什么見不得人的鬼東西!”
但是風(fēng)水先生說的話,他還沒告訴過他的新媳婦,他可不敢把好不容易娶來的老婆嚇得跑回娘家!
“真是的!這黑毛咋一大早就不見了,昨天一天都沒吃食?!蓖豕庑惆l(fā)現(xiàn),自家的大黑狗不知所蹤。
“沒良心的畜生!養(yǎng)不親,都喂了幾年了,說不要家就不要了!我去把它找回來!”高德貴嘴上罵著,心里還是擔(dān)心這一起生活了幾年的大黑狗。
他從老房子一側(cè),看到了一排動物腳印,形狀大小正和自家的大黑狗接近。
跟著狗腳印足足追了幾公里,他終于找到了目標(biāo)。
黑狗此時正倒在雪地里,高德貴過去檢查發(fā)現(xiàn),它已經(jīng)早就沒了氣息,眼球被挖出,舌頭也被扯斷,全身是血液似乎被抽干,像是一具干尸。
他嚇得立馬扭頭沿著原路返回家里。
雪地里行進(jìn)速度很慢,等返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大半天。
“德貴你才回來,快去看看你媳婦,她病了!”
“咋回事!早上還好好的!中午洗著碗呢,忽然就摔倒了。躺了一會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說不了話,站不起來了?!?br/>
高德貴到了臥室,她的新媳婦正瞪著大眼睛盯著屋頂。在高德貴接近床沿的時候,那雙眼睛忽然轉(zhuǎn)向他,一動不動。
高德貴這才注意到,媳婦的盡管無法說話,無法主動做出表情。可她瞪大眼睛的樣子,像是在笑。
而當(dāng)他正視那雙眼睛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似乎在十多分鐘的時間里,一次都沒眨眼。
“她中邪了!”高德貴忽然有了個可怕的想法。
他把自己的這種想法和大黑狗身上發(fā)生的事情聯(lián)系起來,告訴了自己的父母。
“趕快帶她下山看醫(yī)生,順便找風(fēng)水先生看看?!蓖豕庑阌行┙辜?,“你以前有個三太姥爺,就是中邪,結(jié)果倒下沒到一天就不行了?!?br/>
高德貴點(diǎn)點(diǎn)頭,馬上把媳婦背起來,裹上厚厚的棉襖被子,朝山下走去!
山下行醫(yī)的也都是些小醫(yī)館,能治些感冒中風(fēng)之類的小毛病。大學(xué)封山的時節(jié)里,下山一趟就得三四個小時。
“你先把她送下山,家里我跟你爹看著。”王光秀囑咐道,“先帶點(diǎn)干糧將就一晚,要是不下雪的話,明天我也下山去給你送點(diǎn)熱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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