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丁望著李菁雙眼,像是雨后的湖面,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里的波瀾還未平歇,可瞳孔深處傳來一股溫柔的力量,異常的堅毅。
地丁不知是否該把自己對十二月的猜疑告訴李菁,畢竟她沒有證據(jù),雖然自己不喜歡十二月,可是也不能隨意污了她的清白,萬一十二月是無辜的,她豈不可憐?
“夫人,你準備對那個女子做什么?”地丁試探性地問。
李菁遲疑了半晌,眉頭攪得眼中的湖面翻滾,瞬間便過了四季更替,由夏日冬雷,波濤萬頃變成冬日雨雪,冰封萬里,最終凝集成一股氣,,從她口中嘆出。
李菁緩緩道:“我能對她做什么呢?我對她做什么都改變不了致遠變了的心?!?br/>
“你不恨她?”
“恨吧?怨吧?說不清楚,憑空恨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對我來說真的很難。我更多的是對致遠和自己的失望,更多的是對我們這段情的惋惜,明明我們曾經(jīng)那么恩愛,為何就沒了?或許,我和致遠只能愛到這里了吧。”閱寶書屋
地丁從未想到過李菁會如此堅強和釋然,她見她那么溫柔,還擔心她承受不住,自尋短見。
地丁見李菁忽然站起來,急忙詢問她要干什么。
“我要去找致遠問清楚,如果他真的變心了,那我便和他和離。”
李菁心里渾濁一片,也沒有念訣運氣,身子往前傾,腳卻沉浸在悲慟之中難以自拔。于是,整個人如一個倒栽樁一般直直往下掉。
地丁反應(yīng)不及,沒來得及抓住李菁,而自己又不會靈術(shù),只能在云間大喊大叫,喜歡把夫人喊醒,她好停下來。
眼見著李菁就要一頭栽進大海,地丁的心吊到嗓子眼了,只見一個紅影朝李菁殺去,紅影手中的劍映著月光,閃得地丁睜不開眼。
“夫人,小心!”地丁記得大叫。
李菁聽聞地丁的聲音,懶懶地抬眼,一個眉眼嬌俏,粉面含春的姑娘落入她眼眸。
只稍這一眼,李菁便明了了這姑娘便是丈夫不惜撒謊污蔑地丁也要保護的人。
她運氣止住了自己下跌的趨勢,懶懶地拂袖,躲過了女子殺來的利劍。
她雖不喜歡練武,但這女子還不是她的對手。
女子仍是不服,百般糾纏,都被李菁輕而易舉避開。
地丁雖不懂靈力,但也瞧得出來十二月傷不到李菁,心稍稍放平了些。
誰知十二月忽然提劍朝白云之上的地丁沖來。
不好,她要抓我威脅夫人!
地丁反應(yīng)過來,卻躲閃不開,站在白云之上不知如何是好。
李菁見狀急忙朝白云飛去,想快女子一步救下地丁。
熟料十二月忽然猛一下回頭,轉(zhuǎn)身一劍刺入李菁。
“小心!”地丁在云尖急的大叫,腳步不穩(wěn),摔了下來,幸而被李菁接住。
原來剛才十二月忽然停住了她刺向李菁胸膛的劍尖,朝她蔑笑道:“致遠說得沒錯,你果然不如我。”
十二月一副戰(zhàn)勝者的姿態(tài),洋洋得意的收回了劍。
她雖收回了手中的劍,可是卻將一把無形的劍刺入了李菁的心膛,李菁瞟了一眼她,沒說話,徑直飛了上去接住了掉下來的地丁。
地丁腳在云朵上還沒站穩(wěn),十二月又飛了上來,繼續(xù)糾纏著李菁廝打。
真是個瘋子!地丁不懂十二月意欲何為,直至她瞟到了遠處飛來的園長。
不好。
“夫人,小心中計,園長來了?!钡囟∽孕≡谠u書里聽過不少小妾栽贓陷害正房傷害自己,恰好被丈夫撞見的戲碼,她擔心十二月玩這套。
李菁聽見地丁的話,目光移向遠方的丈夫。
十二月狡黠一笑,忽然間,鋪天蓋地的利劍朝她們飛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李菁想著地丁不會靈力,怕她受傷,便護在她身旁為她劈開利劍。
十二月靈力薄弱,勉強抵抗住四周的利劍。
這些劍不是普通的劍,每一把劍上都注滿了豐厚的靈力,能輕而易舉將李菁她們刺傷。李菁不敢掉以輕心,一旦稍不留神,便會被扎成一個刺猬。
秦致遠也意識到利劍的強大,迅速飛到了她們身邊,運氣捻起來個防護罩,將她們包裹起來,把劍擋在外面。
可是這些利劍無窮無盡,鋒利無比,不停地刺向防護罩,秦致遠抵抗得很吃力。
李菁見狀,顧不得其它,急忙朝防護罩輸去靈力,與秦致遠一同抵抗。
地丁覺得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可無暇去細想,她氣沖沖質(zhì)問十二月,“這些劍是你安排的吧?你想干什么?瘋子?!還不快停了它?!”
地丁話音未落,十來把利劍將防護罩刺穿,其中有一把直直朝秦致遠飛去。
“致遠,小心!”
李菁不假思索地撲身過去,為秦致遠擋住了利劍,利劍穿胸而過。
可她卻感覺不到疼痛了,她看到自己為丈夫擋下劍的同時,丈夫飛身為那個姑娘擋下了劍。
瞬間,周圍的劍都停了下來,四人之中,只有十二月笑得一臉燦爛,其余人都面色悱然。
地丁忽然明白了十二月的目的,殺人誅心。
秦致遠臉色雪白,他沒想到李菁會忽然過來幫他擋劍,他幾次欲言又止,眉眼攪在一起,越攪越亂。
“你別動,我先幫你止傷?!鼻刂逻h見李菁胸口紅了一片,放開拉著十二月的手,慌忙朝李菁走去。
“不用,我沒事?!崩钶家话寻蜗滦乜诘膭?,任由傷口流血,她感覺不到痛,她失去知覺了。
“你和她是清白的嗎?”李菁想要他親口告訴自己答案,如果他說他們是清白的,她就無條件地相信他。如果他承認自己變心了,那她便和他和離,一別兩寬。
李菁如此開門見山,秦致遠一時語塞,答不上來。
“致遠,我和你是清白的嗎?”十二月語笑連連,如一只歡愉的麻雀雀躍地飛到秦致遠的跟前,此時此刻,只有她還笑得出來。
見丈夫不反駁,李菁心下了然,勉強聚力凝決,在空中幻出一張和離書,飛到秦致遠眼前,讓他簽字畫押。
熟料秦致遠看到和離書就像瘋了一樣,一掌將和離書打碎。
“不,不,不,菁菁,我不會和你和離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我是愛你的,從來沒變過,不要離開我?!?br/>
秦致遠忽然拽住李菁的衣袖,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乞求著李菁。
一旁的十二月笑容僵在臉上,眼中燃起火來,面目猙獰道,“致遠,你敢說你不愛我嗎?你說???!”
秦致遠沒有回答十二月的質(zhì)疑,只是拽住李菁的衣袖苦苦哀求,哀求她不要離開。
李菁眼神渙散,她看不見秦致遠的哀求,她又變出一張和離書,遞給秦致遠。
秦致遠打散和離書,她繼續(xù)變。秦致遠又打散,她又繼續(xù)變。
她從來沒有這么犟過,噢不,她曾經(jīng)有過,她曾經(jīng)也是如此倔犟地要嫁給秦致遠,不顧父親的反對,一如現(xiàn)在犟著要和離。
李菁變化出一萬張和離書,秦致遠便打碎一萬張和離書。
“何必呢?致遠,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別人,何必強留下我來看你們歡笑?好聚好散不好嗎?”剛剛致遠舍棄自己,救下了那女子,就表明了在他心中,那姑娘比她重要,他何必還要強留她下來呢?李菁不解。
“致遠,你是擔心和她和離,你的園長之位不保?”十二月問向秦致遠。
秦致遠深知李菁心性,用愛情是再也留不住她了,便轉(zhuǎn)而想博她的同情。
“菁菁,你是知道我的,我曾有一番雄心壯志,結(jié)果慘淡收場。如今我只剩下這幼兒園了,你不要拋棄我,否則我會活不下去的?!?br/>
李菁慘笑,她沒想到羅嵐說的竟然是真的,秦致遠竟然真是貪戀園長之位才和自己在一起的。
“你放心,和離后,我不會收回園長之位,你還是你的幼兒園園長,我會離開這里,離得很遠很遠,不會來打擾你,你可以高枕無憂?!?br/>
“可是別人會怎么看我?薄情寡義,忘恩負義,狼心狗肺?菁菁,你忍心嗎?”
“我會對外宣稱是我不愛你了,不會讓你背負負心薄義之名,你可還滿意?”李菁又變出一張和離書來給秦致遠。
“我還是不讓你走?!?br/>
“?”李菁蹙眉,“何必呢?何必要讓我恨你?”
“恨就恨吧。反正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菁菁,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愛你?!?br/>
李菁望著秦致遠身后的姑娘,覺得這句話很是好笑,以前致遠對自己很少說愛,可自己卻對他的愛深信不疑,現(xiàn)在他口口聲聲都是愛她,卻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只覺得可笑。
有這個姑娘在,何談愛她?
“若我偏要走呢?你要把我捆起來?”李菁問秦致遠。
“不,我不會傷害你的,菁菁。但是如果你走,我便會讓地丁永遠不能升學,她這一輩子都不能考出幼兒園?!?br/>
一旁的地丁沒想到秦致遠會拿自己威脅夫人,她望向李菁,不知道她會如何作答。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