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達成“默契”,很快地便乘坐著夏唸的懸浮車,到了民政部門扯了證。
范天啟坐在副駕駛上,有些好奇地擺弄著虛擬屏幕中的結婚證書。
反復研究了一會后,他不由感慨部門的小氣——連個實物都不給!
但不論如何,他不需要再被人魚協(xié)會逼著去和可能看不順眼的陌生人結婚了。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現(xiàn)在依舊是自由身,至少行動不受限。
“叮。您有一則語音信息,是否播放?”
范天啟望向聲源處,是夏唸手腕上的智腦發(fā)出的提示音。
夏唸也不要避著范天啟的意思,直接道,“播放?!?br/>
而后,范天啟就聽到——
“少將,您還沒找到大廳嗎?在32號間。需要我派人去為您領路嗎?”
夏唸正要回復信息,卻見范天啟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道:“……少將?32號?!”
“你是說你是少將?!”
夏唸有些疑惑地望著似乎才知道他身份的范天啟,“怎么了?你既然出現(xiàn)在我的慶功宴,應該是知道的吧?”
“慶功宴……?”
范天啟覺得世界突然玄幻起來,不待夏唸出聲,他主動解釋道,“我今天是在31號大廳舉辦相親聚會擇偶,我以為你是要來參加我的聚會的?”
話說到最后,范天啟如磁的聲音明顯抬高一個調(diào)子,微揚的尾音更加淳然悅耳。
但語氣中的不可置信顯而易見。
范天啟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丫不是來相親的,聽到我要說和你結婚還就那么答應了??!
當范天啟聽到“少將”這個詞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原身雖然是稀少珍貴的自然人魚,但原身在社會上的身份地位并不如何,無論如何都是不夠資格邀請到一個少將去他的聚會的。
沒想到聽到最后卻發(fā)現(xiàn)夏唸原來壓根就不是要和他相親的!
夏唸聽出范天啟的訝然,將懸浮車調(diào)成自動駕駛模式后,道,“事實上我被我的母父催婚了很長一段時間。最開始聽到你說要和我結婚,我同樣是很驚訝的。但我發(fā)現(xiàn)我似乎可以接受和你結婚的事情,就打算和你試一試?!?br/>
“就算你現(xiàn)在太過驚訝我的身份,擔心婚后我會沒足夠多的時間陪伴你,想要反悔也是來不及的了,我們已經(jīng)生米煮成熟飯了?!?br/>
聞言,范天啟微高于眉頭的眉尾不受控制地一抖,揚起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關注儼然沒有放在重點——生米煮成熟飯這個詞是可以亂用在這里的嗎?
而且為什么你一副覺得我會悔婚的樣子,是對自己太沒信心,還是認為我看起來像個渣男???
不過范天啟也算是明白了為什么面前這么一個看起來很優(yōu)質(zhì)的男人,會至今還單身可以讓自己有機會碰到了。敢情他的身份是把雙刃刀,一方面可以吸引到眾多未婚人魚,一方面卻又會讓生性敏感、需要愛人長時間陪伴的人魚不敢接近他。
畢竟作為軍人,夏唸十天半個月的不在家絕對是常事,更別提每次上戰(zhàn)場都是攸關性命的事情,幾乎不會有人魚想要日夜體驗那種時刻恐慌擔憂的感受。
所以軍人雖然一向是貢獻點最高的人,卻同樣也是最難找到配偶的一個群體。
但范天啟卻并這么認為。
他目前并不是真心想要找一個愛人結婚好好地過日子,而只是想要找一個擋箭牌。
由于他現(xiàn)在的心還足夠的野,日后他也絕對做不到時刻顧家。因此夏唸這樣一個不讓他反感,還同樣不顧家,尤其還時常不在家的伴侶,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制的。
不過范天啟雖然是這么想的,面上卻是勾了勾唇,饒有興味地望向夏唸。
“結婚了難道就不能離嗎?”
夏唸聞言盡管依舊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身形卻是微不可查地一僵。范天啟見到夏唸這個樣子,覺得他的目的達到了,也就不再逗弄夏唸了。
范天啟笑了笑,稍稍貼近夏唸的臉,注視著夏唸那雙狹長的漂亮眼眸,“不過我本來就是要找人結婚的,會在沒有問你職業(yè)的時候找上你,當然是不在乎你的身份的了。”
范天啟雙眸認真而深邃,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理由都是胡扯用來撫慰夏唸的。
因為參加聚會的人的職業(yè)他都過目過,最終留下來的人的職業(yè)才是他所認同的。而聚會名單上是沒有一個軍人的,不過這并不是他不喜歡這個職業(yè),而是因為原身觸碰不到這個領域。
而夏唸聞言,雖然還是一臉冷淡,但面上的線條卻是極其明顯地柔和了下來。
他不可否認的是,他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受。
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他母父的催婚信息,他就算心性再好也難以避免地產(chǎn)生了煩躁的情緒。也不是沒有想過找個人結婚,但那些婚后愿意時常獨守空房的,他卻是不喜歡他們幾乎別無二致的相同性格。
直到今天遇見了范天啟。
當時范天啟臉上那邪肆的輕笑,在他張揚氣場的烘托下,瞬間便極富沖擊力地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夏唸不停加快跳動的心臟,更是讓他之后難以對范天啟之后的求婚說出拒絕的詞匯來。
當兩人辦完結婚的手續(xù)后,他甚至還隱隱期待起了兩人婚后的生活。
所以在聽到范天啟一開始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并且兩人的對話都是從一個誤會開始的時候,夏唸便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他說的那些話實際上也都是虛張聲勢,畢竟人魚膽子都有點小,他想要用氣勢嚇一嚇范天啟。
雖然最后范天啟沒有被嚇到,反而是他平白緊張了,但所幸最后范天啟對他的職業(yè)不排斥,還是沒有選擇離婚。
定下心來,夏唸再次將龜速行進的懸浮車調(diào)成操作模式。
范天啟十指互相提拉活動,訓練著新身體的手指靈活度。隨口問道,“你慶功宴還去了嗎?”
“嗯,要露個臉?!毕膯埾矚g低調(diào),如果不是部隊的人太過熱情非要替他辦個宴會,他本身是不會大張旗鼓地特意準備的。
“那我陪你一起?!狈短靻⒋蛩悴辉偃ハ嘤H的聚會了,里面的人時間一長看不到他肯定就都會自己離開了。
“對了,婚后我們住哪里?”范天啟其實是想住自己的別墅的,畢竟他覺得日后肯定都會離婚回到自己的別墅居住,還不如趁現(xiàn)在哪里都不適應的時候,就習慣他以后的固定居所呢。
但土著夏唸儼然就不這么想了,因為人魚通常都是被包養(yǎng)的存在,生活上的任何問題從不需要多操一份心。
“住在我那里?!毕膯堄X得范天啟的問題有些奇怪,想了想,他自覺地替范天啟找到了理由,“你不用擔心,我的別墅是有提前準備控溫泳池的,你以后想在水里睡覺也沒有問題?!?br/>
范天啟:“……”
他的媳婦似乎太會腦補了?
不過也好,省的他多費口舌了。
“你有什么東西是要收拾的嗎?宴會過后我陪你回去?!毕膯報w貼地問道。
范天啟作為被體貼的對象卻是有些無語,不說他沒有東西要收拾,就他媳婦的這種態(tài)度就很成問題啊。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結婚,但夏唸好歹現(xiàn)在是他媳婦了,但夏唸卻似乎沒有搞清楚誰應該擔當一家之主的地位?
算了,反正來日方長。夏唸總會慢慢意識到這一點的。
想罷,范天啟搖了搖頭,“唯一要帶的也就是智腦。其他的東西,等去你那了再買?!?br/>
“我現(xiàn)在就讓管家機器人去準備,回去就能準備妥當?!毕膯堈f著就操作智腦遠程聯(lián)系了家中的機器人,其過于殷勤的態(tài)度再度讓范天啟無語。
其實說起來,這也可以說他媳婦是溫柔賢惠吧?
不過身為一個獨立慣了的人,范天啟一時之間還是有些接受不能。
事實上范天啟不知道夏唸也是很為難的,讓一個平時說不上幾句話的人,主動說這么多關心別人的話,真得算是折磨了。
而后兩人靜默許久,范天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出聲道,“我們的婚禮就不舉辦了。”
除了因為范天啟嫌麻煩外,還因為他回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一柜子裙子。
范天啟不難猜到婚禮上該是由誰穿婚紗……
原身雖然不壯實,但不論如何也都過于高挑了,骨架較之女性更是大了許多。范天啟就算只是腦補原身穿裙子的畫面都覺得惡寒,跟別提讓他自己主動穿了。
夏唸聞言卻是一驚,他知道人魚都是很愛浪漫的,通常都是一生一次的婚禮更是最為看重,像范天啟這樣提出不舉辦婚禮的人魚,還真是夏唸第一次見到。
盡管疑惑,但夏唸還是點了點頭,選擇了尊重范天啟的決定。畢竟兩人領了結婚證,法律上已經(jīng)是夫妻了,對于那些形式上的東西他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但日后,夏唸就會知道正是這些形式上的東西才最為重要……
而接下來,兩人很快就再次回到了隕陌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