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碩去于申明的辦公室的時候,端著的就是那種不可一世的中二的樣子,見了于申明,往沙發(fā)上一坐,順手抄起一本《Vogue》,皺了皺眉:“這期封面真是丑得跟二百五似的?!鳖^也不抬,非常懶洋洋地問于申明:“怎么了于總?我一個好好的休假期就被你這么打亂了。真是累得慌。”
桂碩這般不把于申明放在眼里的樣子讓于申明有種非常暴躁的不適感,于申明眼睛瞇了起來,語氣也微微有了些不悅:“你被雜志偷拍到的那個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入行這么多年,難道連最基本的談戀愛要跟公司報備的道理都不懂么?”
桂碩的身子稍微側(cè)了側(cè),但還是沒有正對于申明,滿臉的不在乎:“哦?是么。不過不是我女朋友啊?!惫鸫T抖了抖手中的雜志,翻過了一頁,“這個標題也是起得夠心大的,嘖嘖……”
于申明最不喜歡一些東西不在自己掌控范圍內(nèi)的感覺,以前桂碩脾氣也差,但不像今日這般吊兒郎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樣子,這種態(tài)度,讓于申明心中有隱隱的怒氣,又礙于桂碩的身份發(fā)作不得,于是怒氣越演越烈。
“你難道不明白你單獨跟女人出去,是一定會被拍到的么?你什么時候警惕性那么差了?”于申明試圖繼續(xù)跟桂碩講道理,“這次雜志拍到的還不算過火,到時候問起來,你就答朋友就成。”于申明揉了揉太陽穴,定了定神,語氣又堅決了些,“桂碩,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大牌。”
桂碩翻著雜志的手停頓了一下。
于申明笑了笑:“我能讓你登上寶座,自然也能把你拽下來。中國十三億人口,最不缺的就是兩條腿的人了,你現(xiàn)在的名利,百分之九十都是靠公司給你的資源捧起來的。你最好還是清醒一點,不要太作了?!?br/>
“哦?”桂碩把雜志往沙發(fā)上一扔,站了起來,雙手插著口袋,沖于申明笑了笑,“你倒是培養(yǎng)出第二個我來啊。”
于申明難得的怒氣上了臉,指著桂碩:“你!”
桂碩也懶得離他,轉(zhuǎn)身出了門,順手重重地把辦公室門摔上了。
陳哥探頭探腦地走了過來,問道:“怎么樣?有沒有好好跟于申明認錯?”
桂碩沖陳哥勾唇一笑:“認錯?我干嘛認錯?”
陳哥“啊”了一聲,一拍大腿:“哎呀你這瓜娃子就怎么那么不聽話咧?”——急得方言都出來了,“于總再怎么樣也是老板。你惹怒了他你今后的日子還想好過嗎?你看看張寒,當年也是人氣多旺的歌手!就因為跟公司財務(wù)糾紛鬧了兩年,被冷藏了兩年,你看看!現(xiàn)在他發(fā)的專輯,排行榜前一百都難上!又不是什么原則性的事情,你非要這么倔的脾氣干嘛呢,對你有什么好處……”
桂碩拍了拍陳哥的腦袋,笑了笑:“沒啥好處。這樣我開心?!?br/>
“早知道你是個神經(jīng)病了我了個去……”
桂碩不理會陳哥的碎碎念,腳下步伐不停,繼續(xù)往前走。他想著事情,不知不覺方向就往公關(guān)部那邊走去??墒堑搅斯P(guān)部門口他才頓住了腳步——突然想起來,梁叢薇已經(jīng)離職了,這里雖然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卻早已經(jīng)不是桂碩所熟悉的氛圍了。
公關(guān)部的員工一見桂碩,立馬熱情的招呼:“桂哥!”“桂大明星!”……一個個都開心得很。梁叢薇原來的辦公位置上坐著她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程邁,也不再是那種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樣子,有了一個領(lǐng)導(dǎo)的嚴肅樣,正在對著幾個新來的員工訓(xùn)話,那幾個員工低著頭低眉順眼的,一口一個:“是的,程經(jīng)理?!薄懊靼琢?,程經(jīng)理?!薄渌麕讉€曾經(jīng)跟梁叢薇關(guān)系很好的下屬也一個個與往常一樣,一邊工作一邊笑著說話,分享零食,還有一些最新的八卦信息。
桂碩沖跟他打招呼的人笑了笑,揮了揮手,轉(zhuǎn)了身又退了出來。
雖然那個二貨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還羊入虎口跑到一個陰險狡詐的人手下去做事了,桂碩還是有一點點的為她感到難過。
桂碩同時也在為自己打算。今天早上跟于申明的談話,他是有意擺明自己對于于申明的滿不在意的態(tài)度的。于申明的控制欲極強,特別不喜歡下面的人忤逆他,而桂碩又恰恰是星益的一哥,是頂梁柱,桂碩跟他叫板,是最讓他憤怒卻又恐慌的。
于申明勢必會要下手,給桂碩一點教訓(xùn)。
這些教訓(xùn)可能有些是合乎規(guī)定的,有些是在灰暗地帶的,有些是不合規(guī)矩的。桂碩希望他能給一些教訓(xùn)來,好給他解約增加一些具有說服力的證據(jù)。
如果不是梁叢薇的事情,桂碩可能是不會那么早想出路的。一來星益雖然不大,但他的一哥位置穩(wěn)穩(wěn)的,什么時候資源肯定是以他為第一位,對于他的發(fā)展有益處;二來若是跳槽到其他大公司,那么可能會存在跟原有大牌的爭奪,自己并沒有那個心思;再則若是跳槽到其他小公司,那么縱然他還是一哥,那些小公司的能力還不如星益,更是沒有跳槽的必要的。
他本打算是在積累了一定經(jīng)驗和人脈之后,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當老板的。但梁叢薇走了桂碩心情不好,又總想著擔心梁叢薇在那個公司糟欺負,有點心神不寧;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是兔死狐悲,于申明有本事不顧自己和星益的名聲陰一把梁叢薇,那么說不準在自己離開的時候,也不顧名聲陰一把自己。
或許于申明是早有覺悟。反正娛樂公司被粉絲罵成狗的也不少,他大概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既然遲早是有這場硬仗的,那自己還不如自己推動這場戰(zhàn)爭的爆發(fā),自己也好把握局勢,不至于那么被動。桂碩上了自己的車,摸了摸車上掛著的哆啦A夢,笑了笑,給一個打解約官司很著名的律師打了個電話:“您好,邢律師,今天您有空嗎?方便見面么?是的,情況特殊,最好在我家。麻煩您了?!?br/>
而梁叢薇今天既然沒啥事兒做,又是工作日,就想著先去貝恩把入職手續(xù)辦了。
去之前梁叢薇跟陸極北預(yù)警了一下,想著早上九點擔心他在開會,所以發(fā)了條短信給他:“我今天去辦入職手續(xù)方便嗎?我到時候就直接找貝恩人事經(jīng)理可以么?”
陸極北發(fā)了個笑臉過來:“^^。嗯,好呀,你上午過來讓阿麗莎帶你辦好,中午一起吃飯呀?!?br/>
“……”等等這畫風(fēng)似乎有點不對,梁叢薇跟陸極北見了這么多次還是沒有適應(yīng)過來,回了一個“嗯?!?br/>
到了貝恩,前臺小妹笑得一臉溫柔,兢兢業(yè)業(yè)地把她帶到了人事經(jīng)理的辦公室。人事經(jīng)理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一頭干練明亮的短發(fā),見了梁叢薇站起了身伸出手,微笑了一下:“您好,我是阿麗莎。您是梁叢薇對吧?陸總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你的□□、勞動手冊、體檢報告之類的都帶了嗎?”
梁叢薇掏出文件袋遞了過去,笑道:“嗯,都帶齊了?!?br/>
阿麗莎接過了文件袋,放在一旁:“一會兒我讓人帶您去您的辦公桌。我大概給你介紹我們公司的考勤考核房門的規(guī)范吧,還有薪酬福利之類?!卑Ⅺ惿帜贸隽艘槐締T工手冊,遞給了梁叢薇,笑了笑,“您的工作崗位不需要打開,上下班時間比較自由……還有薪水的話我們是十五薪,Bonus的具體金額還是會有上下浮動的,如果到時候你有升級的話是會有提成的……”
阿麗莎大致跟梁叢薇說了一圈基本事項后,眼球微微動了動,上下掃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其他的事項你參照員工手冊即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隨時問我。對了,我們公司跟美發(fā)沙龍有合作,員工福利可以免費燙染剪發(fā),拿著我們公司的員工卡即可。梁小姐換了個新工作,不妨從頭開始?”
梁叢薇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實自己的頭發(fā)有幾個月沒修理了,有些毛躁不成形了,阿麗莎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來著。梁叢薇沖阿麗莎笑了笑:“好的,謝謝你了。”
阿麗莎點了點頭,笑了笑:“陸總對梁小姐非??春?,我非常期待梁小姐的表現(xiàn)?!?br/>
看來阿麗莎對于自己沒有經(jīng)過她的面試而是陸極北直招有一些不滿的樣子,梁叢薇看了看阿麗莎一眼,對面的人依舊是公式化的笑容,滴水不漏。
梁叢薇在心里悄悄地嘆了口氣——似乎在哪兒都沒有完全平靜的湖水,這貝恩下面,勢必也是暗潮涌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