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當(dāng)初魔尊暮淵執(zhí)意不許,以司命當(dāng)時的情況也定不會哀求于他,如若那樣,便真的沒有眼前的青衣女子了。
“你二人便好生聊聊吧,看來我這閑人也該功成身退了?!闭f完斜瞄南華的后面一眼,便兀自離去。
“師父,我終于又見到你了?!?br/>
“師父,南兒好想你!”
見魔尊識趣離去,杜小南反手握住南華的雙手,托與臉龐磨蹭,南華也由得她這么做。
上次師父看她的眼神便有些奇怪,她心里總覺不安,以為師父心中已有她人??山袢找磺?,師父還是以前的師父,好似并無差別,他還是來接自己來了。這次,他沒有騙她——她應(yīng)感到高興。
“南兒,此次你便雖師父回天宮去吧,師父答應(yīng)你,必將迎你為妻?!彼崛嵬蚰先A,這次很是乖巧應(yīng)道:“南兒也再不想離開師父了?!?br/>
她窩在師父懷里想著,若與師父去了天宮,呵,肯定會再次見到她吧——那個純美高潔、周身仙氣繚繞的司命上神。
久違了,司命。你等著我吧!杜小南心中暗暗道。
掌燈時刻,魔尊留在桃花殿中獨酌,身邊只有往昔侍候。往昔頻頻為他斟酒,他頻頻豪飲,一杯復(fù)一杯。
似有些微醉,眼瞧這面前的灼灼桃花,時光倒流,那個精靈古怪的女子似乎仍還在面前,對他撒嬌:“暮淵,你什么時候能陪我去人間走走???”自己當(dāng)時好像又拒絕了她,她撅起小嘴哼唧幾聲便跑了。
“若言,若言……不要走?!毖矍芭优芰耍ё痤澪⒂先プ?,可好似被人拉住。
他轉(zhuǎn)身一瞧,再仔細(xì)瞧看,哦,原是往昔呀!他的得力右使。是了,往昔好似與若言走得近,讓她去勸勸她吧,這樣興許若言便能少生幾天的氣。
他緊了緊往昔的手:“往昔,你瞧,”他指著面前桃樹,道:“若言走了,她生我氣了,你趕緊去追,替我勸慰一番,讓她少生幾天我的氣,不要氣壞身子了?!?br/>
往昔靜靜不動,看到自家尊上如今這人后的模樣,她也跟著心傷,她擦拭眸子淚花,聲音也有些嘶啞,低聲道:“尊上,你醉了。”
“不,我很清醒,我還沒醉,若言剛才還讓我陪她去凡間玩,可我沒答應(yīng),她便生氣的甩下我的手跑了。你去,往昔,你平時不是和若言走得挺近的嗎?你快去看看她。”魔尊生氣地甩出往昔的手臂,力氣似有些大,甩出往昔幾步之遠。
若言你知道嗎?尊上雖傷了你,可他也狠狠傷了自己,若你還在執(zhí)意當(dāng)年之事,那尊上也始終未走出來。若言,你可知道,這都是多么公平的事呀!
“尊上,你清醒一點吧!若言已經(jīng)不在了。”往昔緩緩勸道,似要喚醒魔尊一般。
“不在了,去哪里了?告訴本尊,她去了哪里?這些年來我總是尋她不到,不知她藏到何處?”
看來尊上的記憶又回歸到當(dāng)年司命被天帝打入輪回那段時間,那時饒是他是堂堂魔尊,對于一個被打入凡間的仙人,茫茫人間到哪里去尋。她可能化為一個平凡之人,可能化為一枚不起眼的石頭,也有可能是一片歸根落葉或埋海砂礫……
三界仙魔的輪回,只要輪回人界,九幽生死簿上皆有記載,可也僅僅只有已化為凡物的生死,并沒有其先前的記錄。
“若言已經(jīng)不在了,如今是司命上神?!蓖粜琼瑴I,語氣果斷,神情凄婉而殘忍,在她看來身為魔界之主,尊上可以一時放縱自己,可也得及時清醒才好。如此對尊上、對魔界都是最好的選擇。
果然,此話一出相當(dāng)有效,面前的男子再無呻吟,也未再發(fā)狂。他靜靜地看著面前桃林,雖是黑夜,漆黑擋住桃花的粉黛,卻擋不住桃花的芬芳,還是那么清香怡人,一如往昔。
男子深嘆一口氣,平靜說道:“往昔便是往昔,就不能讓本尊沉溺一時嗎?你可一點也沒有向東可愛!”清醒后的魔尊再無憨態(tài),語氣平靜之極,聽不出喜怒。
“可往昔卻是認(rèn)為清醒后的尊上最是可愛!”往昔也是一臉平靜,微低下首,恭敬回道。
想必此時魔尊心里估摸又在后悔,怎么自己一時糊涂把向東派出去了,卻留著這么一個不解風(fēng)情不會看眼色的臭悶石頭呢?嗯對,下次說什么也不能留往昔在身邊了。
次日據(jù)說南華紫薇帝君便帶著他的南兒一道光束便直沖云霄而去,魔宮似乎又恢復(fù)平靜。
這日天宮上天氣似乎很好,云卷云舒,萬丈金光。司命打開門到院子里,給自己添了一副茶具,兀自在哪里品起茶來。
“今日陽光明媚,天氣甚好,這太陽殿的金光都照到我這處了,可見天氣之好?。 蓖蝗辉簝?nèi)平添一人來,白煙漸起可不就是此間主人文昌帝君嘛。
昨日之事他好似都已忘卻,如今一臉輕松卻跑來討茶,一把年紀(jì)還是如此厚臉皮,話說與鳳兮有得一拼。
“是啊,天氣甚好,又是新的一天,新的開始。”司命喃喃道,似在回答文昌之話,又似在喃喃自語。
司命抬眼瞧著對面文昌,看他雖極力掩飾心中的不忍,可那雙眸子仍出賣了他,司命哂笑,自嘲一番,心想她司命真就已到如此可憐兮兮的地步了嗎?為何人人都可憐她,憐憫她。
她極力忍住心中不快,低聲道:“你問吧,此番我既來到這里,便是打算告訴你,可我不知從何說起?還要勞煩文昌你自己來發(fā)問了?!?br/>
文昌見她雖比昨日好了許多,并未再胡言亂語,可見此時腦子是清明的,可整體看來仍是心傷的緊呢!他似有些不忍,未有開口,只是一杯茶復(fù)一杯茶入口,而司命與他一般動作,也是如此。
文昌停下來瞧了她一眼,笑道:“呵,若我這里擺滿佳釀,想必這幾日你都會大醉一場吧!”
司命頓住,突然抬眼相望,只愣愣問:“有嗎?”
文昌本是說笑,哪里想到司命當(dāng)真了,連連擺手:“當(dāng)然沒有,你莫要當(dāng)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