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么這么冷靜……”唐宵喃喃道,忽然激動起來,猛搖趙羽東的肩道:“因為我不冷靜就活不下去,媽在毒龍洞里受苦時,我不冷靜就活不下去;媽為我送命,我不冷靜就陪她送命,我不是咬破了嘴唇皮、不是把手泡在毒蛇堆里、不是一個人一個人的殺過去,就活不下去,那時候你在干什么,你趙家大少爺在干什么,連替媽報仇都要我來干,你有什么用,為什么你就應(yīng)該這么高貴干凈,我的手活該是骯臟的嗎,活該做那些事嗎,那些事、那些事……”猛的把趙羽東一放,蹲下身子喘氣,
她不習慣這么激烈的感情表達,她這輩子都沒有一口氣說過這么多話,,只除了對一個人,
那個人,有一雙天真、暖和的眼睛,一聲聲的叫“唐兄,唐兄”,
她沒敢多看他,真可惜,這一輩子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這么天真的眼睛了,就連這雙眼睛都會變得警惕、嚴厲起來的吧,
這么冷酷的世界,小心點活下去就好了,感慨那么多作什么呢,白費力氣,怕還要傷掉性命,
一個人輕輕走到她身邊,白蓮花的小手輕輕抹去她的眼淚,她……哭了嗎,唐宵愕然張著眼睛,陳三兒蹲在她面前柔聲道:“唐姐姐,他很喜歡你,”
唐宵渾身一戰(zhàn),“你,,”
“不用我說出來他是誰吧,”陳三兒促狹眨眨眼睛,“三兒不知道唐姐姐喜不喜歡他、該不該把姐姐你都作過什么事全老實告訴他,不過三兒想,在他眼里,不管姐姐作過什么事,都是最純真善良的人,三兒也相信即使唐門要利用他,也可以用不傷害他的方式,不然姐姐也不會答應(yīng)的,是嗎,三兒覺得姐姐以后一定會幸福,”
唐宵怔怔看著陳三兒,忽然噙著眼淚笑出來:“我現(xiàn)在方知三姑娘為什么這么人見人愛,你看穿我傷心小箭的秘密,我也恨不了你,”
陳三兒抿嘴笑道:“三兒偷姐姐一支小箭,姐姐還能打出長槍大斧頭來,有什么恨的呢,”
原來當日陳三兒揀走唐宵那支箭,便琢磨透了它打造機關(guān)、飛行的訣竅,大家來茶館中才能順利避箭脫身,
唐宵小箭秘密雖被陳三兒看破,卻不恨她,想來是因為以后能打出更精妙的暗器來,陳三兒既說穿了,她也不答什么,就呼出一口氣,長身而起,結(jié)緊披風輕松道:“好了,我的事了了,這里的人再也跟我沒關(guān)系,我走了,”竟真的便走,
趙鶴忠“哎”了一聲似想要留她,趙羽西也腳步微動,著水如冰一手按住了,夫妻對視一眼,苦笑而已,趙鶴忠也悵然的收住步子,
趙羽南抱著趙羽東哭:“大哥,我不應(yīng)該懷疑你,大哥,,”
陳三兒道:“東哥哥,三兒想請教一件事,”
趙羽東疲倦道:“什么,”
“東哥哥是在趙爺爺和我來這里的路上被掉包的,就是說金大俠為了金姑娘的事過來鬧的時候,那時還是東哥哥本人是嗎,那時你去托他辦什么事,以至于金大俠竟然肯推遲這么多天才來試我的妖女身份,”
趙羽東俊臉微微一紅:“我……其實那時候答應(yīng)娶金姑娘,金大俠嫌我輕浮,不太高興,說要想想……推遲了很多天嗎,三姑娘不是妖女罷,金大俠和金姑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趙羽南難過對趙羽東道:“大哥,金姑娘她……死了,”
趙羽東“什么”了一聲,呆若木雞,又緊問細節(jié),跌足哀痛,又看見趙明堂尸身,索性捶胸痛哭起來,
金侍心先被趙羽東溫言軟語,又被唐宵胡亂應(yīng)對,陰差陽錯而死,的確值得哭,
陳三兒靜靜的垂頭,
門外忽一聲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和舅爺出事了,”
“曾今,”陳三兒和石頭對視一眼,都是驚愕,卻外頭又有喊殺般的巨聲傳來,眾人難免先去問什么事,陳三兒和石頭卻先往曾朱這邊來,還以為是曾今病壞了,報信的人又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清楚,好容易一口氣跑到了曾朱的房間,曾今從房里走了出來,雖然臉色蒼白,看起來竟然是完好無損的,
但是他的眼中有死一樣的神情,他輕輕對陳三兒說:“她走了,”然后飄飄乎乎的走開:“她走了,”
陳三兒駭?shù)媚槹?,也顧不上去管曾今是不是失心瘋了,急著奔進房間看,
“她走了”,是曾朱姐姐走了,曾朱姐姐怎么會走,
陳三兒一步奔進了房間,
這間整潔、溫馨的小房間,女主人躺在床上,陪嫁奶娘、瓊脂等人圍著哀哭,
陳三兒慢慢走近,看見了,看見了,蒼白、溫柔的遺顏,那種溫柔的神氣猶似生前……為什么趙羽南不能看呢,為什么曾朱會死,
“為什么曾朱姐姐會死,”
沒有人回答,
一股寒氣慢慢抽上來,陳三兒搖著瓊脂問:“她為什么會死,為什么會死,”
陪嫁奶娘“哇”的一聲哭得更響,瓊脂啼哭道:“大小姐……她死前最后一口氣都要微笑,還要跟少爺說‘姊姊多謝你’,”
好像這句話就交代了所有事情,
陳三兒忽然明白了,明白得比瓊脂想告訴她的更多,就是這顆珍珠,天啊就是這顆珍珠啊,一切都連起來了,可是是不是晚了,會不會晚了,
陳三兒的心好像掉進冰窖里,抓著石頭的手叫道:“快快找羽南,羽南危險,”
他們在趙府找,誰知趙府已亂成一團,原來太湖幫上下都以為是趙羽西對付趙羽南,后來趙明堂既明白趙羽西是無辜的,把他放了出來,卻沒辦法說明,如今趙明堂突然暴斃,大家先不發(fā)喪,關(guān)起門來說家族丑事,很像進行什么不利于趙明堂的陰謀,有忠心的仆人已經(jīng)把死訊報出去,整個太湖幫的船只全開過來要問個清楚,恐怕有二、三當家想趁機奪權(quán)也說不定,誰知趙羽西的力量也已經(jīng)開過來,兩支人馬在湖上對峙,一派劍拔弩張的局勢,趙府中已經(jīng)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