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鮮血,沿著孩子的身體傾盆而下,澆濕了老人家身前的衣衫。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神司長,神司長?!崩先梭@恐異常,抬頭四處張望,卻不見神司長的影子。
紛雜的人群中有一個人忽然尖叫了一聲:“你看那孩子他燒起來了?!?br/>
眾人問聲皆低下頭去看,只見老人家懷中的孩子,身體之上燃氣了熊熊的紅色火焰,血腥味,燒焦的肉味,充斥在空氣中,蔓延在人們的鼻腔中。
這時人群中沖出一人,他雙手捂著臉,發(fā)出了痛苦異常的嘶吼,眾人聞聲抬頭看去。
那人雙手從臉上落了下來,皮膚仿佛燃燒的煤球一樣散著灼熱的火光,臉頰之上爆滿了如雜草橫生不斷跳動的血絲,皮膚一塊塊裂開,漏出其中的血肉。
就在眾人震驚恐懼的時候,人群之中不斷有人發(fā)出嘶吼,相繼一個個的張牙舞爪沖出人群,他們身體上出現(xiàn)的癥狀皆是如此。
這!分明是染上了瘟疫!
沒過一會兒功夫,街道之上人群就像炸開了鍋一樣,一片混亂。
有人撒腿就跑,有人痛苦異常的在原地掙扎,有婦人孩子被撞翻在地,有老人抱著孩子不肯撒手,慌亂的四處求救。
尖叫聲,嘶吼聲,哭喊聲,求救聲交織混雜在一起。
老街面上幾只血糊糊的火球,就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老人連帶著孩子一起淹沒在這熊熊烈火之下。
因為灼燒的疼痛,他們應激性的掙扎,可是卻撲騰了沒幾下,火勢越來越旺,剛剛還成型的人體,在一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堆白灰。
眼見著一片狼藉的現(xiàn)場被燃燒殆盡。
高燕適時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臉上一絲得意的笑匆匆劃過,他在一片混亂之中大聲喊道:“這粥里有毒,是神司長故意陷害大家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一聽,不禁想到那幾個著火的人好像確實都喝了神司長施的粥。
人群之中有人停下了逃跑動作,回頭看到是高燕,咬牙切齒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對!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其他人接著他的話茬繼續(xù)說,“神司長在哪?讓他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對!讓他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人群之中不斷有人憤憤而言,轉(zhuǎn)而變成一群人同心協(xié)力單舉著一只手上下?lián)]動帶著節(jié)奏高喊口號。
“讓他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震動大地的吶喊,像驚濤駭浪席卷了人耳蝸。他們認為高燕是秋神廟的人,對他也不甚友好。
高燕其實是非常滿意看到百姓爆發(fā)出這滔天的恨意的,他們越是激憤,他就越高興。
他舉起手,示意大家停止說話。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漸漸湮滅了下去,眾人安靜等他解釋。
高燕放下手,臉上擠出一個十分抱歉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說道:“神司長……他……剛剛跑了!”
“什么?!”眾人一驚,舉起拳頭就要上去理論。
這時在鍋灶旁煮粥的童子卻忽然一字一頓的說起了話:“師…傅…他…去…煉…制…長…生…不…老…藥…,讓…大…家…替…他…試…藥?!?br/>
這話一出,大家立刻明白了過來,為什么神司長會經(jīng)常來城中施粥,原來是在粥中早早下了毒。
而他們得的也并不是什么瘟疫。這神司長好歹毒的心腸就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枉他們瞎了眼敬仰了他那么多年。
高燕好整以暇的望著底下憤恨仿佛已經(jīng)燃起熊熊大伙的眾人。
有些得意的勾了一下唇,他側(cè)眸睨了一眼蠢笨如豬的童子,忽然覺得他們也沒那么蠢了,他就教了三四遍就會說了。
而這一群百姓才是真蠢,他淡淡哼笑一聲,轉(zhuǎn)而又恢復了一臉無辜愧疚的說道。
“師傅他犯了大錯,今日他發(fā)現(xiàn)藥物有些太猛,擔心被眾人討伐,于是早早跑回廟里收拾東西?!彼煅柿艘幌掠掷^續(xù)說,“身為徒弟不忍心看百姓深受其害,冒死前來告訴大家真相,卻…被師傅…逐出師門……”
他一邊亮出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腕,一邊抽抽噎噎著接下去剛才的話:“還被…師傅…打…”
眾人看到他手腕上的傷口觸目驚心,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表露出一種同情的情緒。這讓神司長的憤恨更加濃郁。
人群中一大漢上前憤怒的說道:“真是蛇蝎心腸!不能讓他跑了!大家隨我一起殺了那個神司長!”
他這話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高聲應和:“快!大家一起去殺了他,為民除害!”
說著大家隨手從地面上,家門口,鈔起鐵杵,鐮刀。殺氣騰騰的舉著武器隨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前往秋神廟。
.
與此同時蛇山之上,一片祥和安靜。
魏如風醒來之時,出聲喚了一下人,一個童子走了進來。他出聲問道:“什么時刻了?”
弟子畢恭畢敬的回答,聽到回答他陡然震驚起來,他居然整整睡了三天,并且沒有去施粥!
不等他再震驚,身旁的童子就又說道:“師傅不用擔心,高燕師兄已經(jīng)帶著其他師兄弟早早去了。”
聽到這話,魏如風臉色才有所緩和。抬眸見外面日光不錯,便讓徒弟伺候著梳洗打扮完畢,一同去山間采些藥草,想要研究一下治療瘟疫的藥方。
蛇山半山腰上,魏如風頭戴著斗笠,身上一件常穿在身的白色袍子。他的衣服款式多是一個樣子,基本沒什么不同。
略微纖瘦的背上背著一個大竹筐,他和弟子兩人一前一后的往上爬著,已經(jīng)是滿頭大汗。
于是走一步停兩下,他不斷的彎下腰,用鐮刀挖些藥草,扔到竹筐中。
另一邊,百姓和高燕一行人已經(jīng)趕到了蛇山腳下。
遠遠望去,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人群之中有人驚喜道:“你們看!那是不是魏如風!”
他說著手指指向半山腰處兩道白色的身影。
“對!就是那個孫子!”有人回。
現(xiàn)如今這群百姓對魏如風是恨之入骨,神司長的稱號他們一早便扔開,只一口一個孫子的惡狠狠的叫著。
有人哼笑:“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孫子的命今天就到頭了!大家快走!別讓他給跑了”
說著這人一揮手臂號召后面的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