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莧語會感到自卑,這跟她平時的形象完全不符,可這是確確實實發(fā)生了的事,并且其實并不突兀。
她母親是太傅林豐涇的妾室,可林豐涇從她出生的那天起,就已經不待見她們母女。
她親眼見到的,她母親被身為主母的夏紅盈各種羞辱欺負,不是一次兩次。
在她小的時候,夏紅盈身邊的一個丫鬟把她渾身上下打得青紫紅腫,她都不敢給母親說一聲。
告訴父親?她從知道父親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么玩意兒起,她就當自己沒有父親了。
之所以不告訴母親,那是因為母親知道也沒用。
在古代,一個不受丈夫待見的妾室,敢找主母理論的下場根本不用多想,結局一定不會太美好。
所以當林莧語長大,知道怎么懂得保護自己后,她用自傲來把自己的自卑完美的隱藏了起來。
所以她在剛認識葉言的時候,故意說一些有挑逗意味的話。
這并不是她性格放浪如此,她只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取得和葉言交往時的主導地位罷了。
反正她會武功,又吃不了虧。
不過就算她隱藏的再好,存在的東西依舊存在。
她的自卑還是被葉言給引導了出來。
實際上,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一件壞事。
因為她對葉言的喜歡并不純粹,在這份喜歡中,她的那種對喜歡事物的占有欲占據了主導地位。
有點像把葉言當成了小女孩時期喜歡的那個布偶。
但是當她意識到自己的自卑時,她這種占有欲占據主導地位的情況說不定會有所改善。
進而讓她真正的體會到,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
當然,這些都是基于正常發(fā)展情況去討論,如果兩人的關系發(fā)展不正常,那林莧語的這種喜歡會變成什么樣兒,沒有人知道。
況且她這種自卑,真的算是自卑嗎?感覺自己像嘎子一樣把握不住就emO,只能說不愧是女反派,多少有點變態(tài)屬性在身上的。
人家女主林仙語都還沒有小潘化呢。
青云觀。
白恩賜煉丹房前。
白恩賜見葉言對他剛才用力過猛的行為沒有絲毫責怪后,他試探性的問道:“尊者,那我們什么時候進入桃花源地?”
葉言捂著肩膀,咧嘴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心急,我也同樣心急。
所以你收拾一下東西吧,收拾好之后,我們立即出發(fā)。”
“我在青云觀沒有任何東西,現(xiàn)在就可以走。”白恩賜聞言大喜,作勢就要帶頭離開。
可就在這時,青云觀的道士們如潮水一般涌進了葉言三人所在的小院。
這些道士分散而站,隱約間有把葉言三人包圍起來的意思。
見狀,白恩賜的動作一頓,熊貓眼瞇了起來,打量著這些他平日里稱呼為師兄的人們。
本來有些emO的林莧語,在這些人出現(xiàn)的瞬間,她瞬間恢復了平日里的樣子。
她和白恩賜幾乎是同時進行,以保護葉言的架勢,跟這些突然涌進來的道士們對峙著。
在青云觀道士一方,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道長走了出來。
他看著葉言道:“貧道張亦,青云觀的觀主,見過七皇子殿下?!?br/>
按道理來說,發(fā)生了爆炸,青云觀的道士前來看一眼,這是很正常的情況。
可青云觀的道士基本都來了,這就有點不正常了。
并且,雖然葉言不像林莧語和白恩賜這樣,對危險氣息十分敏感,但是他也察覺到,這些個道士來者不善。
“你認識本殿下?”葉言臉色平靜的說道。
“貧道也曾為官數(shù)年,所以見過殿下幾次?!睆堃帱c頭,接著繼續(xù)說道:“方才青云觀內響起了一聲龍吟,請問可是因為殿下?
都說真龍?zhí)熳?,殿下這是有帝王之姿啊?!?br/>
聽到這話,葉言知道這些個道士聯(lián)袂而來,為的是什么了。
他和白恩賜的談話,肯定是被人聽了墻角。
而這個聽墻角的人……
葉言的目光在一眾道士中搜索,目光落在了接待他和林莧語的那位纖瘦道士身上。
被葉言看了這么一眼,他當即站了出來。
“觀主,別跟他說那么多的廢話了,讓他趕緊把仙丹和煉制仙丹的方法交出來。
我等為了長生,付出了這么多,現(xiàn)在一刻也不想等了?!?br/>
纖瘦道士的話引起了一眾道士的共鳴,眾人紛紛叫嚷,讓葉言交出仙丹和煉制仙丹的方法。
面對眾人的叫嚷,葉言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張亦。
別看這些個道士叫的兇,可他看出來了,真正拿主意的還是張亦這個觀主。
張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殿下,天子不居于危堂。
你還是把東西交出來吧?!?br/>
“交出來,你就愿意放我們走嗎?”葉言認真的說道。
火藥煉制的方法而已,若是交出來就能夠脫困,他一萬個愿意。
對于這個小說世界,他有責任感。
但這是基于他是這本小說作者的原因,這份責任感并不是很強。
這些人拿到火藥之后會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他管不了。
對他來說,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脫困。
可這個沒在小說中出現(xiàn)過的任務——張亦,對方在一開始就點明了他大乾王朝的皇子身份,這當中必有深意。
東西得到手了之后,他們難道不怕他這個皇子殿下報復嗎?
到時候,天下雖大,可依舊沒有他們的可去之處。
果然,張亦增加了要求。
“除此之外,貧道還想請殿下留下一份造反文書,以及你身邊的那位小姐。
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怕殿下報復。
只要殿下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那么留不留都是一樣的?!?br/>
葉言撇撇嘴,人心不足蛇吞象,張亦這話,他可不信。
再說,留下造反文書他不在意,可留下林莧語是萬萬不能的。
這些道士一旦知道林莧語只是庶出之女,那她的性命就危險了。
畢竟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為此,葉言爭取道:“我可以留下造反文書,但是人我不留?!?br/>
可這話不知道為何刺激到了張亦,他突然冷笑道:“愛美人不愛江山,你跟你那個父皇,還真是不一樣。
想要把人帶走,這是不可能的。
你是身份尊貴的皇子,自然愛惜性命,可她不是,她要是說出去了,也一樣會讓我等永無寧日?!?br/>
話說到這兒,其實已經沒有談判下去的必要了。
林莧語是個死結,不可能解開。
“觀主讓我想想?!比~言說了一句后,他把聲音壓得極低道:“兩位,得出結論了吧,能不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