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書房, 兩人落座, 陸正宇抽了支煙,抬手問季澤陽:“要嗎?”
季澤陽擺擺手,示意不用。
他抽煙, 但只有非常偶爾的時候, 一包煙能放到受潮都抽不完。
陸正宇吐了口氣, 道:“澤陽,這些年我們家沒虧待你吧?”
季澤陽已經(jīng)隱隱明白陸正宇想說什么, 他點頭:“沒有?!?br/>
雖然以前冉冉?jīng)]回來的時候,陸正宇和彭嵐對他沒個好臉,但是平心而論,兩人從未虧待過他。
他很感激陸家收留。
陸正宇:“沒虧待就好, 冉冉好不容易回來, 我和你嫂子只想她以后開開心心,順順利利, 不用為任何事情發(fā)愁, 她現(xiàn)在還小,等以后她會和合適的男人結(jié)婚,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季澤陽:“我明白。”
陸正宇:“明白就好。你的看法呢?”
或許是季澤陽平時太穩(wěn),陸正宇很難把他當十幾歲的半大孩子看, 下意識把他當成可以交流的同齡人。
季澤陽抬眸,直視陸正宇, 眼中迸射出耀眼的光彩。
陸正宇從沒在他眼中看到過這樣的光彩, 勢在必得的光彩。
他道:“我喜歡她, 我會娶她?!?br/>
砰!
陸正宇一掌拍到辦公桌上,蹭得站起來,怒道:“你憑什么娶她?!我女兒要過最好的生活!”
季澤陽:“我會給你證明?!?br/>
陸正宇:“你拿什么證明?你連身上的衣服都是陸家的。”
季澤陽:“我會離開陸家,不會借用陸家的任何資源,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可以給她你想要的未來?!?br/>
陸正宇:“好,只要你有能力,冉冉也喜歡你,我不反對?!?br/>
季澤陽點了一下頭,轉(zhuǎn)身離開。
臨出門的時候,陸正宇又補了一句:“大學畢業(yè)之前不許她談戀愛!”
季澤陽:“……知道了?!?br/>
他關(guān)上門離開。
人一走,陸正宇恨恨踢了一下桌子腿,疼得自己抱著腳抽氣。
臭小子,他的寶貝女兒剛找回來就敢打主意,嘶,疼死了,腳趾甲不會劈了吧……
混帳東西。
晚上,陸正宇脫了衣服洗腳上床。
彭嵐:“你腳趾甲怎么青了?”
陸正宇沒好氣哼哼道:“踢到了臭石頭。”
彭嵐白了他一眼。
兩人躺到床上,翻來覆去半天,彭嵐惱了,坐起來怒道:“姓陸的,你這夜不能寐什么呢?想小情人兒?”
陸正宇瞪她一眼,心疼道:“我想起再過些年冉冉要結(jié)婚嫁出去,這心就揪得睡不著覺。”
他女兒才回來幾天啊,就有混蛋臭小子打主意了,兩人真要成了,過不了幾年又要離開家。
想想他心都要炸了。
彭嵐翻了個白眼,躺床上一躺,離他遠遠的。
陸正宇推她:“誒你怎么當媽的,就一點不發(fā)愁?”
彭嵐:“我發(fā)愁什么?為什么一定要嫁出去,招個上門女婿不行嗎?”
陸正宇眼睛一亮,蹭得坐起來,“誒,這個主意好啊?!?br/>
連忙開始盤算起公司都有什么人品過關(guān)的青年才俊。
季澤陽不行,一來身世不明,萬一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家庭背景,未來后患無窮,還有,這孩子心思太深,真要有個什么,冉冉會被他吃的骨頭都不剩。
彭嵐煩死他了,蒙頭睡自己的,讓這個神經(jīng)病自己折騰去。
——
很快到了周末,可惜陸冉冉十分倒霉,她大姨媽來了!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這一次格外的疼,疼得都讓她主動問001上次的痛經(jīng)寶還在嗎。
001一本正經(jīng)道:“因為你拒不接受,所以系統(tǒng)又收回去了?!?br/>
陸冉冉:“……”
日!
001:“如果需要的話,請盡快完成地鐵激情任務(wù)喲?!?br/>
陸冉冉:“……滾?!?br/>
她就知道這個智障系統(tǒng)靠不住。
這次不僅疼,量也比以前大,她一天要跑無數(shù)次廁所。
這次她和陳麗人一起從廁所出來,好幾個女生都在偷偷看她,眼神還很奇怪。
陸冉冉懶得管,陳麗人抓住一個女生怒氣沖沖道:“看什么呢?沒見過來大姨媽???”
女生強笑了一下,“原來是來大姨媽啊?!?br/>
陳麗人:“你說話怎么怪怪的。什么叫‘原來是’?不是大姨媽難道還能來大姨夫?”
女生尷尬的笑了一下,趕緊走了。
陳麗人:“莫名其妙?!?br/>
回到教室,又有幾個女生在竊竊私語:
“……不會吧,我覺得不像?!?br/>
“……但是別人都這么說……”
“……誰說的?”
“三班的xxx……”
“聽說有人看到過。”
“反正我是不信?!?br/>
“我覺得有點可能啊,電視上那么多新聞……”
看到陸冉冉,也都故作無事發(fā)生一樣坐了回去。
連黃炎坤都覺得氣氛有點奇怪,下課的時候湊過來小聲問:“冉姐,你又干了什么大事兒?”
陸冉冉超級無辜的:“我什么都沒干???”
黃炎坤一臉懵:“那她們都在議論你什么?”
陸冉冉比他還懵:“議論我?難道我又變漂亮了?”
黃炎坤:“噗——!應(yīng)該是?!?br/>
他忍著笑坐了回去。
季澤陽坐在旁邊,蹙眉。
他突然站起來,出了教室。
男生之間比女生之間更沒有秘密,尤其喜歡分享一些帶顏色的話題,例如和女朋友在床上的那點事兒。
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已經(jīng)快上課了,廁所沒什么人。
他挑了一個沒人的衛(wèi)生間進去,關(guān)上門,沒一會兒有兩個男生進來,接著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其中一個道:“哎,你聽說了嗎,一班陸冉冉的事兒?!?br/>
另一個道:“沒啊,怎么了?”
“聽說這個女生玩得很瘋,和小混混上床,墮胎,特別easy……”
“不會吧?聽誰說的,我看著不像啊。”
“切,陸冉冉又不是在陸家長大的,她們那些女生不都這樣,裝得一個比一個圣潔,其實給錢就能上……”
杜凱文正說得開心,背后突然哐當一聲巨響,嚇得他渾身一抖,尿憋了回去,趕緊回頭看,還沒看到人是誰,一個拳頭揮過來,臉上一陣劇痛。
杜凱文慘叫一聲,見是季澤陽,捂著臉罵道:“臥槽,季澤陽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季澤陽上去又是一腳,把人按到尿盆上,水嘩啦啦沖下來。
他一語不發(fā),只管動手。
杜凱文本來準備還手,結(jié)果一松手褲子就掉了,連忙又去提褲子,手忙腳亂,被季澤陽按著打。
衛(wèi)生間里瞬間亂成一團。
外面的人聽見動靜,跑過來一看
——臥槽,打人的竟然是季澤陽!?。?br/>
連和人大過聲都沒有的季澤陽?。。?br/>
五好青年季澤陽?。?!
他竟然把同學按在廁所尿盆里揍?。。?br/>
對方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所以說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如果今天打人的換成另外一個,場面絕對不會是一邊倒的情況。
誰讓季澤陽平時形象太好,大家都覺得一定是被打的那個太過分,季澤陽忍無可忍才動的手。
陸冉冉也聽見鬧騰的聲音,跑出來看熱鬧。
一看竟然是季澤陽在按著別人打,她第一次和大家的心理同步
——臥槽,這個衰貨干了什么,把季澤陽氣成這樣?!
這節(jié)正好是李鐵頭的課,教導主任本來準備來上課,結(jié)果撞見有人打架,這還得了,一聲怒吼:“上課鈴都響了,里面的人不去上課,都在干什么?!”
圍觀的人立刻作鳥獸散,露出事件中心的幾個人。
李鐵頭一看,怒道:“季澤陽,還不住手?!”
他這才深吸口氣,把被打得嗷嗷叫的男生推開。
杜凱文一屁股坐在尿盆里,手努力提著褲子不讓掉,滿身狼狽,看著季澤陽的眼都快滴出血來了。
和他一起來上廁所的那個男生叫王奕,目瞪口呆的看著,說不出話來。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目睹打架……不對,單方面的毆打。
好幾次他都覺得對方的拳頭要揮到自己臉上。
李鐵頭這時看見了陸冉冉,臉一黑,“陸冉冉,怎么又是你?!”
他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老師心里的寶貝疙瘩,完美少年季澤陽怎么一碰上這個女生就崩人設(shè)?!
陸冉冉聳聳肩,她在這兒怪她咯?
李鐵頭不再理他,問季澤陽:“怎么回事,為什么打架?”
杜凱文捂著臉指著季澤陽道:“我在撒尿,他上來就給我一拳?!?br/>
李鐵頭問季澤陽:“是他說的這樣嗎?”
季澤陽抿緊唇:“是?!?br/>
那些臟話,他不想復述一遍,讓更多的人聽見,更不想讓陸冉冉聽見。
“不是!”
截然相反的答案一同響起。
李鐵頭去看陸冉冉:“你說,怎么回事。”
顯然,他不信季澤陽無緣無故會打人。
陸冉冉指著杜凱文道:“他要非禮我,季澤陽才打他的?!?br/>
臉色誠懇,一臉正直!
杜凱文睜大眼:“臥槽!我什么時候……我有病啊我非禮你?!”
陸冉冉:“你有沒有病自己不知道還問我?!”
她看著李鐵頭,眼神誠懇:“他有,神經(jīng)病,要不然季澤陽為啥打他?不信你問他!”
手指指向傻站在原地的第三方代表。
王奕:“……???”
他???
陸冉冉看過來,眼帶威脅,□□裸的寫著“敢說不是你就死定了”幾個字。
王奕動了幾下唇角,遲疑著道:“他……他對陸冉冉……不尊重。”
他艱難的找了個中間詞。
用那些話說一個女生,真的很不尊重,尤其是還沒有證據(jù)。
他覺得陸冉冉不是那樣的人。
李鐵頭煩死這群不省心的貨了,不耐煩的揮手,“滾滾滾,都給我滾?!?br/>
杜凱文提著褲子站起來,看了季澤陽一眼,你給我等著。
然后氣哼哼的走了。
李鐵頭又看向季澤陽,“你,收拾收拾,給我回來上課。”
說完,怒氣沖沖的夾著課本出了廁所。
季澤陽去洗手。
陸冉冉看到他手指關(guān)節(jié)上青了一片,還破皮了。
她問:“你打人家干什么???”
季澤陽仔細的洗著手,語氣很淡:“看他不順眼?!?br/>
陸冉冉輕輕錘了他肩膀一下,“夠爺們兒!我喜歡!”
季澤陽抬眸看她一眼,甩掉手上的水,準備進班。
陸冉冉突然拉住他,興致勃勃道:“季澤陽,我們逃課吧?”
李鐵頭在教室里講了半天,心想這倆不省心的怎么還沒回來?
無意間視線往教室外一瞟,正好看見兩道人影跑出教學樓,朝學校門口跑去。
李鐵頭趕緊沖出教室,站在門口怒吼:“陸冉冉,你干什么去?!”
陸冉冉回頭,開心的朝他揮手。
“老師,我和季澤陽請個假,等忙完了再回來。”
李鐵頭氣得眼前一黑,“等你回來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