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徐家莊,徐帆來不及和家人細說,先叫家人去準備吃食,又叫妹妹帶雷玉兒和蕭韻清去休息,再安排了徐江兩兄弟繼續(xù)去江灘看著有沒有人來,接著就將跟隨自己的九人聚在一個房里。()徐帆輕聲道:“各位兄弟,昨晚這么一路奔逃下來,想來大家心里也差不多都明白,我們先鋒營惹著人了,而且惹的就是這夷慶府周家,將軍臨終前交待我們脫險還家后萬不可再提起在他手下效力的事情,想來那周家看將軍已經(jīng)去了,不會太在意我們這幾個無名小卒?!?br/>
旁邊個子瘦小的宋三娃嘀咕道:“帆哥兒,我們到底哪里惹著那周家了?我這還沒想明白?!?br/>
喝了口熱水,徐帆繼續(xù)道:“兄弟們,還記得前不久我們抓的那個奸細藍掌柜不?將軍以為奸細是楚北李家派來的,實際上按照后面這些事情推測,這奸細根本就是周家的人,這夷人出兵劫掠也是周家自己攪起來的事情。將軍將這事告訴過許大人,所以許大人也被殺害。周從為了除去將軍,借夷人之手圍攻我們前鋒營,我們突圍后追殺我們的就是周從身邊親隨?!?br/>
話還沒說完,旁邊幾個士兵就已經(jīng)破口大罵起來,直把周家祖宗三代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示意幾人不要激動,徐帆接著往下說道:“估計追我們的那些周從親信都以為我們逃遠了。所以我的想法是,我們在我家莊子后面這山上躲一段時間,等周從他們大軍撤離之后再做打算。到時候,你們愿意回家的就回家,不愿意回家的也可以留在這夷寧過日子??傊遣荒茉偃胲娭辛耍F(xiàn)在這楚南數(shù)府可都是周家的天下?!?br/>
劉半條幽幽地問道:“帆哥兒,這周家挑起這等動亂之事,弄得生靈涂炭,到底所為何事???”
徐帆也是不解:“這事我也不清楚,不過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我們之后要現(xiàn)在這山上躲一段時間了。過陣子等大軍走了,肯定就能弄清楚緣由。若是能找到機會,我定要為將軍和死去的兄弟們報仇,為這些枉死的鄉(xiāng)親們報仇?!?br/>
大家都知道現(xiàn)在周家勢大,以為徐帆只是說說而已,卻不知此時徐帆心中已經(jīng)立誓要報此仇。
徐帆這邊躲到山上潛伏了起來,而追捕他們的那八個精銳軍士則趕回夷寧城,探聽到許縣令一家被滅門之后,以為自家那三個同僚已經(jīng)得手,便又急急忙忙趕往夷嶺大軍所在。
天一亮,周從就率軍直撲夷人大寨。大寨前兩軍對壘,雖說夷人也聚起了兩千多人,但比起陣列森嚴的官軍,夷人自家氣勢上就弱了三分。
周從身上此時完全看不到年前夜戰(zhàn)之時落荒而逃的影子,帶著一個親衛(wèi)就打馬直入兩軍陣前,對面夷人見狀,軍中也馳出兩騎,赫然就是那王先生和自任的夷人大首領(lǐng)藍山雄。
雙方隔著兩丈遠勒住馬。周從抱拳對王先生道:“先生此番實在是辛苦了?!蓖跸壬苍隈R上行禮:“愿為公子效死?!闭f著,王先生又轉(zhuǎn)頭對藍山雄說道:“藍頭領(lǐng),這位便是楚南周家的三公子?!?br/>
一旁的藍山雄剛剛正聽得一臉糊涂,此時終于反應(yīng)過來,指著王先生顫聲道:“你是官軍的人?”撥馬就想往自家陣中去。
卻見跟隨周從前來那親隨,已從鞍旁摘弓搭箭,藍山雄還未轉(zhuǎn)過馬頭,頸上已經(jīng)插了一支白羽箭,慘叫一聲便落入馬下。后面夷人陣中大駭,立馬就有藍山雄的親信沖了過來。
這邊王先生一揚手,夷人陣中頓時響起一陣慘叫,卻原來是他的幾騎親信趁夷人不防,趁亂殺死了夷人幾個大小頭領(lǐng)。這幾騎沖出夷人軍陣,便縱馬來到王先生身后,跟著王先生退到了周從君前。
眼看著夷人陣型不穩(wěn),軍心大亂。周從一揮手,身后大軍頓時鼓角齊鳴,刀槍劍甲摩擦聲中,全軍已經(jīng)開始向夷人沖鋒,夷匪雖群龍無首,但是終歸生性悍勇,嚎叫著也向官軍沖來。周從帶著王先生幾人才退到自家陣后,大軍之中已經(jīng)弓弩齊發(fā),對面夷人陣前便是人仰馬翻。才射出三輪箭矢,兩軍就已經(jīng)短兵相接。
周從此次帶過來的兩個軍將,都是其鐵桿親信,兩人各領(lǐng)了一千軍馬,手下兵丁也是周家有數(shù)的精銳。短兵相接,高下立判,這邊官軍還只有一半人馬列陣頂在前方廝殺,另一半還在陣后等待。反觀夷人這方,卻是毫無陣型可言,悍勇之輩揮著腰刀就往官軍陣勢撞過去,官軍陣勢嚴密,這夷人血肉之軀如何撞得破官軍這刀槍盾牌構(gòu)成的銅墻鐵壁,只能落得個頭破血流。
廝殺不久,待夷人那股狂熱勁一過,敗象立顯。周從下令,前軍突擊,后軍合圍。陣前已經(jīng)倒下族中最悍勇的幾百個戰(zhàn)士了,剩下的夷人看這情形,心中的恐懼早已湮沒原先的瘋狂,漸漸地整個夷人軍勢就慢慢往后退卻。此時官軍得令,前軍往前一壓,而夷人沒有頭領(lǐng)號令指揮,便再也抵擋不住,開始往身后大寨潰逃。官軍還未參戰(zhàn)的后軍也已越過自家前軍,銜尾追去。
周從抽出佩劍,朝前一指:“全軍追擊?!鳖I(lǐng)著身后的王先生和幾十騎親隨,便縱馬追了出去。
這一戰(zhàn)下來,官軍大敗夷人,直直追擊夷人敗兵五六里,將夷人趕進了深山老林,而躲在夷人大寨的夷人老弱婦孺也大部分成了官軍的階下囚。
坐在夷人新建的首領(lǐng)大廳之上,周從正在聽手下軍將報告戰(zhàn)況,“將軍,此次大勝,共計斬首夷匪九百。俘虜夷人戰(zhàn)士三百八十,其他老弱婦孺無算,繳獲錢糧無算。我軍共傷亡四百五十余人,其中重傷五十余人,輕傷二百余人?!?br/>
周從面帶喜色,拱手對他廳下王先生到:“全賴先生之功,才能取得此次大勝。來,我敬先生一杯?!闭f著端起一杯酒敬向王先生。
王先生也未推辭,端起身前酒杯一飲而盡,“三將軍,此次大捷定能讓將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到時候大好河山就等著將軍了?!?br/>
周從聽后,兩人相視會心一笑。
周從率軍在夷人大寨駐扎,準備第二天便班師回夷慶。是夜,周從宴請帳下文武,眾人剛剛得建大功,自是喝得盡興。宴席散去之后,周從卻將王先生與其他幾個心腹軍將留下,“各位,剛剛得到消息,許徑已死?!?br/>
旁邊眾人聽后都輕輕舒了一口氣。卻聽周從道:“昨夜我們借夷人之手除去吳平,他手下還逃走了大概十來個兵丁,待回夷慶之后,諸位還要再派人去繼續(xù)查詢,盡量不要漏掉一個?!?br/>
王先生卻道:“此事無礙,在下自會派人追查。”
周從也不耽擱,第二日便率王先生以及一眾親隨快馬往夷慶府而去,留下手下兩個親信軍將率領(lǐng)大軍押解俘虜和繳獲的錢糧財物。大軍也未在夷寧停留,從夷寧搜集了幾乎所有船只,又征發(fā)夷寧民團壯丁駕船直下夷慶府而去。夷匪動亂之事到此基本平息。
大軍離去,留在身后的卻是這夷寧城內(nèi)外和夷族村寨的滿目瘡痍,雙方死傷數(shù)千,財產(chǎn)錢糧損失無數(shù),而知一切,竟然都是有人刻意挑起。
當徐帆他們在神仙巖上看到數(shù)十騎快馬往夷慶方向而去的時候,就估計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只是誰勝誰負還不知道。雖然徐帆他們知道周從有內(nèi)應(yīng),但是戰(zhàn)爭勝負從來就是各種因素綜合糾纏在一起決定的。后面從城里探聽消息的徐云美回來才告訴了徐帆官軍大勝的消息。
徐帆幾人又在山上等了兩天,才見到滿江大小船只載著兵丁俘虜財貨往夷慶迤邐而去。通過家里人得知,周從也未在夷寧城留下兵馬,畢竟此戰(zhàn)之后,夷人元氣大傷,短時間內(nèi)肯定不會再來劫掠。
見風聲已經(jīng)平靜下來,徐帆叫過來跟他一同逃出來的九人,再三交代回家后要保守曾在吳平帳下效力的秘密,便準備安排他們各自回家,可是有兩人卻不準備離去。
劉半條說:“帆哥兒,我和三娃無親無故,孤家寡人一個,就打算留在這夷寧城,就當給將軍他們守個墳墓吧?!彼退稳薅际堑昧藚瞧秸疹櫍湃氲密娭?,離了軍營這還真沒什么去處。
安排其他幾人各自回家,徐帆又是好生叮囑一番,提醒他們多加提防周家。送走了其他人,徐帆便帶著劉半條和宋三娃一起進了夷寧城。
在北門,正好碰到帶人在城門維持秩序的劉亥,劉亥見到徐帆著實嚇了一大跳:“帆哥兒,你沒死啊,我就說你這么厲害怎么可能出事呢?”說著指了指城門旁貼的一張告示,“這告示上說吳將軍所部全都戰(zhàn)死了,還說許大人也被夷人奸細刺殺,不過幸好大軍剿滅了夷人,以后再也不用過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徐帆也未解釋,匆忙就告辭往城西軍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