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雪的生活幾乎全靠自己努力,以及不怎么好用的運氣。
出生睜開眼睛看到茫茫雪原,家人因故離自己而去,年輕時的她不得不放棄大家都擠破了頭的文書教育,扭頭去了技術(shù)培訓組。
放棄了在學校中備受矚目的樂器,也將導致自己失音的事故拋諸腦后,因為今后的人生,只能靠自己。
結(jié)果……努力也沒能讓她去溫暖的鍋爐房或者駐站工程師,因為那些名額已經(jīng)滿了,想工作也只有機械師。
機械師就機械師吧,有飯有工作,不至于在末日列車上當個廢物,最后只能去提供身體價值糊口就行。
如果不發(fā)生意外,那么在機械師的崗位上和那些時靈時不靈的機器作斗爭,也許哪天會被崩出來的零件打死、或者過勞死就是自己人生的終點。
至少十歲以前她心里都是這么想的。
隨著年齡增長,漸漸地心態(tài)也逐漸放緩。而隨著工作經(jīng)驗的增長,她也將那個自怨自艾的自己,丟到了垃圾堆里。
成為‘資深機械師’的林深雪,即便獨自存活下去也不是問題——只要列車不被攻破。
然后她就《下班,然后被銀色大只佬用槍指頭》了。
如果說之前的運氣讓她顛沛流離,不得不拼盡全力的自學成才,那么之后的運氣就像是四個很少布的大只佬,狠狠地讓她體會到了什么叫命運無常。
從此告別霜雪和物資比較匱乏、天天擔驚受怕的列車,來到了白天能把人變成炭塊,到處都是開著落后的怪東西互相毆打的世界。
帶自己‘穿越’來的家伙給的新工作輕松容易上手,還提供必要的食宿,除了一開始那段時間有點整蠱以外……
其他的時候過的可比在末日列車上舒服多了。
只要愿意等,上司會親自下廚制作到現(xiàn)在都原理不明、能連手指頭都吮到起皮的炸雞。
而且聽他的意思,要不是現(xiàn)在物資匱乏,他能夠制作出更多讓人期待萬分的美味。
要不是沒工資,這舒適的生活讓林深雪還懷抱有一絲再去買一把叫做‘吉他’的樂器的想法。
然后運氣的大只佬就狠狠給了她一拳。
她一直對傭兵的概念不熟,特別是在列車保衛(wèi)戰(zhàn)的時候,賽弗和那些突然出現(xiàn)的家伙們,完全都是在保護列車。
到這里來以后,她在翻閱所謂的傭兵系統(tǒng)后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這幫傭兵最高可以接刺殺公司管理,下到下水道疏通。哪怕是帶著凝固汽油彈去拜訪敬老院,只要給錢就行。
以至于她一度有些擔心自個的上司會腦子一抽,接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然后帶著她沖進第三周目的人生。
好在那家伙沒這么做,反而一直都在困擾于怎么正經(jīng)的賺錢,表現(xiàn)得甚至比車上那些從小就被呵護的很好的家伙們還要單純得多。
但手上功夫不差,至今為止出去戰(zhàn)斗都沒輸過。
直到這一次——林深雪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會為了所謂的‘資源’直接拉攏這么多的人,去進攻一個開拓的城市。
城市里的人也同樣不甘示弱的反擊,即便她只是在邊角里看了個小范圍,也對這鋪滿了整個沙漠區(qū)域的裝甲作戰(zhàn)咂舌。
整個過程,她要做的就只是用目前沒有自動火控的副炮去攻擊那些膽敢反擊的嘍啰,雖然不是本業(yè)但也能夠勉強勝任吧。
等他駕駛機體沖進城市里以后,林深雪就只能蹲在炮位上,控制著車體小心規(guī)避。
正如之前所說的,運氣就是四個大只佬,總能在某些時候給她一拳。
只是這一拳,來的太過于迅捷乃至暴力。
進攻的那些人發(fā)些一般打過來的火力,絕大多數(shù)都砸在了地上、臨時建起來的防御工事等等地方。
但偏偏有一些打的格外遠,甚至都擊穿了城市外部建筑的炮彈散射過來。
不少車體被命中,有些被擊穿、有些頂多碎一些裝甲,而林深雪她只聽到一聲侵撤了裝甲的巨響,隨后便失去了身體的感知。
意識消失之前的那個瞬間,林深雪的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倒霉,晚上的炸雞沒得吃了?!?br/>
意識就此消失,甚至不存在一分一毫后悔的機會。畢竟人的身體是抵擋不住大口徑重型穿甲彈的。
也幸虧是穿甲彈,擊穿了車體而沒有爆炸,不然這臺車大概是沒這么好過。
然后,她在迷茫中睜開眼睛,頭頂是不那么刺眼的車內(nèi)照明,眼前則是戴著口罩、看起來面容冷峻的銀發(fā)女子正俯身觀察自己的樣子。
她開口說道:“你聽到了嗎,你聽得到嗎?”
林深雪茫然地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地主控艙的地板上,為什么是地板,為什么又是主控艙?
無數(shù)問題接上了此前被一炮送走的記憶,她猛地坐起來,差點用自己的腦袋跟鐵頭對撞,然后四處找平板——
就在她手中。
“你好像很好奇為什么自己躺在這?”
林深雪點頭。
“你也很奇怪為什么記憶好像缺了一塊?”
林深雪點頭。
“那么我不得不遺憾的告訴你,深雪同學……不,現(xiàn)在應該叫你林深雪II才行。你的上一任不幸在剛剛的炮戰(zhàn)中陣亡,希望你能接替她,再次為本車貢獻力量。”
林深雪點……趕緊搖頭,在平板上寫寫畫畫。
‘我還沒死呢!’
“不你死了,就在剛才,大概幾十分鐘之前,你被一發(fā)穿甲彈糊在了墻上。”
賽弗冷靜的指出這一點,接著話鋒一轉(zhuǎn):“不過由于你之前跟本車簽訂了永久勞務合同,哪怕你掛了也得爬起來繼續(xù)給我打工,所以你又活了?!?br/>
‘那我是林深雪II了嗎?’
“你覺得是,那就是?!?br/>
太過分了,今天就把冰箱里的雞塊全吃光。
死里逃生……不,死后再生的林深雪一個鯉魚打挺差點把腰閃了跳起來。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況!我為什么活了?!’
“那如果你不想活,我現(xiàn)在給你一槍再把你送走也行啊,要做嗎?!?br/>
她忙不迭的搖頭,等待解答。
倒也沒什么特殊的秘密,賽弗隨手指了指罐體下方的大型連接區(qū)、也就是自己的備體倉旁邊的門戶。
“這里是復活陣列,你之前跟我簽的協(xié)議產(chǎn)生效果,所以你死了以后會在這里重新站起來?!?br/>
“我還不知道它會不會有什么隱藏的問題,比如說多一條手、一只眼睛、比如內(nèi)臟之類的區(qū)別。”
“目前來看,它直接連你的衣服裝備乃至平板都一起從倉里吐出來,我感覺技術(shù)上有點東西?!?br/>
“不過,還得觀察一陣子,不然我現(xiàn)在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復活的吧?最好的結(jié)果……也許今后的肉食不愁了?!?br/>
說到最后,本來只是微微出汗的林深雪感覺自己額頭上已經(jīng)是一層冷汗,恨不得立刻逃跑。
但很不幸,這家伙戰(zhàn)斗能力超強,根本跑不掉!
“說笑的,還有一堆事要做,你趕緊回崗位上吧?!?br/>
如同聽到大赦天下的命令,林深雪當場狂奔逃走。
以至于賽弗微微搖頭,感慨這里的人真的是不懂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