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素兒如今的情況不宜下山,不僅是大夫介意她多休息,而且下車的路太累了,就算是坐馬車下去,也會有顛簸的不適。所以宋逸塵不希望她下山,每次也是自己下山采辦,給她們兩個女眷買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當然更多的,他帶回來的,都是藥。
“素兒,逸塵大哥這里,有東西要給你?!豹q豫了再三,宋逸塵還是把山下買的拐杖,拿了出來。
“逸塵大哥又要送我禮物了嗎?這次,是什么呢?”她顯得很開心,滿臉期待。
雖然,他知道,她所有的喜色,都是為了不讓他難過,而裝出來的。
宋逸塵將拐杖,輕輕的放到她的手里,她稍一摸,便知道了是何物。本以為給她拐杖,她會很難接受,但是沒想到,她卻欣然接過,甚至還揚著笑臉,對他道謝。
“是拐杖嗎?太好了,以后有了這個,我就方便多了。”
她明明是在笑,可那笑容,卻透出絲絲的感傷,他眸中一痛,解釋道:“素兒,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偶爾你想一個人走的稍微遠一些的時候,就用它,也省的我跟翠青擔心,好嗎?”
他不想打擊到這個驕傲的女子,可比起她的安危,又不得不提醒她用拐杖摸路,至少安全。因為她不喜歡他們的攙扶,一個人步履蹣跚地走著,太危險了。
“逸塵大哥,你說什么呢,我現(xiàn)在就缺一個這個,你能給我送來,我最是開心不過了?!彼琅f笑顏如花,甚至把迫不及待的在泥地上點了點,首肯道:“質(zhì)量真好?!?br/>
他輕輕一笑,沒在說話。
平淡的歲月,最容易流逝的,便是光陰。
沒多久,入了冬,漫天彌漫的大雪,景色之中,都帶著無端的彌漫上了凄涼之色。
換季的時候,讓姚素兒又生了一場大病,發(fā)著高燒,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好似隨時都要倒下的模樣。
宋逸塵與翠青急白了臉,宋逸塵更是將整個城鎮(zhèn)的大夫都請來為她看了一遍,可湯藥一碗接著一碗喝下,卻沒有任何起效。翠青時常在他們看不到角落去哭,哭紅了眼,又若無其事地來照顧姚素兒。
“逸塵大哥,外間,下雪了嗎?”這日,姚素兒醒來,羸弱的身子搖搖欲墜,空洞的目光朝著窗口看去,一片模糊的視線,她隱約,能看到絲絲的白。
神情,微微向往。
“嗯,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br/>
“第一場雪呀...”她喟嘆一聲,“好想,去看一看呢?!?br/>
宋逸塵不允她在這么冷的天氣出門,可又不想她失望,便只能讓翠青給她多披了幾件保暖的襖子,手中更是捧著一個暖爐,再用大風衣將她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這才帶著她出去。
可明明穿了這么多衣裳的人,身影,依舊纖細瘦弱。
大雪紛飛,她的容顏,卻比這白雪,還要白上幾分,叫人心疼。
她站在白雪中,神情露著眷念,不舍,好似在與這場大雪,做著無聲的離別。
花信之年啊,真快,又一年,過去了呢...
她輕輕垂眸,腳步移動,那個方向,不偏不倚,是皇宮的方向。
半個時辰之后,宋逸塵就不許她玩了,急忙忙地帶著她回屋里暖著,觸了觸她冰涼的額頭,眉心緊蹙。
那一晚,姚素兒終究還是著了涼,又咳又燒的,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宋逸塵喂她喝藥的時候,聽到她無意識的囈語聲,湊過耳朵一聽,鐵骨錚錚的男兒,眼眶竟一瞬間就紅了。
她在喊,“珩哥哥....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