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的信還沒有到達常山,韓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不是韓變未卜先知,也和韓變前世的見識沒有關系。
事實上,在此之前,韓變甚至不知道鞠義曾經是韓馥的部將。
這和他了解三國的途徑有關系。
韓變前世對三國了解不少,但他并不是研究歷史的,甚至于,他連《三國志》都沒有通讀過。
他了解三國,主要是通過一部《三國演義》,再就是他所玩過的一些三國游戲,還有網(wǎng)上看的一些關于三國的小說。
這就造成了,韓變成了一個對三國了解不少,卻不夠深入的半瓶醋。
鞠義他有所了解,但是他了解的,也只是鞠義是袁紹的部下,很有能力。
像鞠義曾經在韓馥手下當部將,這種史書上也著墨不多,演義中半點沒涉及的東西,他是半點也不了解的。
他之所以能知道鞠義背叛的消息,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已經接到消息,鞠義率軍進犯常山郡。
常山郡下轄十二縣,在韓變接到消息之時,已經被鞠義所部侵占近半。
韓變的面前掛了一張巨大的地圖,這是整個常山郡的地形草圖,韓變在郡府庫存之中翻箱倒柜了許久方才找到了這一份。
這份地圖精度不高,錯誤不知道有多少,但韓變找到之后,還是如獲至寶。
如今,這份地圖之上,已經被韓變注上了不少標記。
韓變看著面前的這份地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地圖上面,代表鞠義的一方不斷前進,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
但是,韓變卻覺得有些奇怪。
首先讓他覺得不解的是,鞠義的進攻態(tài)勢,是完完全全的一個箭頭,從中山國,直插向常山郡的核心,治所真定。
這完全就是孤軍深入的架勢,一個不慎,他就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最讓韓變覺得奇怪的還不止是這點,如果說孤軍深入還可以用兵行險著來解釋,但鞠義的下一個舉動,卻讓人感覺他完全就是在送死。
根據(jù)探子帶回來的消息,三日之前,鞠義就已經攻下了靈壽縣,這是位于真定縣北方,距離真定縣最近的一個縣城。
一般來說,孤軍深入之人,甘于冒奇險,為的就是得到巨大的收獲,而在常山郡,還有比治所真定更有價值的目標嗎?
偏偏鞠義并沒有緊接著進攻真定,相反,據(jù)韓變接到的消息,鞠義在攻下靈壽縣之后,既沒有南下,也沒有退兵,而是就在那里駐扎了下來。
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在韓變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已經陷落的靈壽縣城之中,一個將領模樣的人,也提出了類似的問題。
他提問的對象,正是鞠義。
鞠義如今剛剛三十歲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在西涼長大的他,身材高大,和許多蓄須的人不同,他的胡須都是刮了的,但還是留下了一些青色的胡渣印記。
從外貌上看,他正是典型的西涼人特征,皮膚微黑,看上去很豪邁,粗獷,讓人一看就能聯(lián)想到縱橫沙場的猛將。
但如果你把他簡單地看成一個腦袋里只有肌肉的猛男,而你剛好又是他的敵人的話,也許你就距離悲劇不遠了。
鞠義同時還擁有和他相貌極不相符的細膩心思。
許多人都認為鞠義反叛韓馥是腦袋發(fā)熱,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鞠義心里清醒得很。
鞠義之所以反叛,是因為他想投奔到一個更好的去處,袁紹。
和袁紹比起來,韓馥除了官職更高之外,沒有任何優(yōu)勢可言,基本上都是全方位的差距。
在韓馥和袁紹之間二選一,基本上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應該怎么選。
鞠義做出了選擇,但他并沒有直接帶著兵馬投奔袁紹。
以他麾下的人馬,直接投奔袁紹,肯定會得到接納,而且會有豐厚的獎賞,但要說袁紹會多重用他,那倒是未必。
這顯然并不是鞠義所想要的。
袁紹用人,首先看重對方的門第,其次就是看重對方的才華。
鞠義的門第不行,他所在的鞠家,哪怕是搬遷到西涼之前,也只是當?shù)氐囊粋€大家族,距離豪門望族還差得遠,不然也不至于舉家搬遷了。
所以,鞠義要想得到袁紹重用,就只能展示出他的才華。
文人墨客要展示才華有許多方式,而統(tǒng)兵的武將不同。
一個武將,最能證明自己的方式,無非就是勝利。
這也正是鞠義選擇的證明自己的方法。
一開始,鞠義是這樣打算的,宣布反叛,吸引韓馥帶兵來圍剿自己,然后自己以劣勢兵力以少勝多,如此,自然會得到袁紹的重視。
但很快,鞠義就想好了一個更好的方法。
攻打常山郡,將常山郡和韓變獻給袁紹,作為晉身之資。
直接對陣韓馥,雖然他的士兵很精銳,鞠義帶兵打仗又有一手,但他所要面對的,畢竟是數(shù)倍于己的士卒,一個不慎反而落敗是很有可能的。
而攻打常山郡就不同了。
鞠義早有反心,一直注意收集鄴城方面的情報。
在韓變上任之初,他就已經知道了其中的虛實。
整個常山郡,就只有潘鳳帶過去的五千士兵。
潘鳳這人鞠義知道,論武藝或許還能和他拼一拼,但如果比起統(tǒng)率士兵,馳騁疆場,那十個潘鳳捆一塊,也不是鞠義的對手。
至于潘鳳率領的士兵,精銳程度更是比他差遠了。
哪怕是韓變一到常山就招募新兵,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內,他能召集多少士兵,又能訓練出個什么樣子?
如果說鞠義有六成把握戰(zhàn)勝韓馥,那把敵人換成韓變,換成常山郡,那他的把握會是……十成!
這便是鞠義停在靈壽的原因,孤軍深入,不進不退,表達的就是一個蔑視的態(tài)度。他要激怒韓變,誘使韓變前來攻打他,到時候,他只需要先戰(zhàn)勝韓變,常山郡自然只會是他唾手可得的一個獵物而已。
他并不怕韓變來攻打他,相反,他還有些擔心韓變會不會太過膽小,直接逃跑或是閉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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