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許多天,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學(xué)生也從一開始的混亂不堪,逐漸變的井然有序起來。雖然趕來的學(xué)生越來越多,占座和打架的情況屢禁不絕,但東云芳子增加了人手,秩序也逐漸確立起來了。
學(xué)生們偶爾會集體攻打出校門,警察也偶爾會進攻過來,不過這些鬧劇都和正經(jīng)的老實商人李山河無關(guān),他們安安靜靜刷了大概一周的錢。
在這一天的上午,平靜被打破了。
“謝謝您的惠顧!”
天氣還是很冷。李山河呼著白氣,從秋葉原的一家電器維修店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小盒子。
秋葉原還不是后世那個宅物販賣大本營,但也是東京電器銷售集散地?,F(xiàn)在日本經(jīng)濟正強勁,各種電器也都極為便宜,減價促銷的廣告如旗幟般迎風(fēng)招展。
就在前幾天,他拿出一部分資金,在這家修理店訂制了螺絲刀。今天正是取貨的日子。
“修手機的第一步,結(jié)果就這么費錢啊……”李山河掂量著手中的盒子,嘀咕著。
手機用的螺絲是特小號的,在這個時代根本沒人用。所以李山河得提前預(yù)約,定制螺絲刀涉及到開模、特種鋼等等,價格自然不便宜了。
店內(nèi)的員工鞠躬恭送李山河的離去。他回頭,眼神炙熱的看了一眼櫥柜角落里的大箱子。
那個箱子積了不少灰,很厚很重,上面印著東芝電器的logo。
這就是李山河賺錢的目標(biāo),真正能維修手機的工具。
雖說東芝電器在后世早已被中國公司收購了,但它的名頭一直響徹到2010年代。在1968年的當(dāng)下,只有東芝電器這一級別的巨無霸企業(yè),才有足夠的底蘊研究大規(guī)模集成電路。
能碰到這一套流落到市面上的工具,是他的運氣,錯過這次,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才能撞見了。
物以稀為貴,它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十六萬。
足足一個普通人一整年的收入,也在敘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沒錢玩什么高科技!
“應(yīng)該很快就能攢夠錢了……應(yīng)該吧?!?br/>
在店員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李山河依依不舍的看了那箱子一眼,深呼一口氣,大踏步離開。他現(xiàn)在買不起,但不代表以后買不起。如果一切順利,一個多月后,就差不多足夠了。
是的,只要一切順利。
搭乘電車回到昆侖飯館的時候,店內(nèi)的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幾個員工正在往三輪車上裝著便當(dāng)。一個服務(wù)員焦急的在門口眺望,看到李山河,他眼前一亮,跑過來,低聲道:
“小李哥,有個客人要見你。”
“哦?”李山河側(cè)著頭想了想,“他是誰,他怎么說的?”
“他說想見一下每天負責(zé)在東京大學(xué)送外賣的人,”服務(wù)員湊過來,神秘兮兮的道:“小李哥,這家伙的虎口的繭子是拿槍磨出來的……我敢肯定,這家伙是個條子!”
警察?
警察來找我做什么?
進了大堂,就看到店長白斯文點頭哈腰,滿臉諂媚的對一個客人說著什么:
“舉報電話是我打的呀,怎么一個禮拜你們才出警???……我是店長沒錯啦,我都看不過眼了,你說他們這衛(wèi)生情況有多糟糕???……查封,必須查封……”
哎喲,白斯文這家伙,嗅覺還真敏銳啊。李山河不氣反笑,就要上前,卻聽到那客人滿臉不耐煩的道:
“老子沒鬧肚子,說明這里就是安全干凈的!滾滾!別打擾老子吃飯!”
白斯文還想說些什么,李山河雙手抄兜,走過去碰下他的肩膀:“老白,別白費力氣了?!?br/>
白斯文一哆嗦,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后一跳。
李山河笑瞇瞇的上前,拳頭捏的嘎嘣嘎嘣響,“老白,咱哥倆好久沒聯(lián)絡(luò)感情了啊?!?br/>
白斯文捂著腦袋,匆忙之間往店外跑去:“我什么都沒說!我什么都沒說!”
嘖,沒卵蛋的家伙,算你今天跑得快。
李山河這才轉(zhuǎn)身,對著那客人說道:
“你好,我是李山河,負責(zé)送外賣的。這位客人,你找我有事嗎?”
那人一張方臉埋在海碗里,西里呼嚕的把拉面扒拉干凈,打了個嗝:“好吃,果然拉面還是醬油味的最好!不過似乎比以前的差了一點。嗯,我叫宮本藏人,你叫我宮本就行了!”
李山河這才看到那人的相貌,方面闊鼻,大耳厚唇,突然想起來,這不是前幾天對他指指點點的警官中的一員嗎?
他的神經(jīng)一下子緊繃起來了。海外華人守則第一條,絕對不要和條子扯上關(guān)系。
李山河心中警惕,臉上卻帶著職業(yè)化的微笑,搬開宮本藏人對面的椅子,坐下道:“你好,宮本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宮本翹起二郎腿,拿起一根牙簽剔著牙:
“哦,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過希望你能和警視廳合作那么一下?!?br/>
“不介意的話,能讓我知道是什么合作內(nèi)容嗎?”
“很介意?!?br/>
“……”李山河嘴角抽了抽,這什么人啊,會不會聊天啊,這讓人怎么接?
宮本藏人突然一本正經(jīng)的道:“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你們的便當(dāng)能做的臟一點?!?br/>
李山河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才道:“……您是認(rèn)真的嗎?”
宮本藏人突然爆笑起來,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說:“別這么嚴(yán)肅嘛,玩笑,玩笑啦。”
“……”有一瞬間,李山河覺得這并不是玩笑,對方不過是借著玩笑的掩護,作出的試探。
“說正經(jīng)的事。警視廳希望,你能在今天提前半小時賣便當(dāng),嗯,關(guān)鍵是你的那個夜什么月的故事,也要提前講。”宮本藏人一手摸著下巴,“有什么要求可以盡管提,除了錢以外。警視廳會感謝你們的。”
和這樣一個家伙打交道,更頭疼的是李山河啊。他想了想,嘆氣道:“你們是要在今天發(fā)起大規(guī)模的進攻吧?”
“喲,猜出來了?沒錯,我們今天要去攻北門,”宮本毫不在乎的道,“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我能拒絕嗎?”
宮本聳聳肩:“我提醒你,作為一個良好的守法公民,為警務(wù)工作提供方便,這是你的義務(wù)?!?br/>
“我不是日本公民?!?br/>
“我知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是中國籍嘛!和我們合作,對你將來入籍的申請工作,也有好處的嘛!”宮本笑瞇瞇的拍著桌子,“反正將來都是要入籍的,就當(dāng)提前享受一下日本人的義務(wù)嘛!”
李山河搖搖頭:“對不起,你誤會了,我暫時沒有入籍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