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說還顧不顧得了外邊的,這摔下來,真夠疼的,腳給崴著了,一時還站不起來,不止腳踝處，她是往前摔下來，整個都往前沖,額頭撞著那薄薄的門板，全身的力道都間距沖著門板去，就跟著門板比硬似的,疼得得她擠出眼淚來。

    沒工夫擦著眼淚,她想躲，這小小的地方，除了個馬桶，都沒別的東西，連個擋的東西也沒有，要是能夠的話，她到是不介意躲到馬桶后面，可也得有地方讓她躲的！

    她趴那里，半天沒起來，也沒聽見著外頭的有進來的意思，也沒聽見著說話聲，好象一下子就靜下來了，讓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了？

    她有些個疑惑的，趴著好一會兒，外邊兒都沒有什么響動，雙手忍不住地試圖撐起著自個兒，肘間卻是一抽一抽的疼，她眼角的余光困難地瞄過去，見著那肘處滲著個血絲，不由得覺得更疼了。

    一咬牙，她努力地站起來，兩腿兒給那么一摔，就跟脆弱的空心蘿卜似的，站是站著了，可還是有些顫抖的，怎么也使上力出來，像個大風(fēng)里被吹得瑟瑟發(fā)抖樹苗兒，一動就疼，不止是肘處，膝蓋間、小腿處，都帶著些血色，破了皮，露出著猙獰的面目。

    細高跟的鞋子，雙腳再也支撐不住，她極為困難地彎下腰，一手撐著門板，整個都弓著身子，一手去脫那雙與陳法一起挑的鞋子，往著手腕間一掛，雙腳赤著踩著地面，不冷，她就是覺得有點臟，是心理層面的，盡管這里瞅著是一層不染的，光潔的將她的都映出來，映得清清楚楚。

    終于，她把門往外一推，幾乎是閉上眼睛了。

    沒有——

    一點聲響也沒有。

    她迫不及待地張開眼睛，男洗手間里一個也沒有，小便池那邊都是干的，沒有一點兒濕意，好象剛才沒有來過一樣，可是，那個聲音是真的，那個事兒也是真的，不是她的錯覺，是真實存的事兒，她是聽到兩個男說話，沒錯，是兩個男，而且其中一個的聲音特別耳熟，但是突然間，她想不起來是誰。

    也懶得去想，她太疼了，瞅著鏡子里自個兒狼狽的樣子，也不敢冒然然地跑去宴會廳，城中名流、明星還有記者們，都那里，她要是一過去，誰會知道事情會失控成什么樣子，許是就成了頭條：

    陳市長夫去男洗手間不止，還采取著蹲踩著馬桶的姿勢，從馬桶上掉下來，這到底是馬桶的錯，生來是不是讓坐著享受的，而是讓蹲踩著享受嗎？

    都不敢想那種事兒，她臉上覺得火辣辣的，又疼，又是難為情的，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

    一拐一拐地從男洗手間出來，她低著頭，慶幸著這里都給清過場，沒有奇怪的出現(xiàn)這里，目睹著她的狼狽樣子，下一秒，她卻是愣住，這里是沒有請柬絕不會出現(xiàn)這里的，那么，剛才的兩個男是孔雀傳媒邀請的！

    不是發(fā)出疑問，而是確切的肯定。

    “怎么這里？不喜歡里面的，這里找刺激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驚嚇著了，的確是驚嚇，不是一般的驚嚇，讓她幾乎是魂不附體，不是她膽子太小，而是剛才聽到的事，與她想像中的事兒，差得太遠了，遠得都讓她有些心驚！

    她沒有回頭，聽聲音就知道是厲聲，那個男，她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臟了自己的眼睛，“管得太寬了，愿意怎么樣就怎么樣，愿意找刺激，也不關(guān)的事！”

    “喲，幾天沒見的，脾氣可是見長了！”厲聲的話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兒，大踏步地往前，就兩三步，就已經(jīng)她的身后，“怎么著，跟打架了，弄成這樣子？”

    他先前就是見著她的禮服有些亂，還以為她做什么好事去了，走近一看，那身上的破皮，讓他不由得帶著點調(diào)侃的意味兒，要是真不知道他們之前的關(guān)系，就憑著他這個話，肯定要以為著這兩個是要好的。

    灰妹打從心底里討厭這種口氣，讓她無端端討厭的口氣，討厭一個，就連他做什么動作都是討厭的，有時候就是這么固執(zhí)的，她一點兒也不否認(rèn)自己是個固執(zhí)的?！案蚣埽敢饬?，怎么了，怎么了！難不成還給出頭不成？”

    “還用著讓給出頭的嗎？把好好的砸成那樣子，舒心了吧？”厲聲去看過張?zhí)鞇鄣?，雖說著比起張?zhí)鞇?，他與灰妹的關(guān)系更進一步，當(dāng)然不是指那種近，而是說，兩個還是水乳交融過的，張?zhí)鞇勰鞘钦l，那是自小跟他們后頭大的，灰妹就算是有這么一層關(guān)系，也是給擠到后邊去的。

    她最討厭別說她跟著張?zhí)鞇鄣氖?，那是她與張?zhí)鞇鄣亩髟?，別個跳出來，什么也不了解，或者是了解的，還是站張?zhí)鞇勰且贿?，說著些讓她惡心反胃的話，她瞪眼過去。

    “得了，別仗著自個兒是紀(jì)檢的，還真就是一副道德家的嘴臉了，也顧著自己吧，別到面前亂晃晃，討厭出現(xiàn)面前——”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話，試圖把自個兒的話都牢牢地刻他的身上，別讓著他亂晃晃，紀(jì)檢委的都是這么閑的嗎，現(xiàn)就沒上班了。

    厲聲可沒因著她的話而后退半步，反而是興致盎然的，“這個表情，對，就是這個表情，跟江艷女士還真像，要是別看到現(xiàn)這個樣子，還真沒有不相信是她女兒！要說呀，覺得比她精明多了，都不用著婚約作為交換，就給釣上個金龜婿的……”

    “不許污辱陳法——”

    灰妹心里頭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一下子就給繃斷了，轉(zhuǎn)過身，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扇他的臉上，就算是手反作用力之下也跟著疼，她也不意！

    可是——

    有時候沖動是得付出代價的，本來就是一拐一拐的，走路都疼的，這么一下子扇出去個巴掌，用盡著全身的力氣，巴掌是打到了，她也跟著站不住腳兒，整個堪堪地沖著墻壁倒過去。

    完了，她心想，還得再疼一次，身子已經(jīng)失去平衡，這叫做樂極生悲，一巴掌打得很有成就感，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地丟她的面前，她肯定是不個受上帝眷顧的。

    厲聲站原地，連伸個援手的意思都沒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險險地倚那里，要倒不倒的，眼神城那一股叫做戲謔的東西，“污辱了嗎？說的是真話……”

    真話真不是讓愿意聽的，就算是壓根兒沒有那回事，灰妹也不能讓從別的嘴里聽見著別說陳法，任何一個也不行，她幾乎是沖過去，完全不顧著自己，沖著他過去，沖著他亂揮著拳頭，那種樣子，還真叫厲聲沒防著，一個不小心，還真是讓她給推倒地。

    她完全是氣血上涌，什么疼的，什么臉面的東西，都讓她丟棄著，不管不顧地騎他的腰腹間，使勁揮著兩手掐著他的臉，將他的臉掐得紅紅的，“再說呀，再說呀——”

    她的聲音幾乎聲嘶力竭的，小臉脹得通紅，跟魔怔了一樣發(fā)。

    厲聲畢竟是個大男，讓著她給騎身上，開始是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沒曾想她還真豁出臉來，這不是什么陰暗的太陽都曬不到的角落里，這是宴會廳的外頭，往里走個十來米的，就是本市的政商名流，還伴隨著娛樂圈的明星，隨便出點什么事兒，都能立馬上頭條風(fēng)光的。

    “得了，別鬧了——”厲聲跟個沒事一樣，抓住她兩只作亂的手，一個翻身便將給壓身下，那身形把她壓制得都不能動彈，只用著那雙含著個怒意的黑亮眼睛瞪著自己，他似乎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許是那個曾經(jīng)的太過平淡了，久了，便是有些膩，卻是著迷于她的身子，不肯罷手。

    他的口氣聽上去有些似情間的縱容，卻讓灰妹聽得全身的汗毛都幾乎要豎起來，有種要想從他的身子底下來爬起來逃走的感覺，敵不過他的力氣，尤其是那幾個破皮的地方，讓他壓制得更疼，但有一件事，最為讓她咬緊著牙，恨著他。

    他正抵著她的小腹，明明是這么個劍拔弩張的氣勢下，他的物事兒不知羞恥地抵著她，她羞憤不已，真想像上次給許慎那么一記，也給他上一記。

    沒有，她動不了！

    “禽——獸——”

    她沖著他恨恨地吐出兩個口齒清晰的字來。

    厲聲到是沖著她咧著嘴，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他自個兒微微地撐著，連帶著將她也給撈起來，她想逃，他的動作更快，揪下脖子間的領(lǐng)帶，那動作看上去像是迅速有素一般地綁住她的雙手，趁著她想尖叫之際，附她的耳邊輕輕地說了句：“大可以叫，大可以引來著，讓看看們陳市長夫的樣子，要不要？”

    她消停了。

    腦袋里嗡嗡作響，她敢叫，真的敢叫，可是陳法，她能讓著陳法宴會廳那里頭的面前掉了面子嗎？他有大好的前途，讓她的事硬生生地打他的臉上嗎？

    她怯懦了，屈從于現(xiàn)實，讓她心里頭被火煎著一樣難受。

    他笑了，那種笑，意味深長，眼底卻是帶著一股子怒火，那股火，陰陰的，落她的臉上，手指重重地從她的臉頰上刮過去，“長本事了，是吧，還知道找嫁了？”

    她沒有說話，腦袋往后，試著躲避著他跟著吃差不多的手，怎么避，還是避不開，他的手就跟是個陰魂不散一般，追隨著她，把她的臉刮得通紅，滿臉的紅，似著要滴出血來般。

    厲聲扛起她，不是抱，把扛著出去，對她的惟一憐憫，便是打了個電話，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劉經(jīng)理是吧，這段時間的監(jiān)控，都給吧?！?br/>
    就這么個一句話，他講完還沒等著那頭有什么回音的，就逕自地掐了電話，將光明正大地扛出去，當(dāng)然，為著給她留幾分面子，他還是慈悲地用著西裝外套遮住她的腦袋。

    電梯是往著地下停車場去的，中間也沒有任何打擾，一路是順風(fēng)順?biāo)?，把往著車?yán)镆粊G，厲聲自個兒則是要繞過車子到另一頭，他下意識地相拿出車鑰匙，一摸著褲袋子，空蕩蕩的，沒有了！

    車子已經(jīng)啟動了，啟動車子的不就是張鴦鴦，沖著他露出嘲諷的笑意，還得意地把車窗搖下來，對著他搖搖頭，“厲聲，真是個禽獸——”

    厲聲想從外邊開門，那門已經(jīng)讓她給鎖死了，根本紋絲不動，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開著他的車子揚長而去——

    她會開車？

    厲聲的記憶可是不含糊的，他知道她不會開車，連方向盤都沒有握過的，居然會開車，上車就上手了，熟練得很，仿佛一直會開車，從醫(yī)院里醒來后，性格變得有些怪的，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

    真就是張鴦鴦嗎？

    灰妹不知道厲聲想著什么，只是慶幸著自己，終于能逃出生天，她完全可以預(yù)計到厲聲那個會做出來的事，她不想的事，誰也不能叫她接受！

    她身上沒有一丁點兒東西，跟著陳法到的酒店，手機鑰匙什么的，都陳法的車子里。

    把厲聲的車子丟離她住的地方不遠處，她忍著疼，自個兒回的小區(qū)，還物業(yè)那里打了個電話，是陳法的秘書接的電話，心里微有些失落，可到底還是慶幸居多。

    陳法是走不開的，這會兒，他有事，只能讓司機送鑰匙過來，當(dāng)然，她也沒說自己男洗手間摔下來的事，那事兒，她沒好意思說，更沒好意思說自己是踩蹲馬桶上頭，給摔下來的。

    半小時后，司機送過來鑰匙手機。

    她做的事兒便是洗澡睡。

    睡得迷迷糊的，肚子又有點餓，灰妹醒過來了，入眼的全是黑色，沒有感覺身邊有，她的手下意識地往著旁邊一摸過去，還真就是她一個睡屋子里。

    她開了燈，一看手表，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

    怎么還沒有回來？

    她沒聽他說要會晚回的。

    從冰箱里拿出個鮮牛奶的，她打算就這么著填填肚子，一時半會地還睡不著，索性著就開了電視，午夜，都沒有什么電視節(jié)目的，她只能看枯燥的新聞，但是一看之下，到是愣那里——

    市政府作為重中之重的保障性安居工程中有兩幢樓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