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五章(1)

    看著面前那堆七嘴八舌的女人，段子七越來越肯定唐九金絕對是用小解做借口，開溜了。

    自從她走后，他就榮升為這場所謂的“義女收養(yǎng)筵席”的主角，很順其自然的，也變成了各家千金自夸大會。子七始終保持著微笑，目光胡亂游離在眾千金之間，只瞧見她們一個個搔首弄姿，就差沒直接貼他身上了。他那偉大的娘親，居然還能端著一臉很滿意的笑容任由事態(tài)發(fā)展。

    子七好后悔，早知道剛才應(yīng)該陪著九金離開，然后還能順便偷溜出府，找裴澄打馬吊去，那樣的人生才堪稱完美啊。不行，他不能這樣自甘墮落，必須得想個法子溜走。于是，他微微轉(zhuǎn)過身，低聲在段夫人耳邊說道：“娘，九金去了很久，我好擔(dān)心，您不擔(dān)心嗎？”

    “哎呀，還真是去了很久，都快傍晚了，被你這么一提，我倒還真有點(diǎn)擔(dān)心?！?br/>
    段夫人恍然大悟的模樣，讓子七雀躍了起來，“那我?guī)湍闳フ宜?br/>
    “不用了，我讓紅扁和落鳳去找了，龍?zhí)滓踩兔α?。”段夫人笑燦了，看向他。

    子七頓覺失望，意興闌珊地捧起酒盅，呷了口。

    “子七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別一直跟裴澄窩一塊打馬吊，玩物喪志?！彼湍屈c(diǎn)花花腸子，段夫人了若指章。

    “娘，要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我們這是同僚之間在聯(lián)絡(luò)感情啊。”

    “哦？你那么有空，怎么不好好找個姑娘聯(lián)絡(luò)感情……”

    “是你說要讓長安城里的待嫁姑娘們在思個幾年春，這種事當(dāng)然要聽從父母之命?！倍巫悠呤冀K覺得這種事得看緣分，緣分到了那是逃都逃不掉的，哪怕愛得死去活來也認(rèn)了；顯然，他的緣分估計睡過頭了。

    “那你瞧著那個王姑娘怎么樣？”段夫人微微偏過頭，輕問，暗自將王姑娘上下打量了好一番，越瞧著越覺得溫婉，模樣也俏，跟她家兒子還挺般配的。

    “王府？賣咸魚的暴發(fā)戶……呃，挺適合龍?zhí)椎??！睈核撞灰o，像唐九金那樣以惡俗為特色也是值得夸獎的，但是分明惡俗還非要裝高貴，那就有點(diǎn)過了。

    “那那個趙姑娘呢？”段夫人沒有在暴發(fā)戶上堅持太久，說句實(shí)在話，那個王姑娘長相舉止的確沒的挑剔，只可惜身上總縈繞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嗯嗯，很……很銷魂。

    “太瘦了，風(fēng)大雨大的時候都不敢?guī)鲩T，弄不好一轉(zhuǎn)身，沒影了?！碧焯旄鷤€“門板”相處，簡直是完全沒有感情色彩的生活。還不如九金，雖然圓嘟嘟，但也堪稱豐腴，珠圓玉潤比較能生。

    “那李姑娘呢？”

    “太嬌小，我不想被人以為猥褻幼童?！?br/>
    “張姑娘？”

    “嘖嘖，眼睛太小，臉型太大，鼻子太小，鼻孔太大。還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盤’，長得太詩情畫意了?！?br/>
    “那……那王姑娘呢……”

    “娘，這個你剛才提過了?！?br/>
    段夫人咬牙，磨得“滋滋”作響，耐著性子，保持微笑，又問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樣的姑娘？”

    “至少要比九金好?！痹鴰缀螘r，他對人生竟然已經(jīng)如此沒有追求了。

    這要求好詭異！段夫人瞪著他，頓時無言以對，龍?zhí)壮吵橙氯碌芈曇魝鱽砹恕?br/>
    “少爺少爺！有好消息，絕對的好消息……唔……”龍?zhí)缀芘d奮地從后堂狂奔進(jìn)來，當(dāng)見到老夫人后，他趕緊捂住嘴，硬生生地裝出一副很哀傷的樣子，聲音也跟著沉重了不少：“我剛才太難受太擔(dān)憂了，說錯話了，是壞消息，絕對的壞消息！二小姐失蹤了?！?br/>
    “失蹤？！”段夫人猝然起身，大驚失色，惹來了不少側(cè)目。

    相較之下，段子七很冷靜，還記得微笑安撫好奇的眾賓客。

    總算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他才皺眉，追問了起來：“怎么回事？”

    “紅扁和落鳳把府里的茅廁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小姐，只瞧見小姐頭上那個翠玉發(fā)簪的殘骸。紅扁說了，小姐是最好蝴蝶形的東西了，要是瞧見那發(fā)簪碎了，準(zhǔn)會坐在原地哭到天黑的，可是那里周圍都沒有小姐的影兒。跟著我們就讓大伙一塊去府外找了，附近的人家都去問過了，也沒有。紅扁他們還在找呢，我想著，還是先回來跟你和老夫人知會聲?！?br/>
    “知你個頭啊，去找?。?！”段夫人又一次按耐不住，完全不顧形象地大吼。

    好震撼的吼聲，龍?zhí)讎樀每s了縮脖子，膽怯地飄了眼他家少爺，想要求助。

    可是子七卻只是若無其事地輕笑了下，聳了聳肩，一副他也辦法的樣子。無奈之下，龍?zhí)字缓镁趩实剞D(zhuǎn)過身，繼續(xù)去尋找。

    九金最終還是被帶去了衙門，她終于發(fā)現(xiàn)她家?guī)煿瓉聿恢褂胸斢忻?，還很有勢。裴澄簡直把他奉若上賓，待遇非一般的好，可是裴大人也說了沒有強(qiáng)有力的證據(jù)是不能翻案的。

    于是，她惡夢般的日子開始了……

    “師公，一定要去咸宜觀么？我能不能在裴大人府上等你。”九金邊說，邊瞪著一旁那個賣肉包子的攤位，用力吞咽了兩下口水，目光怎么也拉不開。

    “餓了？”項(xiàng)郝轉(zhuǎn)頭看了她眼，很是不屑的眼神。

    九金咬著手指，用力點(diǎn)頭，她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從昨天她醒過來之后，師公就逼著她想那天的事，她想不起來就不給吃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過午時了，她還得餓著肚子陪他去道觀。想想這一路途徑市集，看著那一個個小吃攤，多折磨人呀。

    “呵……”項(xiàng)郝輕笑，轉(zhuǎn)身掏出些碎銀塞進(jìn)小販?zhǔn)种?，“給我五個包子?！?br/>
    “好勒！”小販接過銀子，應(yīng)了聲，利落地開始裝起包子。

    熱騰騰白乎乎還有肉汁流啊流的包子呀，九金雙眼倏地綻放出光芒，師公到底是師公，有感情基礎(chǔ)的！雖然對她的態(tài)度很差勁，可還是跟最初的時候一樣，好疼她哦。

    可……可是，為什么他會把包子塞進(jìn)自己嘴里，甚至理都不理她就徑自往前走了。

    “快點(diǎn)！”

    也不是完全不理會的，隔了很久，見她沒有跟上去，師公回頭吼了聲。九金扁著嘴，很想溜走，可她更清楚自己是逃不掉的，還是不要浪費(fèi)力氣的好，只好忍氣吞聲地追上前。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那五個肉包子全都消滅干凈，還很滿意地轉(zhuǎn)頭沖她笑笑，稱贊道：“你還是那么有品味，這家鋪?zhàn)拥娜獍庸徊诲e。”

    “好好師公，你這是在打擊報復(fù)嗎？”九金思忖了會，總算明白為什么師公變得那么惡劣了。

    “嗯？”項(xiàng)郝挑眉，“那你覺得自己做過什么事，值得我報復(fù)的？”

    “就、就那次我……我……哎呀，反正就是那次嘛！”九金跺了下腳，臉漲得通紅，難得有了羞于啟齒的感覺。

    “哪次？”項(xiàng)郝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好討厭，人家說不出口嘛?！?br/>
    “說不出口？那你倒是告訴我，你以前怎么就做得出？”其實(shí)，項(xiàng)郝很慶幸發(fā)生了那件事，若不是如此，他當(dāng)年就不會狠得下心把她丟在咸宜觀了。如果帶著她離開，天知道她還會做出什么有違常理的事。

    “那你是真的在打擊報復(fù)哦？”不過就是破壞了他的姻緣嗎？干嗎那么計較。像他這種資本的男人，還怕找不到女人嗎，真是的，玄機(jī)姑姑本來就配不上他嘛！就算他真找不到了，她也愿意將就補(bǔ)償下的啊。

    “我不是說過我很小心眼，得罪我，一定沒有好下場嗎？”

    “哎喲，以前的我沒有現(xiàn)在那么端莊嘛，你也知道我那時候已經(jīng)傻了啊，言行舉止會不受控制啊。”

    聞言，項(xiàng)郝猛地停下腳步，目光逼人地看著九金，“你不是說，你已經(jīng)不記得以前自己犯傻時做過的那些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