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狂妄、自大、性格扭曲嗎?
白寧可不這么認(rèn)為。
很多東西都是可以偽裝的,果戈里能夠在這里幸存如此之久,沒人會懷疑他的演技和謹(jǐn)慎。
果戈里想要奪權(quán)的動機被揭示出來,其略顯扭曲的性格特性也被大概的窺探出來,可白寧卻并不認(rèn)為果戈里的怪異舉動僅僅只是因為這些。
在果戈里的身后依舊藏有大量的秘密,這些秘密必須要在后續(xù)的博弈過程之中逐漸發(fā)掘出來。
如此,才能不被果戈里這個狂妄且無端厭蠢的聰明人所坑害。
用果戈里這種具備扭曲性格的人,本身就是在火中取栗,未來依舊任重而道遠(yuǎn)!
江映雪有江映雪的想法,白寧有白寧的判斷,果戈里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在果戈里看來,不管未來的變數(shù)如何,只要整支隊伍在他的引領(lǐng)下動身進(jìn)入密林,后面的事情可就是身不由己,不是你想退,就能退得了的。
“如果可能的話,現(xiàn)在就出發(fā)吧。
野豬群昨晚損失慘重,兵力匱乏且受到驚嚇,有利于我們的后續(xù)推進(jìn)?!?br/>
果戈里毫不拖泥帶水的表達(dá)自己的指揮意愿,絲毫都不顧慮營地之中那些膽寒亡命徒的情緒意愿。
在他看來,這幫人就是一群隨時可以被拋棄的炮灰,毫無任何的安撫價值。
“野豬群的攻擊強度,昨晚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你不是太清楚,大可以看看營地附近的野豬尸體再做判斷。
我需要一批精良的裝備提振手下人的士氣,裝備還需要幾天才能完全運抵,所以只能繼續(xù)逗留幾天。”
江映雪的反駁讓果戈里眉頭再次皺起,似乎有些不悅,但又不得不去認(rèn)真考慮。
“時間耽擱得越久,密林深處的危險便會越大。
你的基本決策不算愚蠢,但確實會增加隊伍的滅亡風(fēng)險。
既然如此,那么合作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后面還有一輪考察,過了之后再來商議后面的事情?!?br/>
果戈里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絲毫都沒有要顧慮江映雪面子的意思,這是一種狂傲的體現(xiàn),同樣也是對自身籌碼有著清醒認(rèn)知的果斷抉擇。
果戈里走后,伊萬湊過來多嘴明知故問了幾句,被江映雪無視之后,也只能悻悻離開。
伊萬明顯感覺到后續(xù)渾水越來越難以參與,但他此時又沒有資格單獨離開,只能惴惴不安的艱難度日。
直升機的轟鳴聲又在傍晚的余暉中抵達(dá),大量的重機槍子彈和高爆炸藥被卸下,其中又新增了5挺重機槍和大量的RPG發(fā)射器,這十足的誠意都是嘩嘩流淌的金錢。
眼見更多重型裝備的運抵,營地之中的亡命徒一個個如霜打的茄子般支棱起來,那種仿佛懷抱美人的笑聲讓他們之前的頹喪之感徹底煙消云散。
一切的恐懼都來自于火力不足,有了這5挺重機槍的加入,再戰(zhàn)一晚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夜晚如期而至,所有的亡命徒都是枕戈待旦,一雙雙炯炯有神的虎目盯著營地外的黑暗一眨不眨。
非常可惜,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野豬群依舊沒有攻擊的趨勢,只是偶有幾只普通野豬路過,驚起一聲聲無所謂的槍聲和呼喝。
一如,野豬王已經(jīng)懼怕,甚至重傷垂死。
可是白寧知道,昨晚兩百公斤的高爆炸藥根本不可能傷到野豬王,現(xiàn)在的夜晚越是平靜,后面的路就會越是難走。
第二天果戈里再次過來催促了一番,江映雪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沒有絲毫的停留,果戈里再次無聲離開。
這一天,村民之中制作臘肉的人越來越多,營地四周的野豬肉都有點不夠吃的意思,這倒是讓亡命徒們不爽了一陣。
第三天中午,直升機的巨大轟鳴聲再次在營地附近響起,這次運送來的,依舊是大量的重機槍子彈、RPG彈藥,以及6把P50重狙。
看來,這些東西就算是江映雪這樣的存在,也一樣花費了不少功夫和付出了不少代價。
江映雪底牌盡出,隊伍也如期拔營離開,慢慢隱入密林深處。
……
隊伍之中的重機槍全都被馱載在馬匹之上,捆綁雖然使用死扣,但隨行的人員都帶有匕首,繩索一斷,重機槍便會在自重的作用下墜地,
動作快一點,一兩分鐘之內(nèi)便可以開槍射擊。
新增的6桿P50重狙都由隊伍之中身材最為壯碩的人員攜帶,不求他們能夠槍槍斃命,至少能夠開槍阻敵,配合RPG火箭彈防止野豬群沖過來將隊伍一波團(tuán)滅。
“第一站,我們需要前往蘇聯(lián)人的前哨基地看看,哪里還有很多地方?jīng)]有被探索過。”
似乎一路的沉悶行軍讓果戈里有些無聊,他打馬靠近白寧,主動講述了此行的首個目的地。
這種言論并未超出白寧的預(yù)期,但果戈里明顯不會像個聒噪的普通人一樣嘮嗑解悶,他這話里必然還有其他動機。
“你爺爺曾在前哨基地之中工作過一段時間,按理說你對哪里應(yīng)該非常的熟悉,尚未探索完成,這是在暗示前哨基地之中還隱藏著什么潛在的危險嗎?”
白寧正揣度之間,江映雪直接靠過來橫插一句,似乎是想要表達(dá)對于果戈里忽視她的不滿。
經(jīng)過這幾天的接觸,江映雪對于果戈里厭蠢癥患者的身份再了解不過,果戈里不搭理誰,就說明他打心里瞧不起誰。
更加令江映雪感到抓狂的是,果戈里并未理睬她的問話,只是在靜靜等待白寧的回應(yīng)。
一如,江映雪只是一名聒噪的長舌婦一般。
自作多情之中帶著十足的愚蠢。
江映雪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自認(rèn)能力手段也不差,被果戈里如此怠慢,讓她恨不能直接當(dāng)場處決果戈里。
怒意在江映雪的臉上一閃而逝,很快又被她給強壓下去。
先不說果戈里在后續(xù)探險之中還有大用,如果她真的犯蠢隨意殺人,果戈里對于她的厭惡也顯得合情合理。
“你的個人修養(yǎng),倒是不錯。”
眼見江映雪很快恢復(fù)平靜,并無過多冷峻情緒的面容平淡如水,果戈里倒是扭頭夸贊了一句,這引得江映雪再次露出厭惡神色。
目中無人的自大狂!
這是江映雪對于果戈里的直接正面評價。
“蘇聯(lián)人的前哨研究基地,是因為野豬群的襲擊而廢棄的嗎?”
沉思良久,白寧問出了一個并不太相干的問題,確實引起了果戈里非常濃厚的興趣。
“蘇聯(lián)人的基地防御體系肯定比你們要強,重機槍、榴彈炮也并不是什么貴重軍械,為什么你會認(rèn)為這處前哨基地是毀于野豬群的襲擾?”
果戈里并未正面回答,反倒是回問了幾句,話里話外大概肯定了白寧的回答,但卻并不怎么明確。
如果結(jié)合果戈里狂妄自大的性格,你甚至能夠認(rèn)定這就是一種反諷。
“初代種能夠被重機槍射殺,并不代表著遠(yuǎn)古種會被輕易殺死,通古斯爆炸初期遠(yuǎn)古種泛濫,在此險地建立前哨基地可謂是火中取栗?!?br/>
白寧的回答非常簡單,更是在進(jìn)一步的窺探遠(yuǎn)古種的真實戰(zhàn)力如何,每一步都是算計。
“能夠猜到遠(yuǎn)古種這一點,也并不太難,只要膽子大一點就行。
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遠(yuǎn)古種只是前哨基地廢棄的原因之一,通古斯區(qū)域的神異,非親歷者不能設(shè)想。
為什么沙俄和前蘇聯(lián)人冒著巨大的風(fēng)險也要前仆后繼的探索通古斯區(qū)域,巨大的利益誘惑永遠(yuǎn)是其主要動因。
危險與機遇并存,這是一則通行世界的絕對真理?!?br/>
白寧能夠坦然講出遠(yuǎn)古種,也就說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自身的生死,這種瘋子一般的大氣魄使得果戈里非常的亢奮。
他越來越欣賞白寧,也越來越覺得自己此行的選擇是正確無誤的。
這個世界上永遠(yuǎn)不缺蠢材,也有一些聰明人,但聰明人大多惜命,在生死關(guān)頭,他們大多會成為另一種形式的蠢材。
能夠義無反顧的聰明人,才是果戈里最為需要的,白寧回應(yīng)中無處不在的這種暗示,使得果戈里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舒適,亢奮感十足的舒適。
“一群野豬禍亂整片森林,這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
最重要的,還是你是否知道遠(yuǎn)古種的秘密,以及前哨基地之中的各種隱秘。
如果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最終卻要拿各種借口臨陣脫逃,這似乎當(dāng)不起聰明人的名頭?!?br/>
江映雪連續(xù)被果戈里輕視,她沒有時間去打擊報復(fù),但這并不代表著江映雪沒有準(zhǔn)備坑果戈里一把。
像果戈里這種狂妄自大的人,極其喜歡通過鄙視他人的方式來獲得某種優(yōu)越感,但卻絕對不會允許其他人反過來鄙視自己。
江映雪想要通過這種性格缺陷來激將果戈里,讓他盡早吐露出一些機密信息。
“有些東西,就算現(xiàn)在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與其如此,也省得我多費口舌?!?br/>
令江映雪沒有想到的是,果戈里竟然會通過鄙視的方式反擊回來,這種舉動讓其輕狂的程度更上一層樓。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果戈里的自信已經(jīng)達(dá)到盲目的程度。
在其看來,這里所有人都會出錯,但絕對不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