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被口渴的感覺從夢里喚醒.她迷迷糊糊地撐了撐雙眼.又合上.掙扎了一會.伸手按開床邊上的臺燈.揉了揉眼睛準備下床.
腳沒落地.靠在離床隔一段距離的椅子上睡著的人動了動.臺燈的燈光很弱.再加上陳默500度的近視.從模糊的視力里看去.只分辨的出是活物.著實把她嚇了一跳.她拿起床頭柜上的黑框眼睛戴上.這才看清是方吾北.于是松了一口氣.并且白眼直翻.
近視眼的悲哀就是50米開外.男女不分.30米開外.人畜不分.
床上的人動作不大.但還是把方吾北驚醒了.他看了看一臉驚嚇的陳默問道：“沒事吧.”
“好好的沙發(fā)不睡.你睡這里干嘛.”陳默拍了拍胸口.平復被嚇的心.
“我一個人在外面睡怕鬼啊.”方吾北兩只手握著拳頭放到嘴上.露出牙齒.做出女生慣有的害怕的樣子.
“要死啦.”陳默反手一個枕頭直接向嘲笑她怕鬼的人扔了過去.
方吾北穩(wěn)穩(wěn)地接住飛來的枕頭.抱在胸前.“呵呵”直笑.
那廝得意的樣.把陳默是氣的牙癢癢.不過隨后想起病歷本的事.面部開始變得凝重.“你看到桌子上的病歷本了嗎.”
方吾北收起笑容.點頭.“看到了.我也已經(jīng)和方晴說清楚了.”
說清楚.意思是說分手了.
陳默的心上上下下的跳動了好幾下.可這顆跳得厲害的心.她是看不懂.知道方晴不適合方吾北的時候.勸他看清楚.當他們真的分開時.腦里又出現(xiàn).即使在方吾北身上的不是方晴.也會有其他的人.怎么也輪不到她.
她為這樣的想法感到羞恥.明明外表表現(xiàn)出來.只要方吾北幸福就好.而原來心里卻沒能這么大度.
也許女人就是.外表和心里表現(xiàn)的永遠不一致.
見陳默呆坐在床邊.若有所思.方吾北起身朝她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你在三年里受的委屈.我沒辦法代替你受著.也沒辦法把那些不好的記憶全部消去.但我想從此遠離將這些不好帶給你的人.應該是給你最好的交代.”
“我沒事了.這些天我也想通了.命運安排給我東西.不管是什么.我都必須接受.”陳默伸手挨在方吾北的臉上.感受他的溫度.她發(fā)現(xiàn)這樣的動作都快成了她的一種習慣.
“沒事就好.”方吾北看得出陳默的說法是想讓他寬心.畢竟知道幾年背負的負罪感是一場人為的謊言.這樣的難受不是一天兩天能消解的.
“你呢.和一個在一起這么久的人分開.應該不好受吧.”暫且放開方晴心機的一面.一個人能任勞任怨的陪在他身上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所以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疙瘩去不掉.
方吾北眼里噙著厭惡的光.仿佛像看到十分惡心的東西一般.“沒有不好受.只是覺得心寒.我沒想到一個人能冷血到這個地步.像看熱鬧一樣看著別人痛苦.還心安理得.”
陳默能體會他的心情.只是換個思維想.這事也確實因她而起.若她沒有成天晃在方吾北身邊.方晴也不會千方百計的為了鏟除眼中釘.設(shè)計陷害.若她沒有讓方晴產(chǎn)生威脅感.也許事情都是好好的.
所以.所有的事都歸結(jié)于嫉妒心的作祟.女人的嫉妒心理確實比鬼魂更可怕.它雖無形.但卻能使人死的很有型.
“也不能完全怪她.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千萬別讓你的女朋友有男顏知己.不然藍著藍著你就綠了.千萬別讓你的男朋友有紅顏知己.因為紅著紅著你們就黃了.所以.是你沒給方晴安全感.而我的存在讓她感到威脅.”
方吾北挑了一下眉.“你還幫她說話.”
“沒有幫誰.只是說實話而已.”陳默笑了笑.“你交下一個女朋友之前要跟我說.我一定要離你遠點.不然又該嫉妒了.”
方吾北重重嘆了口氣.表示很無奈.“看來在你結(jié)婚之前.我是交不到女朋友了.”
“為什么.”陳默看了他一眼.這是亂推卸責任了不是.她結(jié)不結(jié)婚與他有什么關(guān)系.
“我這輩子要丟下你這個累贅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盼著你嫁出去.你若不到別人碗里.嫉妒就會有.”
看著方吾北說的理所當然.她真想說她又不是豆.會自己跳到別人碗里去.“教你個方法.可以無視我.”
方吾北笑了下.而笑意很明顯.要無視她估計要等到有眼無珠的時候.他一副自認倒霉的樣子.說道：“還是把你嫁出去來的實在.”
“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哦.”陳默撇撇嘴.站起來.
她問過自己很多次.若是嫁給方吾北之外的人.她真不知道她會不會壓制心里對婚姻的恐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準備好.
“那可指不定.搞不好也快了.”方吾北的心疼之感強而有力.但還有心臟在身體內(nèi)部.顯現(xiàn)不出來.不然非得被陳默瞧得清清楚楚.
“快你個大頭鬼.”腳下的拖鞋“噠噠噠”的往門外走.所以聲音也隨著越來越遠.
方吾北蹲著腿往旁邊一倒.坐在了地上.他在想.陳默終有一天會像現(xiàn)在一樣.離他越來越遠.而他卻無從追尋.
翌日.
陳默在公司里觀察了周顏欣一天.也沒有要出去的跡象.晚上她跟陳默混了一宿.也沒見韓威的半個人影.弄得她整晚心神不寧.
她這才深刻的體會到太監(jiān)看著皇上著急的心理.這種感覺就是恨不得把他的腿打折了.自己上陣.
果然.縮頭的烏龜即使過了一個世紀依舊縮頭.要不三人都站在飛機場了.怎么那頭烏龜照舊不出現(xiàn).
陳默和鐘晟陪著周顏欣托運行李.領(lǐng)登機牌.她的眼睛也沒閑著.在機場里四處打轉(zhuǎn).就盼著韓威能想通趕過來留住周顏欣.
她看了看越來越近的時間.再也按耐不住.撥去韓威的電話.
一打關(guān)機.二打還是關(guān)機.被迫只能在他微信里留言.“你是真想讓自己后悔了.有什么舍不下面子的.難道過去的一個錯誤就得埋沒了一段愛情.”
陳默越打字越激動.手指都有些晃了.發(fā)出一條后.接著發(fā).“我真的很看不起你.你勸我時頭頭是道.可輪到你自己呢.做的比誰都糟.出現(xiàn)在機場有這么難嗎.開口留住一個人有這么難嗎.”
她握著手機.很希望能響一下.可是一條一條的微信如同被扔進海里的石子一樣.音訊全無.
離登機時候還有半個小時.周顏欣再不過安檢就來不及了.陳默真想把她手上的登機牌撕了.可是最終也只用在想法里.
該說的她昨天已經(jīng)說了.該留的也已經(jīng)盡全力的留了.可以兩人一樣固執(zhí).
最終還是一個要飛.一個不留.
陳默不懂.難道這就是愛情.即使兩情相悅也抵不過生活.
周顏欣站在安檢口望望陳默.想說什么.終于沒開口.只是抿嘴一笑.然后消失在陳默的視線里.
陳默站在原地.眼淚絕提了.
鐘晟抱著陳默.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試著去安撫.但是懷里人兒的身體抖動.一陣接一陣.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陳默知道她的眼淚里一半是不舍.一半是對他倆愛情的惋惜.
可到底眼淚還是不具有任何的力量.留不住人.拉不回死撐著的心.
良久.鐘晟見懷里人的身體慢慢停止抖動.心疼地說：“回去吧.”
哭累的陳默輕微地點了下頭.
兩人轉(zhuǎn)身.從模糊的視角里陳默看到了雙手插在口袋.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安檢口的韓威.
陳默粗魯?shù)夭寥パ蹨I.奔到韓威面前.不客氣的一拳掄向韓威的胸口.
“現(xiàn)在好啦.人都走了.你在這偷偷摸摸地看算什么.人能給看回來不成.”陳默真的是氣到了一個境界.這男人怎么都喜歡偷偷摸摸的.
韓威嘴角拉出些弧度.再將弧度變大.“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謝謝你.”
陳默真想再來一拳.人都走了還笑得出來.“謝我有個屁用.人都漂洋過海了.”她不想爆粗口.是他逼她的.
“我知道.”韓威很不在意的兩肩一聳.
即使是外表裝得再厲害.陳默還是在他的眉宇間看到了四個字.故作輕松.
“別演了.對外隨便你裝的多不在乎.都沒關(guān)系.因為你不必對我們負責.你要面對的是你真實的內(nèi)心.”陳默指著韓威心口的位置繼續(xù)說：“我估計這里在痛吧.”
“說實話.我一直過不去的是心里的這道坎.而現(xiàn)在.我覺得我過去了.我終于明白有些事是我自己放大了.而真正正面對待的時候.反而看透了.”韓威說完.笑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沒有明白.
然后終究有一點她沒明白.她和方吾北一廂情愿的愛情.沒有可努力的點可罷了.而他們明明只等對方開口的.為什么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