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在芳菲消失后不久,流言漸起,卓青云就與自己的母親大長公主表白過心意,他不相信閔四姑娘是那種人,愿意與閔家聯(lián)姻??纱箝L公主根本不同意,還急急忙忙,四處托人,相幫卓青云快點找個合適的姑娘,早些成家立業(yè)。
大長公主這些年在京城之中也是威名赫赫,那些貴婦社交圈里誰不知道大長公主的心病呢?于是紛紛發(fā)動關(guān)系,將自家或是親戚家未成親的好姑娘推薦上去。
殊不知這件事鬧的風(fēng)風(fēng)火火,就被宮中的圣懿皇太后知道去了。
圣懿皇太后早發(fā)現(xiàn)大長公主漸漸與自己離心離德,暗自著急,為了繼續(xù)拉攏,也為了給九皇子的將來鋪路,圣懿皇太后威逼利誘,讓大長公主娶了她推薦的人選為小兒媳婦。
可惜,若那小兒媳婦家世清白,人品貴重也就罷了。
偏偏卻不是這樣的!
這新三少奶奶是哪一位?
竟然就是衛(wèi)皇后那個失德的庶出長姐衛(wèi)月語。
衛(wèi)月語私生活敗壞,在陜甘一帶沒有人家愿意娶這樣的兒媳,衛(wèi)家原本是打算偷偷將人匿藏起來的,可從衛(wèi)月言做了皇后,衛(wèi)家就成了真正的貴戚。
衛(wèi)月言在宮里不得寵,但這并不影響衛(wèi)家在外面囂張跋扈。衛(wèi)明諱以國舅的身份,將陜甘大權(quán)牢牢地握在手里,這還不滿意,又想借用女兒們迅速與京城這些人家拉攏上關(guān)系。
卓家就是其中之一。
大長公主遭到算計,被逼無奈,只好叫衛(wèi)月語進(jìn)門。
這位卓三少奶奶出言不遜,進(jìn)門第一日就得罪了兩位妯娌,鬧的家宅不和。大長公主說她,她就和婆婆頂嘴。大長公主虧心,也不敢叫這個兒媳去宮里告狀,一直就這么忍著。
卓青云心中已死,就時常流連花叢,明月閣便成了他在京城之中第二個“家”。
芳菲聽了卓青云的敘述,不由得感慨道:“想不到卓公子還有這樣一番遭遇?!?br/>
卓青云苦笑。長吸一口氣,轉(zhuǎn)而關(guān)切道:“暫不說我,四姑娘如何?此次下山,可是要回京長?。俊?br/>
卓青云是個君子,他既然知道自己這輩子無望與閔芳菲結(jié)成夫妻,便不想再做糾纏,只想單純的關(guān)心這個女孩兒。三年不見,即使閔芳菲只做男子裝束打扮,卻還是有著驚人的變化。卓青云心底某個角落在落淚。為自己錯過這樣一個女孩子而落淚。
不過,他愿意將這種遺憾埋藏起來,永遠(yuǎn)不見天日。
卓青云又笑道:“京中這三年來也是變化巨大,你哥哥如今從禮部做起,據(jù)說很有天分,禮部尚書關(guān)大人對你哥哥十分器重。”
芳菲還記得這個關(guān)家,當(dāng)年大太太曾提及過,紅綢姐姐的長兄。李家大少爺就是娶了關(guān)應(yīng)在的長女。不過那時候,關(guān)應(yīng)在還只是禮部侍郎。三年后的今天,關(guān)家已經(jīng)坐到了禮部尚書的位置。
芳菲從得罪了師兄后,這三年來也是謹(jǐn)小慎微,自保的生活著。對于山下消息,她所知不多。
即便大太太每年都派人去山上接芳菲家去小住,老道也從不放人。
與世隔絕的生活。叫芳菲心明澄澈,看待事務(wù)也更加明晰通透。
李家能有關(guān)家提攜,連帶著閔云澤也身受優(yōu)渥。
芳菲笑道:“關(guān)大人品格正直,我哥哥能在他手下當(dāng)差,這是他的幸運。這次下山。師傅一方面是叫我歷練歷練醫(yī)術(shù),一方面,也希望我能回家小住段日子。三年來,我能不在太太身邊盡孝,只盼著這次有機會,多陪陪她老人家?!?br/>
卓青云點點頭:“這幾年我也時常去你們府上拜會,李夫人瞧著確實蒼老許多。閔大人”
芳菲見他遲疑,忙道:“卓公子有話不妨直說?!?br/>
卓青云輕嘆了口氣:“閔大人在外面安置了宅院,如今人要找他,都知道去外面的府邸,而不是金安街。”
事實上,閔朝宗做的更加過分。
閔朝宗如今也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每年的俸祿也都不是個小數(shù)目,可閔朝宗悉數(shù)都交給了外面的二房,從不往李氏那里交一分銀子。
李氏要不是靠著祖產(chǎn),要不是靠著自己的陪嫁體己,也根本難以支撐京城這樣龐大的開銷。
這個宮里出來的二房姨娘很有手段,美貌未必賽過黃姨娘,鄒姨娘,但就是栓得住閔朝宗的心。原本大太太還想將丫鬟碧荷送過去,閔朝宗也愿意。
碧荷畢竟是他前陣子疼愛過的女人,雖然說不孝子閔云凱與碧荷有些說不清楚,但閔朝宗心里還是有些戀戀不舍。
誰知,人才送去沒兩天,就被二房那位姨娘打了個遍體鱗生丟回了金安街。
大太太氣的要去理論,閔朝宗卻先回來一步,與妻子大吵一架,非說大太太將碧荷送去是沒安好心,差點氣壞了小妾,害的閔家失去了一位金孫。
從那以后,大太太對閔朝宗是徹底失去了盼頭,等碧荷傷好以后,送了她二百兩銀子,只叫她去外面自謀生路。
碧荷走了,大太太卻一頭栽倒,大病了一場,閔朝宗也沒說過來看看,還是閔云澤去找李家,托李家?guī)兔φ埩耸Y太醫(yī)來看診。
大太太與閔朝宗早就是名存實亡的夫妻。
芳菲冷笑:“老爺這樣做,只怕要叫天下人恥笑?!?br/>
“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只要你們家老爺一日受皇恩蔭庇,天下人就不敢恥笑他。”
卓青云的一番感慨,叫芳菲好生泄氣。
她就鬧不明白了,皇上干嘛如此看重大老爺呢?說他差事當(dāng)?shù)暮??也從沒聽說做過什么了不得的!說他忠心耿耿,朝廷里想對皇帝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也不在少數(shù)。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大老爺走了華蓋運,好事兒自己排著隊往他身上撞。
卓青云見芳菲臉色不好,忙轉(zhuǎn)移話題:“對了,我有一句話想要勸你。這明月閣畢竟是煙花之地,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小心為妙。不如明日隨我一起離開這里,也能安全些?!?br/>
芳菲卻婉拒著搖頭:“多謝三公子,只是這位明月閣的閣主花三娘原是我?guī)煾档呐笥?,此番下山,頭一件事就是為她診病。若沒結(jié)果,我先去了,豈不是辜負(fù)了師傅臨行前的囑托?”
“原來是這樣!”
皇帝從須眉山回來,帶回來的不僅僅是個奉讀掌事,還有宜昌侯的長子。動靜鬧的不小,大伙兒想不知道都難。
都說皇帝是在須眉山遇見了老神仙,能保佑江山數(shù)百年。
卓青云關(guān)心的不只是皇帝的去向,還有芳菲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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