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去你舅舅越王那兒,他或許能救你一命!”
“不,不,我要和您在一起?!惫骺藓爸疵蚯蟮?,卻被五六個侍衛(wèi)強行帶進了王宮的密道。
王宮大殿上,幾盞搖曳的燭光映照著一位滄桑的國王,國王無力的坐在王座上,面如死色,胸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此刻的王宮外面,慘叫聲與喊殺聲一片,場面混亂不堪。北方梁國的士兵已經(jīng)攻下了整個暮國。
很快,王宮殿門被撞開,沖進來一群士兵,士兵整齊的列成兩隊站在兩旁,隨后緩緩走進來四人。
看著這四人,國王眼神由憤怒轉為驚恐,最后又變成了無限的憂慮。
突然一點寒芒閃過,只見國王眉心處一道極短的刀口靜靜地流出一道鮮血,隨后國王的腦袋漸漸低下,“我可憐的女兒啊!”話語剛落,國王便悄然失去了動靜。
…………
寒冬時節(jié),北風呼嘯,大雪紛飛。一只雪白的山雕,從崖壁上一躍而下,隨即羽翼微展,借著山際間的強風,扶搖而上,一飛沖天。蒼穹下,山雕俯視著大地,凝眸中,天地之間,唯有蒼茫一片。巡視一番后,山雕翼展微斜,朝山外而去,只留一聲長鳴,回蕩天際。
就在蒼茫的天地之中,一點人影,緩緩前行在雪地之上,看起來渺小而柔弱。
這點人影,正是逃難至此的公主,韓歆。
韓歆頂著風雪,艱難的朝一小山頭上的破廟走去,雖然穿著厚厚的貂絨大衣,卻仍遮不住那仿佛要隨風而去的嬌小身軀。
…………
她此番冒著大雪前來梁廟村,是為了尋找一個奇人。
此次前往越國,路途遙遠兇險,行至半路,隨同韓歆一起的幾個護衛(wèi)已是死的死,逃的逃,現(xiàn)在只剩她自己孤零零一個人,這樣下去,恐怕是走不出暮國。
于是,她想起了一個奇人,聽說此人曾以一己之力阻退過梁國的軍隊,使梁廟村免遭一劫。不管真假,她都別無選擇,只能前來碰碰運氣。
但是她卻不知,自己早已被一個殺手盯上。
…………
山嶺峭壁上,一只黑色的獵鷹,撲騰著翅膀,緩緩落在一個男人的肩上,男人張開手掌,獵鷹便在其手掌上啄了幾下,男人收回手臂,望了一眼遠方的小山丘,之后帶著兩個士兵,快速朝山下趕去。
…………
來到破廟前,韓歆緩緩推開大門,發(fā)現(xiàn)里面漆黑一片,破舊的神像昭示著這里已經(jīng)被荒廢了很久。
她朝里面走去,找到一塊整潔的地方坐下,正要解開系在下巴上的帽繩,卻突然聽見一扇破舊的屏風后有悉簌的響動聲。
她立刻屏住呼吸,悄悄抽出腰間的長劍,慢慢朝屏風后走去。
突然,一個白色的物體竄跺而出,嚇得她猛地揮劍砍去。由于用力過猛,導致長劍脫手而出,砸在地上,發(fā)出鏗鏘的聲響。
而她定眼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白色的物體只是一只腿受傷的兔子。
連續(xù)十幾日的逃亡已經(jīng)讓她過于敏感,她明白自己急需休息,調節(jié)心情,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被自己嚇死。
她舒了口氣,撿起地上的長劍,解下帽子,坐在了地……
“不對!”
她只覺坐在一個柔軟的圓柱上,正確來說是兩個圓柱之間。
“這難道是……?”
她驚恐的探著小腦袋看去,沒錯,這是一個人,而且是活生生的!她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冒出的熱騰騰的生氣。
韓歆立刻站起來,不知如何是好,躊躇間,一陣強風吹開了高高墻壁上的花窗,伴隨著瓣瓣雪花,一柱微弱的光投在那男人身上。
她驚呆了,癡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男人三十歲左右,仰面躺在地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衫,后腦勺枕在交疊的雙臂上,雙眼微合,長發(fā)遮住了右半邊臉,俊秀白凈的臉上微微帶著淡淡淺淺的笑意,愜意而平靜。
男人稍稍健碩的身軀旁,擺放著一把從胸膛到腳踝的精致長刀。
許久,韓歆才慢慢回過神來,小聲自語道:“這人穿的這么少,也不知道如何能在這寒冷的冬天,躺在這冰涼的地上睡的這么香。方才,劍落在地上發(fā)出的聲音也沒能吵醒這人,真是奇怪!”
“兔子,我的兔子!”就在韓歆打量時,那人突然醒來,迷迷糊糊地喊道。
“兔子?”“啊,不好!”韓歆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的兔子已經(jīng)跑到了門口,于是趕緊跑去將兔子又抓了回來。
“給!你的兔子?!?br/>
“姑娘好像不是這里的人吧。這么冷的天,為何獨自一個人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男人瞅了韓歆一眼,隨后打著哈欠伸了伸懶腰,緩緩說道。
“我來這里是為了找一個人?!?br/>
“找人?”
韓歆再次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番,男人抱著長刀坐在地上,雙眸有光卻無神,就像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隱者,更像是一位漂泊在外、無家可歸的浪人。
總之看著并不像是壞人,猶豫片刻后,韓歆說道:“我想去南邊的越國,想找一個武藝高強的人做護衛(wèi)。聽說此地曾有人擊敗過梁國的大軍,你知道是誰嗎?”
“知道。”男人遲疑了一下,微微皺起眉頭,又說道:“但是可能讓你白跑一趟了,此人并不像你想的那樣,小姑娘還是另尋高人吧。”
“為什么?”
“他是被鬼神詛咒的惡魔,村里的人都是這么說的。”
“人也好,惡魔也好。不管怎樣,我都要找到那個人!不然,我可能永遠走不出暮國。”
男人微微瞥了一眼韓歆,低下頭,擦拭著刀鞘,緩緩說道:“等大雪停了,下了山,再往前不遠就是梁廟村,等見到那人,你就知道了?!?br/>
“你叫什么?為什么會一個人睡在這里?而且穿這么少?”
“你叫我名無好了。暫時住在這里,衣服就只有身上的這些,也沒覺得冷,所以……”說著,男人又打了個哈欠。
“真是一個怪人!”韓歆心中嘆道。
“你去撿些柴火過來吧,我把這只兔子宰了,烤烤咱倆將就著吃點吧。這天氣,估計也沒有什么動物出來活動了,再去抓一只也不可能了?!?br/>
一個小時后,兩人吃完,那個叫名無的男人又開始犯困了,哈欠不斷,隨后又躺在地上睡起來了。
…………
屋外的大雪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大雪中,三道身影穿梭其間,為首的男子肩上歇著一只獵鷹,他看看雪地上的腳印,說道:“腳印是新的,公主就在前面??熳?!”
但是,其身后的兩個士兵皆畏手畏腳,不敢前行。
“你們怎么啦?”
“大人,前方就是梁廟村了?!?br/>
“梁廟村怎么啦?”
“大人有所不知,那里有一怪人,曾在半個月前擊退了我們兩千人的大軍。公主如果在那里,我們還是從長計議比較好?!?br/>
“那又怎樣?快走,否則你們就永遠留在這兒,跟著白雪一起等著被太陽融化?!?br/>
男人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兩人,兩人只覺死亡的寒光撲面而來,嚇得趕緊跟了上去。
…………
名無剛睡下不久,破廟的大門便被一腳踹開,雪花伴隨著冷風呼嘯而至,三個男人沖了進來。
“公主,終于找到你了!你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吧!”
“你們!”
韓歆見狀,立刻抽出了佩劍,想要拼死一搏,卻被為首的男人一掌擊暈。
另外兩個士兵抬起韓歆朝大門走去,剛走到門口,前面的士兵突然被絆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這時,三人才發(fā)現(xiàn),門口不知何時、倚門坐著一個持刀的中年男人,男人低著頭像是睡著了。
被絆倒的士兵怒吼一聲,揮刀砍向名無,只是刀未落下,其腦袋已經(jīng)滾落在地上。而名無,依舊是剛才的坐姿,刀也未見出鞘。
另外兩人呆住了,竟然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為首的男子咽了一口口水,聲音能清晰分辨。
“怪物!是怪物!這就是那個怪物!啊……”另外一個士兵叫著,像瘋子一樣朝門外跑了出去。
這時,名無緩緩抬起頭,睜開眼,看著為首的男人,慢慢說道:“你不跑嗎?”
男人皺眉凝神,表情嚴肅,沒有作答,他知道,不把公主帶回去,自己只會死的更慘。這世上,不管是誰,都不可能逃得過那位大人的手心。自己也好,公主也好,早晚都會被抓住。
想到這,男人嘴角微微揚起,抽出一把纏在腰間,三米長的軟刀,隨意揮動了一下,一旁破舊的屏風就被切得粉碎。
“看來是非戰(zhàn)不可了?!泵麩o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男子快速舞動著軟刀,由于動作太快,軟刀看起來好似六條匍匐前行的蛇,無死角的朝名無逼來,當軟刀打在名無的身上,奇怪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名無站在原地,看似沒動,身體卻輕巧的躲過了軟刀的每一擊,只是移動的速度太快,所有的影像疊加在一起,看著就像沒動一樣。只有名無身邊的一片殘影昭示著這一切是怎么發(fā)生的。
這時,倒在一旁的韓歆醒過來,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在軟刀瘋狂的切割下,那無數(shù)斷開的畫面連成一段流暢的影像,名無站在原地,右手緩緩,緩緩的朝刀柄移去,時間一秒一秒的走過,就在其指尖接觸到刀柄的那一刻,男子舞動的軟刀突然停了下來,隨后,鮮血從其胸膛和嘴角流出。
“你不該救她,你對她的事一無所知,早晚你會后悔的?!闭f完,男子便倒在了地上。
“你不該踹破我家的門?!泵麩o將手從刀柄上移開,平淡的說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韓歆用難以言狀的驚訝表情看著名無嘆道。
“無名者自名名無……”
屋外的大雪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夕陽從天邊橘紅的云彩間露出,光線傾斜著照向大地,給純白的世界染上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