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漆黑之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空氣的流動。
王浩甚至感覺到不自己的意識。
他似乎已經(jīng)死亡,思維幾乎已經(jīng)停止,但隱隱之中,似乎他又有一點點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漆黑之中,似乎有了變化,隱隱傳來一些微弱的聲音。
王浩的意識頓時恢復(fù)少許,雖然依舊一片渾渾噩噩,但終于意識到了自身的存在。
在這里,王浩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這里有什么東西會威脅到他的安全。
本能的掙扎,想要從這漆黑之中脫離。
王浩的意識越來越清醒,但是心中越來越害怕。
掙扎著,不斷的掙扎,王浩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
想要睜開眼睛。
但這個原本極其容易的動作,現(xiàn)在的他,拼盡全力依舊做不到,眼皮沉重得難以想像,像是被焊住了似的。
想要動彈,但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完了!難道,我變成了植物人?”王浩的意識基本恢復(fù)了正常,卻無法控制身體作最細(xì)微的動作,不由心如死灰。
“虎哥,你說外面那些當(dāng)官的,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一個植物人,送到我們房間里來了!真是晦氣!”
“是?。』⒏?,這小家伙就是一個植物人,我們把他扔出去就算了,反正外面那些看守的家伙,也不會在意他的生死!”
“說來也怪??!這家伙的命真硬!送來十幾天了,除了虎哥你關(guān)照我們喂他一些菜湯,就沒有人管沒人問,他竟然還沒有死!”
“嘿!這家伙的命確實夠硬!剛來的時候,他身上有血淋淋的槍眼,乖乖,那可是好幾個血窟窿呢,真是嚇人!沒有想到,十幾天過去,沒有得到醫(yī)治,他非但不死,身上的傷,反而好了大半,槍眼看結(jié)疤了呢!真他娘的,太神奇了!”
王浩聽到幾個粗獷的男聲,正圍在一起議論著。
同時,他感覺到似乎有人,用什么東西搗了搗他的身體,似乎驗證他是不是已經(jīng)死掉了。
“好了!黃毛,你不要去動他!這個人,既然被到我們房間里來了,照顧一下,也是理所應(yīng)該的!至于最后能不能活過來,就看天命了!”一個沉穩(wěn)而顯得霸氣的男人開口了。
“虎哥,你是不是動了惜才之意?想要收這個家伙入伙呢?這家伙肯定是一個狠人,不過,傷成這樣,他活過來,難?。 ?br/>
“是??!虎哥,就算他身上的好了,估計也醒不來了,我們這樣照顧他,沒有意思啊,不如早早送他上路,也免得他在世上多受罪!看他,都成什么模樣了,連乞丐也不如!”
“聽說這家伙是得罪了外面的一個大人物,所以傷成這樣,人家都不放過他,還送到號子里來受罪!虎哥,我們這樣照顧他,會不會惹麻煩???”
“夠了!都閉嘴!一群大爺們,這樣多嘴,欠抽!老子做事,只憑喜好,他得罪了大人物,又怎么樣?這人,老子看得順眼,就是幫定了!他大人物要是看著不爽,就來稿?。 北环Q為虎哥的男人大聲喝斥。
另外幾個聲音,頓時消失了,然后一片馬屁聲拍來,顯然對這虎哥極其敬畏。
“號子?我被關(guān)到監(jiān)獄里了?被一個叫虎哥的人救了?”聽到半天,王浩大約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王浩十分感激,但緊接著又憤怒異常。
那該死的姓趙的狗東西,他王浩被人打成了篩子,竟然還不放過,還將他扔到了監(jiān)獄里,真他娘的操蛋!
“姓趙的,我王浩不會放過你!等老子從鬼門關(guān)殺回來之后,一定會親手宰了你!”
情緒劇烈撥動,不知哪來的力氣,王浩的手指顫動了幾下。
“咦?虎哥,你快看,他的手指動了!”一個人驚訝地大叫。
“真的呢!不是吧,難道他真的會活過來?這也…………”
虎哥似乎極其興奮,大聲說道:“好小子!老子果真沒有看錯,真是一條好漢!這樣都行!”
王浩感覺到自己被人提了起來,劇烈搖晃。
受到外界刺激,王浩竟然一下睜開眼睛。
“啊…………”下一瞬間,王浩感覺眼睛一痛,很久沒有見到光明,他的眼睛接觸到光線,有些刺痛難耐。
過了片刻之后,王浩微微瞇著眼睛,漸漸適應(yīng)了一會,終于真正睜開了雙眼,看到幾張幾乎都要貼到他眼前的臉。
這幾張兇神惡煞的臉孔,一看就非善類,但現(xiàn)在盡是好奇與吃驚,像是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目光在這幾眼臉上緩緩掃過,王浩沒有一點害怕,反而覺得十分親切。
在那該死的黑暗之中,連個鬼影也見不到,因此哪怕再丑的人,此時,在王浩看來,都無比好看。
況且,王浩知道這些人,在他最危險的時候,幫助了他。
若是沒有這些人的一些菜湯,他王浩身體的恢復(fù)再好,也無濟于事,早都餓死了呢!因此,這些人等于就是他王浩的救命恩人。
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這正是王浩的原則之一,他打定主意,一旦自己恢復(fù),一定要好好感謝對方。
“小子,你終于醒了!他娘的,你是一個真漢子,我老虎不得不佩服!”一個臉上橫著刀疤的粗獷男人,咧嘴笑了,大力拍打王浩幾下。
“哎呦……”王浩痛得真咧嘴,但并沒有表現(xiàn)出不悅,反而一臉感激:“虎哥,謝謝你!”
王浩的聲音嘶啞、干燥,顯然是聲帶長時間沒有活動,有一些退化了。
虎哥一臉好奇:“小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外號?莫不成,你以前見過我?”
咳嗽幾聲,王浩啞著嗓子“虎哥,剛才我已經(jīng)清醒了,就是睜不開眼,謝謝你們救了小弟的性命,小弟日后定當(dāng)重謝!”
“扯淡!小子,老子救你的性命,可不是圖你的什么回報,就是看你小子順眼罷了!你再這樣說,別怪老子翻臉!”虎哥不樂意了,粗獷、甚至猙獰的臉一冷,沉聲說著。
王浩卻笑了!
這虎哥,倒是一個有趣的家伙!
伸手大拇指晃了晃,王浩真誠地道:“虎哥,夠爺們!我叫王浩,如果幾位大哥不嫌棄,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嘿!這才對嘛!我老虎雖然是一個粗人,但就愛結(jié)交真正的爺們!行,以后大家都是兄弟!”虎哥又重重地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差點將王浩昏過去。
虎哥,也太豪邁,他輕輕的幾下,可是力道卻比一般人全力打出的,還要沉重!
見王浩只是悶哼幾聲,虎哥臉上的笑容更濃,另外幾個漢子同樣暗暗佩服。
他們可是深知虎哥的力量,何其巨大,單手之力,可以輕易舉起百十來斤的東西,簡直像玩似的。
但是,這家伙重傷初醒,竟然承受了虎哥兩次拍打,竟然絲毫沒事!太牛了!
突然,一陣咕嚕聲傳出,王浩尷尬地笑了笑,從昏迷中醒來,他覺得自己餓得甚至能夠吃下一頭牛。
“黃毛,去拿一些吃得過來,這小子餓了呢!”虎哥理解地笑了笑,招呼著一個略顯精瘦的漢子。
“虎哥,真要拿?東西可不多了呢!”黃毛猶豫了一下,在監(jiān)獄里,吃喝的東西可是稀罕貨。
“屁話,快去!”虎哥眼一瞪,黃毛立即跑走了,過了片刻,拿著一包什么東西過來。
沒有客氣,王浩抓過黃毛手上的食物,連是什么東西都不看,撕開包裝,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片刻后,吃了一些東西、喝了一杯水之后,腹中的饑餓稍減,王浩終于松了口氣。
“虎哥,這是什么地方?”
“號子,徽州監(jiān)獄!嘿,小子,你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虎哥目光炯炯,瞪著王浩,顯然是十分好奇。
“什么事也沒有犯,哼,就是和一個衙內(nèi)結(jié)了仇!”王浩眼中閃過一絲殺機,絲毫不加掩飾。
冰冷的殺機,刺得虎哥幾人地退了一步,本能的戒備。
“好家伙!看你小子挺文靜,竟然有這么重的殺氣!”虎哥反應(yīng)過來,警惕消失,如同見到寶一樣,盯著王浩,嘖嘖稱奇。
“小子,有沒有興趣和我混!”想了想,虎哥收起了笑容,嚴(yán)肅、認(rèn)真地道。
不用問,王浩能夠看出虎哥幾人,絕對不是正道上的人,不由眉毛皺了皺。
這幾人對他有救命之恩,但他王浩并沒有走上邪門歪道的意思。
“呸!小子,你竟然是看不起我們道上的人,是吧?”王浩一皺眉,虎哥就知道怎么回事,大罵起來。
“虎哥,不是這個意思?!蓖鹾萍泵忉?。
“虛偽!你們這些自詡為正人君子的家伙,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人!哼,既然你小子看不上我們道上的人,難道老子還要求你不成!”虎哥氣沖沖地走開。
“忘恩負(fù)義!”
“呸!虎哥親自邀請,你小子竟然不給面子,真不識抬舉!”
另外幾個大漢十分氣憤,朝王浩吐了吐口水,然后悻悻的走開。
苦笑一下,王浩有些不知怎么辦。
這些道上的人,果然不按常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與想法,說翻臉就翻臉了!
不過,王浩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生氣,反而心里的好感更多。
虎哥這幾人,并沒有仗勢欺人,就是太直率罷了,與這樣的人結(jié)交,讓王浩極其放心。
掙扎了片刻,王浩終于扶著墻壁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一張空床邊,直接躺在床板上,已經(jīng)開始?xì)獯跤酢?br/>
“雖然已經(jīng)醒來了,但是身體的情況,不妙?。 备杏X自己虛弱之極,王浩心情有些沉重。
自從吸收了足足幾十點的信念能量這后,王浩的精神好到極點,甚至隱隱產(chǎn)生了某種變化,他對自己身體的洞穴能力有了極大提高。
因此,他清晰地感應(yīng)到自己的情況,表面看似已經(jīng)恢復(fù),但肉身之中的暗傷,極其嚴(yán)重,許多地方的生機晦澀,稍一運動,就刺痛。
別看他肉身的表面沒有什么,但王浩隱隱覺得自己似乎已經(jīng)殘廢了,肉身的潛力與機能,因為嚴(yán)重的暗傷,幾乎被徹底封死,憑空得到的氣勁,竟然都不見了!
那該死的女人!
王浩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大罵,無比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