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是被一陣果香勾回神的,林準微微歪著頭,正拿著個芒果看她:“喜不喜歡?”
唐威怔怔的點點頭,有些不明白他突然問她這個干嘛。
林準看了她一眼,將兩個噴香撲鼻的芒果放進袋子里,淡淡道:“勞務費。”
這是句玩笑話,但偏偏說的人一本正經(jīng)。唐威看著他認真的,準備在多挑兩個“勞務費”的樣子,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一直繞在心口那份兒手足無措的緊張瞬間淡去了一大半。
她抿抿唇,仰頭微笑:“那你都要買什么?”勞務費可不能白拿。
林準拿著水果沒動,眉眼幾不可見的彎了一下,“右邊的口袋里有便簽,自己拿。”
唐威“啊”了一聲,人有一瞬間的反應不過來,直到林準含笑看向她,她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林準的確是需要她自己來拿口袋里的便簽——他的兩只手,一只在挑水果,一只則正牢牢的牽著她。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頭頂上炸了開,唐威抽了下手,未果,不由慢慢的低下了頭,好一會兒后才指尖兒微抖的把手伸進了林準外套的口袋。一拿到后便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縮了回來。
林準似乎是悶笑了一聲,牽著她的手緊了緊,獎勵似的一口氣挑了四個又大又香的芒果放進了袋子里。唐威又羞又窘,可又拿林準沒辦法,只能拼命的調整呼吸,降低心臟的波動頻率,還不好意思做的動作幅度太大,好半天了,人還是垂著腦袋不敢抬頭——臉太紅了,簡直紅的沒法見人。
然而,或許是物極必反,唐威臉紅心跳害羞到了一定程度,人反而像是突破了某種界限了一般的,忽然淡定了下來。
她吐出一口氣,把注意力從被林準牢牢抓著的手掌上挪開,大致瀏覽了一下便簽上的項目,上面條理清晰,分類明確,字體遒勁有力,十分賞心悅目。
心中贊了一聲,唐威開始認命的按著便簽上面羅列的物品項,一樣樣的仔細挑選了起來。盡管林準多半是拿這個事兒做借口,但她卻并沒有敷衍的意思。
而林準似乎也很享受她的認真負責,唐威說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推著個購物車,卻好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一般的閑庭信步。
唐威偷空看了他一眼,深覺逛超市逛到林準這個水準,一般人恐怕是達不到了。大神總是在各個方面,出人意料的甩人二里地。
挑好了廚房用品,唐威看了眼便簽,和林準走向了日化區(qū),然而琳瑯滿目的牙膏種類讓唐威有些無從下手,只得轉頭問林準要用哪種。
“你用的是哪種?”
或許是林準的語氣太過隨意,也或許是唐威只顧著挑東西,完全沒多想,下意識的就指了指自己用著的牌子,然而手指還沒放下,唐威就覺出了不對。臉有些紅的抿抿唇,她故作鎮(zhèn)定的拿起了另外一種,剛想和林準說“這個很不錯”的時候,林準卻已經(jīng)長手一身,自顧自的從架子上拿下了唐威慣用的牙膏。
香甜的橙子味維C牙膏在男人修長白皙的手掌里轉了轉,最后義無反顧的被投進了購物車。
林準低頭看了眼唐威,眼中含笑:“我想試試這個。”
大腦再次被轟炸的不能運作,唐威呆呆的被林準拉著挑完了剩下的東西,直到人到了收銀臺,才堪堪將智商拉回了正常水平線,還沒喘口氣,就聽身后一個阿姨捂嘴笑道:
“哎喲,小兩口真是般配恩愛呀?!?br/>
唐威簡直不知道該表什么情好了,她蠕動著嘴唇想要解釋一下,然而一抬頭就撞進了林準深深的眼眸里,唐威瞬間便被溺的沒了話語,乖乖的被林準牽著,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出了超市。
將東西放進車里,林準卻沒有開車離開的意思,他拉著唐威,一路出了停車場,唐威被這接二連三的轟炸總算轟出了幾分免疫力,人回神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
“去哪兒?”
林準直直廣場上的大鐘,“吃飯?!?br/>
唐威這才注意到,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候。
林準挑的飯店,味道自是不用說的,唐威雖然并不怎么餓,但還是吃的不少,結果順理成章的又被林準拖著閑逛了四十分鐘。
周六的廣場,人流不少,唐威可以感覺到周圍人投落在林準身上的視線,甚至還有小女生一邊拍照一邊尖叫,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搭話。
唐威從某種意義上講已經(jīng)完全適應了林準的強大氣場和威壓,但大部分普通人,對于這樣一個高大冷峻一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男人還是會覺得十分畏懼。于是,唐威人生第一次,收到了無數(shù)敬佩和羨慕的視線。
這讓她覺得有些意外的同時,又繃不住想笑,但更多還是沒法遮掩的開心。是人總是有幾分虛榮心的,唐威自然也不例外。這樣一個冷漠倨傲的強大男人,卻獨獨對自己展現(xiàn)出他普通人的一面,這怎么能不讓她覺得高興和滿足呢?
總的來說,這可以算的上是一次圓滿的出行,兩人的相處無形中更親近了幾分。林準開車送了唐威回家,人卻沒有馬上走,而是十分紳士的幫唐威把她的“勞務費”提了上去。唐威自然不會拒絕,但她沒想到的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話會應在她身上。
“上次給你的案宗看了嗎?”
“啊,還沒有……”
“現(xiàn)在看,有什么不懂的,問我?!?br/>
“……”
簡單兩句話,唐威沒有絲毫反駁余地的請林準坐了下來,又把水果洗好切好的供上,還在林準的要求下,沖了一杯蜂蜜水遞到了他的跟前。
唐威有些不自在的搓搓手,想說她其實可以打電話問他,但林準卻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節(jié)假日,我直接軒轅的電話?!?br/>
唐威瞬間啞然,他口中的“軒轅”是刑偵隊的總隊長,她自問自己是沒那個權限水準的。訥訥的“哦”了一聲,唐威無奈的反身上樓把那份案宗拿了下來,挑了個離林準稍遠的沙發(fā)坐了下來。
林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本書看了起來。
安靜的午后,陽光透窗,斑駁的撒在他的身上,柔化了他冷硬的線條,讓他的整個人看起來閑適而溫暖。
唐威默默的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到手里的案宗上,心里卻有些起伏不定。
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比昨天更喜歡了他一點,這種速度快的讓她有些心慌,卻又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個人是林準,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攻陷任何一個堅固的堡壘。這么說,或許會有些夸張,但就唐威來說,自己那看似堅固的城墻,基本上完全抵不住林準一步又一步的無形進攻,淪陷,只是早晚。
腦袋里有些亂,唐威本以為她會這么拿著個案宗胡思亂想一下午,但只是順著讀了兩句,她的思路便慢慢的沉浸了進去。
緊張,極致,細膩,唐威幾乎是一扎進去就回不了神,她甚至沒有多余的心思去贊嘆這個案宗寫的有多么的生動細致,一顆心已經(jīng)完全的沉浸到了案情里。
林準看著唐威不自覺間露出的驚訝,贊嘆,疑惑,緩緩的翹起了唇角。對面的女孩兒只是安靜的坐著,但卻生動的像一幅不停變幻的畫卷,讓他欣賞沉迷。
時間在指針間緩緩滑過,唐威偶爾會碰見疑惑不解的地方,但卻并沒有急著去問林準,而是咬著下唇,自己努力的思索,直到確認自己真的想不明白,才會抬頭去看林準,然而,她只是說了半句,林準便已經(jīng)了然的給出了她答案。
天色擦黑的時候,唐威終于被生理反應逼的回了神,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把林準晾了一下午,而且期間還拿著當百度一般的用了幾回,心底登時升上來幾分愧疚。
看了看時間,唐威道:“我去做飯,你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
林準自然而然的點點頭,甚至下樓把之前在超市里買的菜提了上來。唐威有些訝然的眨眨眼,深深的懷疑林準是不是一早的就算計好了這一切。不過即便是真的,她也沒有反駁的余地,誰叫她一時不慎,自己把自己扔進了坑里呢。
帶了一點兒小氣悶,唐威收拾菜的時候,便沒有拒絕林準的主動幫忙,甚至故意拿了個小板凳給他,看他頗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卻又很妥協(xié)的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人跟著開心了不老少。
林準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眼中卻帶著幾分淡淡的無奈,讓唐威更加愉悅的同時,不自覺的紅了臉。
一頓晚飯吃的空前和諧,飯后仍舊是林準刷碗,之后很主動的和唐威道了別,到讓唐威有些錯愕了一下。
在林準面前,唐威的表情從來都是不加掩飾的,一方面是掩飾了也沒用,更多的則是覺得沒有必要。林準被她呆愣愣的表情愉悅了唇角,眸光輕動,忽然俯身輕輕的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烙了一個吻,又摸了摸她的頭頂:
“明天見。”
唐威早已經(jīng)被林準那一記輕吻給弄的魂飛九天了,完全沒能反應的木呆呆的點了點頭,直到走廊的燈滅掉,她才猛吸了一口氣的回過神,灼熱從額頭的一點瞬間蔓延到了全身。
唐威抿抿唇,羞惱的一把將門帶上,沒頭蒼蠅一般的在房廳里轉悠了兩三圈,拿著杯子猛灌了一口水,才覺得心沒那么跳了,然而手一放,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喝的竟是林準那杯沒喝完的蜂蜜水,登時整個人又燒了起來。
“討厭。”
唐威低低的罵了一聲,沒有刻意壓制的聲音聽上去嗲嗲甜甜的,不像是惱怒,卻更像是撒嬌。
“明天見你才怪。”
真的不見嗎,處于極度羞惱的唐威當時的確是這么想的,但第二天一早,看見提著早點站在門口的林準,卻還是頹敗的開了門。
這個男人太了解她了,對于她的心軟,永遠是拿捏的恰到好處。
唐威忽然想起了林準之前說的那句“我們需要增加一下相處時間”來,從這個周末來看,他的確是執(zhí)行的不留一絲余地。唐威又想到了已經(jīng)被預定了出去的下周六,人不覺有些晃神,恍然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間被林準放進了羅網(wǎng)之中,看似松散,但卻沒有一絲逃脫的余地。
那接下來是奮力掙扎,還是尋機設計回去呢?
都不會,雖然林準的確是給她鋪了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但她卻在回神之前,就已經(jīng)喜歡上了他。
想通了這一點,唐威自早上開始便緊繃的情緒瞬間放松了許多,她給林準沖了杯蜂蜜水,便又拿著案宗窩到了沙發(fā)上,位置還是昨天的,但林準卻很聰明的坐在了一個無論唐威坐在哪里都不會離他很遠的地方。
一天的時間就這么消磨了過去,唐威意外的發(fā)現(xiàn),這一天竟然過的意外的順心。這個男人不會故意做些什么事情引起她的注意,也不需要她將心思全部放到他身上的陪伴他,兩個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卻又不會覺得隔閡,因為他們之間總有一條紐帶連接著。
真是越來越人喜歡啊。唐威低頭笑了笑,主動問了林準晚上要吃什么,林準看著她,眸中光華璀璨:“只要不是酸的?!?br/>
“好?!?br/>
氣氛融洽,香軟溫甜,這樣一個開始驚悚結尾愉快的周末讓唐威完全把出差在外的姜維給忘到了腦后。直到大門被打開,大喊著“愛妃快來接駕”的姜維和正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的林準正對上了面,唐威才反應不及的暗道了聲“不好”。
拖著行李箱的姜維怔了怔,下一刻立即站直了身子,隨后將門一關,視線在唐威和林準身上轉了轉,忽然勾唇一笑:
“你就是那個讓糖糖濕了濕鞋的人?”
“……”
“……”
像是在電影中途被按了消音鍵,屋子里一時靜的落針可聞。
“這是我的榮幸?!?br/>
清冷的嗓音響起,林準將手中的紙巾丟進垃圾桶,轉頭看了眼唐威:“我先走了,明天見?!?br/>
訥訥的點了點頭,唐威目送著林準拿過外套,禮貌的和姜維點頭道別,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打了個寒顫,林準臨走時回頭看她的那一眼,實在讓她有些脊背發(fā)涼。
“有沒有什么話要說?”
隨即的將行李箱一丟,姜維朝唐威咧了咧嘴,一口小白牙森森的放著光。唐威瞬間臉紅,頓了會兒才道:“你想聽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大甜章奉上,啦啦啦,最愛奸情【劃掉】什么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