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別無選擇

    皇宮內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接下來幾日鳳千辰都沒有回王府。

    沐歌心急如焚。

    除了白修翊的身份。明婉星和徐公公的不倫之情，以及她想要陷害寧昭然的事，都如弦上的箭，等不得人了。

    可她一走出鳳千辰住的觀辰樓，便有侍衛(wèi)攔住，請她回去。

    這夜，景夢命人為她準備好澡桶，注好熱水，撒如新鮮嫣紅的玫瑰花瓣，就帶著人撤了下去。這幾日，沐歌一直憂心忡忡，踏入浴桶，被溫熱氤氳的水包裹，很快睡意來襲，就睡著了。

    她又做噩夢了，夢到被人追殺，從懸崖墜落下去。

    “啊——”沐歌驚叫一聲，猛地睜開眼，只見自己正被鳳千辰從浴桶里抱起，濕淋淋的水打濕了他的衣袍，他卻毫不在意，抱著她朝著床榻走去。

    “水都冷了，可別著涼了又病了?！?br/>
    雖然身子已經被這個男人看了好幾次了，沐歌還是臊得臉頰發(fā)紅，她抱住胸，“你，你，放開我。”

    鳳千辰不屑地一笑，眸子看到她手腕上的紅色的胎記時，眸底閃過一絲痛意。他毫不憐惜地一把將沐歌扔到床上。

    還好王府錦被軟綿厚實，除了一陣眩暈，沐歌并沒有覺得多痛。她拉過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防備地盯著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沐歌的表情，讓鳳千辰冷笑出聲。

    為什么，為什么這個丫鬟手上的胎記，和她的……一模一樣。

    “四王爺，現在并沒有外人在，不用裝了，有話直說吧。”沐歌不繞圈子了。

    鳳千辰眸子驟冷，“你和你主子的秘密本王已經知道了，你說如果我皇兄知道你們用迷情香算計他，會不會將你們五馬分尸？”

    沐歌單薄的身體，驀地一顫。徐公公和明婉星都沒有查出的秘密，鳳千辰竟然知道了。

    “你想怎么樣？”沐歌強制鎮(zhèn)定，語氣還是泄露了一絲驚慌。

    ”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本王為我所用的事么？”不能沐歌回答，鳳千辰繼續(xù)慢悠悠地說，

    “本王要你打聽到虎符的下落?！?br/>
    眸光銳利又冰冷地盯著沐歌，仿若她是一塊案板上待宰的魚，

    沐歌萬萬沒想到鳳千辰會提出這么荒謬的要求。

    虎符可是號令三軍的令牌。

    都說得虎符，便能得天下。難道鳳千辰想造反？

    歷朝歷代，虎符都由當朝皇帝親執(zhí)，并妥善放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當初她貴為東越國皇后，與鳳千霖感情甚篤琴瑟和鳴之時，鳳千霖都未說起過半分虎符的下落。她一個小小的宮女又怎么可能知道？

    “王爺，你這不是為難奴婢么。”沐歌苦笑，“如果想要奴婢的命，就拿去吧，何必如此戲耍奴婢？”

    “哼，本王要你的命有何用？”鳳千辰嗓音低沉喑啞，氣勢凜然，讓沐歌覺得有種被人掐住了喉嚨的窒息感，“你不行，你家主子未免不行，色令智昏說的也不是不無道理?！?br/>
    “你如果乖乖配合本王，明婉星想要陷害你家主子的事，本王自然會幫你擺平，保明月宮平安無虞，還有別苑的小皇子，你還記得嗎？如果你不聽話，本王難保不對他下手?！?br/>
    “你不是要報恩嗎，難道你就想眼睜睜看著寧妃和鳳贏受你拖累而死？”

    沐歌打了一個冷戰(zhàn)，眼前這個笑得輕松愜意的男人，真的是一個惡魔，準確地拿捏住了她的命門。

    “你……想稱帝？”沐歌太過震驚，連尊稱的忘了。

    她還記得，當初先帝駕崩后，各皇子之間為了皇位，兄友弟恭的表象一瞬破裂，個個都陰狠毒辣。鳳千霖便是仗著西凌國的支持順利奪得最終勝利，登上了皇位。

    而當初的宮廷之爭，血流成河，各方勢力損失慘重，只有這個四王爺鳳千辰未曾參與過，過著風流不羈的日子。

    為何當初對皇位不屑一顧的人，如今卻搖身一變，如此狼子野心？

    “本王只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鳳千辰的眸子沉如深淵，讓人不寒而栗，沐歌一張小臉越發(fā)慘白，雖然她也想找鳳千霖尋仇，不介意幫鳳千辰，但他提的要求，無疑在將她朝懸崖下推。

    鳳千辰猶如看獵物一樣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別無選擇?！?br/>
    回明月宮后，沐歌將那夜聽到明婉星與徐公公策劃的陰謀據實告訴了寧昭然，唯獨略去了兩人之間的齷齪關系。

    “娘娘，此事我們要早做防備。”沐歌說。

    寧昭然秀拳緊握，她渴求的并不多，只想單粹地愛一個人和被愛，在這深宮內院里怎么這么難??？

    “本宮知道了?！睂幷讶粨]了揮手，“沐歌，你先下去吧?！?br/>
    沐歌離開后，寧昭然站在窗邊，望著庭院里冒出新芽的樹梢，恍然想起很久前，穆青樞站在一樹繁花似錦的樹下，對她微笑著說“昭然，等我來娶你”。

    沒想到多年后，當初的美好，如今會成為她心中一個無法啟齒的秘密。

    很長一段時間，沐歌都會夢到王府那一夜，“你別無選擇”幾字像魔音一樣，在耳邊經久不散。

    這日，沐歌早早歇下，沒多久又從夢境里嚇醒。

    她輾轉無眠，索性穿戴好坐在窗前醒神時，隱隱又聽到了笛聲，辨別了許久，是從冷宮方向傳出來的，沐歌又不平靜了。

    定是白修翊在吹。

    當初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夜半去冷宮吹奏，如今聽來，定是她在緬懷去世的秦暮歌。

    回宮半月有余，她天天想著怎么才能讓寧昭然打聽虎符之事，竟忘了要去找白修翊。

    在房間里踱步了約莫半柱香時間，她還是偷偷摸出了明月宮，朝著冷宮方向奔去。她想要問問白修翊是否曾經認識她，不然為何要為她斂尸，將她下葬入土？

    她跑得太急，半路上還摔了一跤，膝蓋蹭破了皮。等她一瘸一拐，抵達冷宮時，笛聲已停，清冷寥落的冷宮內已然空無一人。

    沐歌嘆了口氣，看來今日是問不到答案了。

    回去路上，一聲嘹亮的“有刺客”沖破夜霧，頓時，因夜色而沉寂的皇宮又熱鬧起來。

    沐歌遠遠看到有士兵舉著火把，朝她的方向奔襲而來。

    沐歌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高墻森森，毫無遮蔽之物，如果被士兵發(fā)現，即使她與刺客無關，也難逃一劫。

    此刻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沐歌后悔了。

    那天夜里，她驚慌恐懼之下，竟然還膽大包天地同鳳千辰討價還價，讓他將安置在自己身邊的眼線撤去。彼時沐歌本不抱多大希望，沒想到鳳千辰略一沉吟，不知是自信還是自負，竟然答應了。

    如果巍嵐在暗處監(jiān)視她，就不必面臨如此絕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