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榻上,一美女顰蹙著眉,手捂在胸口上一副難過模樣。底下是一群跪著的丫鬟們,大家都低下頭不敢直視美女旁邊站著的主子。透過那冷峻的面具之下,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就連她身邊的人,也都不知道她們的教主在打些什么主意,房間里的氣氛一度下降到令人呼吸困難的地步,而當事人卻毫無自覺。
“簡莀瓔!簡教主!你到底怎么才肯放過我!”美女眼中含淚,淚帶委屈,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只要是個人,大抵都會憐香惜玉一番的吧,可惜她偏偏遇上了個不憐香惜玉的主。
只見她一兩步跨到她面前,用手毫不留情的捏起她的下巴,令她被迫張開了嘴。
“喝藥!把藥給我喝下去?!边@動作令人不禁抹汗猜測,她的下一步,不會就是直接把藥往她嘴里灌了吧。
“我不!小葉呢?我要小葉!上次頂撞了你,你是不是把她給殺了?簡教主的本事,我早就領略過了,無路如何我都要見到她,不見到她我就不喝藥!”撇過臉不去看她。
“哼!好,很好,歆兒,你越發(fā)大膽了啊,居然寧愿見一個卑賤的丫頭,也不愿意喝藥治病。你們可真是姐妹情深啊,哦不,真是主仆情深啊,我不禁想要知道一下,你們主仆之間的感情究竟深到什么地步了?!崩湫Φ目粗琅?,然后對著旁邊的人揮了揮手。
“來人啊,把藥給我灌下去,不喝藥是吧?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喝下去!”說著讓下人直接往美女嘴里灌藥,美女動彈不得,怎么能敵得過一個教之主,只有屈辱的被灌著藥,藥從嘴里溢了出來撒到到處都是。
當凌墨被宣到房間里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然而凌墨的注意力卻沒在那楚楚可憐的美女身上,而是自然而然的盯著那詭異的面具教主。當她看到那熟悉的面具之后,她不禁扼腕嘆息,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
為什么她還會遇到這家伙?這家伙是神啊,只要是教主都反串?還是說,她再一次被閻王給坑了,而且是死坑死坑的那種?
這邊凌墨在扼腕嘆息冤家路窄,那邊教主已經(jīng)注意到了凌墨的到來。發(fā)現(xiàn)凌墨的身影后,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冷笑。沒有讓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讓人繼續(xù)下去。她倒要看看,這兩人還能怎么主仆情深。
可惜某人壓錯的人,因為凌墨壓根就不是什么葉兒。她看了一眼被灌藥的美女,發(fā)現(xiàn)她正可憐的看向自己這邊,于是她心里嘆息了一下,同情的回看了一眼之后就移開了視線。
凌墨哪有心思去觀察著兩人啥表情,她只是一心想著自己這一次又會如何死,不會還是死在那死教主手上吧?如果真是,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了好幾下,不會這么狗血吧?
藥本來就不多,很快就灌完,灌到最后兩人都沒有什么動靜,這讓教主覺得無趣,讓人撤下了藥。
“來,歆兒,喝完了藥,擦擦嘴吧。你這樣,可就不美了哦?!闭f著居然好心的用手帕替她擦著嘴角的藥渣,被叫做歆兒的美女卻是身體一愣,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只能是猶如提線木偶般任她擺布,眼角的淚滴還掛在上面。
看到這,凌墨不禁在心里想,這教主……人格分裂吧?
“對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著你的丫鬟小葉嗎?現(xiàn)在小葉來了,還不好好的……敘舊……一番?”尤其是這敘舊兩字,咬得特別重,很難讓人不聽出來她話里的別有含義。
可偏偏,凌墨不知道那個叫歆兒的主子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很腦殘,居然還真的跟她敘舊了起來。
“葉兒,你沒事吧,她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這個叫做歆兒的美女一手抓著凌墨的手,一邊用極其關心的眼神看著她,凌墨什么話都沒說,就感覺旁邊那殺意的強烈。
凌墨相當?shù)臒o奈,很想嘆口氣,卻又覺得這種不適合。她大致可以預料得到自己會是怎么死的了,估計這次還是得葬送在那教主手上,既然預料如此,凌墨也就不浪費時間了,于是她同樣抓住叫歆兒的美女的手,硬是裝出一副脈脈含情的模樣,厚著臉皮,說,
“主子,奴婢很好,她們并沒有對奴婢做什么。奴婢什么都不要,只要主子開心,主子安全就好?!贝嗽挘橇枘珡娙讨雵I吐的**逼自己說出來的,渾身雞皮疙瘩更不用說了。
這些人到底怎么過來的,聽這種話難道不會覺得惡心很假嗎?當凌墨看到那叫做歆兒的美女會心一笑的時候,嘴角再次抽動了幾下。凡人,果然都是一群不可捉摸的……腦殘……
“葉兒,你放心,我一定會顧你安全的,你別怕,我不會讓她們傷害你絲毫的。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都會保護好你的?!膘好琅攀牡┑┑陌l(fā)著誓,凌墨卻不停的給她翻著白眼。
大姐,你都自身難保了,還照顧別人個毛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只會讓人死得更快???可惜美女聽不到她的心聲,還在自顧自的說著話,也不管旁邊是否站著一個只要一句話就能殺掉她們兩人的人存在。
“呵呵,好一個主仆情深啊,歆兒,你這樣都自身難保了,還想保護一個區(qū)區(qū)的丫鬟,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教主這話凌墨是無比贊同的,于是在心里點了點頭。比起這腦殘的歆兒姑娘,貌似這教主凌墨看著更覺得順眼一點。
雖然她的第一條命是葬送在她手上,第二條命將要葬送在她手上……
“可笑?你才可笑吧,教主?無緣無故軟禁我,把我困在這里。如果教主你想殺我,你就殺我啊,為什么還要把我囚禁起來,為什么還要給我假惺惺的四處找藥?教主,你到底想干什么?”死死的掐住凌墨的手,凌墨疼得眉頭皺成一堆。
“我想干什么?呵呵,不想干什么,就是覺得好玩,不可以嗎?”教主勾著嘴角玩味的說,聽到教主這么一說,叫歆兒的美女掐凌墨的手掐得更加的用力了,然后對著教主吼道,
“難道教主你就這么視人命如草芥嗎?教主,你就不怕報應嗎?”
靠!你有病吧?她視人命如草芥,你呢,你掐我這是在干什么?你倆恩怨能不能不牽扯我這個無辜的圍觀群眾?凌墨心中哀嚎,自己的手還被女人掐著無比疼痛,怎么辦?顧不了那么多,馬上使勁的甩開兩人的手。看見凌墨甩了自己的手,歆兒的美女忽然眼中露出感動的神色,大喊……
“不要,葉兒,你不能跟她對抗,你打不過她的!”此話一出,凌墨滿臉黑線,她真的很想……很想撲上去……咬她幾口,使勁的咬上她幾口!
“哦,哼,怎么,你這丫鬟還想保護你主子嗎?真那么不怕死啊?”教主移動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說,凌墨眨巴眨巴著眼,不說一句話,她還能怎么樣說?對于這兩人,她簡直到了無語的地步。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你倆能不能痛快點給我一刀讓我走???凌墨眨著眼在心里對兩人說。
“怎么?你以為你什么都不說,我就會放過你?”教主冷笑掐她脖子上的力氣大了一下。
凌墨對著教主翻了一個白眼,不好意思,教主,我壓根就沒想過你放過我。
“不可以,你不許對她動手,你不可以!要殺了她,你還不如先把我殺了!”這個時候,我們的歆兒美女開始添亂,跑過來使勁的搖著教主的手臂,讓她放過凌墨,但是……
凌墨再次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她真的很想對她破口大罵。大姐啊,你這是在救我還是在殺我啊?她現(xiàn)在掐著她的脖子,她搖晃著,不是讓她掐她掐得更深嗎?
是因為是美女都是腦殘嗎?凌墨決定,從今以后,遠離所有的腦殘的美女。
“你還想我放過她?興許之前我就看你一面放了她,但是現(xiàn)在,我只想殺了她?!闭f著手上力道開始漸漸加深,凌墨頓時感覺呼吸困難。
“在臨死之前,你有什么想說的嗎,小丫鬟?”聽到這話,凌墨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教主啊,你怎么又問這話了?
“咳咳,我……我……我有一……句話……咳咳……要對教主……教主說,下……下次……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做個飽死鬼……別再……讓我餓肚子……了……”凌墨咧開嘴,在最后一口氣用完的時候,終于將她的心聲說了出來。
她是不吐不快,每次投胎都沒讓吃好一頓飯,餓死鬼啊,她悲催的做了兩次……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聽到凌墨的話,她馬上放開了手搖著她的肩膀讓她再說一遍。奈何為時已晚,人已經(jīng)死翹翹了??粗枘氖?,不,這個時候應該不能稱之為凌墨的尸首了,該說是葉兒的尸首,她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餓肚子這種話,不知怎么的讓她想起昨晚殺左護法的情景,應該沒這可能吧?會什么會覺得兩人是同一人,應該是她的錯覺,她明明就親手殺了左護法,沒可能左護法會再活過來,況且她還將她的心臟給……
“教主,果然不愧是教主,殺了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歆兒真是無比佩服啊?!苯徐旱拿琅е~兒的尸體冷笑道。教主轉(zhuǎn)過頭來冷冷看了她一眼,嘴角諷刺一笑。
“你也不差啊,表面上給別人一種好主子的形象,實則不過是為了自保拿別人做犧牲的美女蛇。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透?這丫鬟可是因你而死,她代替你死在我手上,你現(xiàn)在該放寬心,今天的命算是保住了吧?”面具之下,是讓人看不懂猜不透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如果教主沒有事情,還請教主你離開,我要休息了。”心虛的撇過臉。
“哼,怎么,你不是好主子嗎?怎么自己的丫鬟死了,這么快就忘掉悲痛還是能睡個好覺???”說著捏起她的下巴,
“要裝瘋賣傻那是你的事,我沒興趣。不過……呵呵,我勸你還是放棄逃走的念頭吧,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出得了這房間一步了。”放開她的下巴,轉(zhuǎn)身。
“不牢教主費心,歆兒自有分寸!”咬咬牙,恨透了面前的人。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今天喝的藥,其中的藥引,是用左護法的心做的,希望你會喜歡……哈哈哈哈。”說著大笑離去,徒留下滿臉蒼白失去血色的女人還有地上一具被人遺棄了的尸體……
這是凌墨第二次回到地府了,在死的時候凌墨就在想,等她回到地府,她一定要跟閻王對質(zhì)。被同一個人殺了兩次,死在同一個人手上兩次,這可不怎么尋常,別告訴她,那是巧合,打死她都不相信。
結(jié)果等她再次站在投胎池旁,卻沒了閻王的身影,只剩下空蕩蕩的投胎池和她一個孤魂。凌墨累了坐下來看著投胎池里冒著氣泡的水,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前兩次投胎,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總有一種陷入陰謀的感覺,特別是被坑的感覺非常的明顯??砷愅跄浅燥柫藳]事干坑她嗎?再說了,她也確實因為這樣很快就沒了兩條命,接下來還有七條命吶……
想起剩下的七條命,凌墨就覺得頭疼。第一條命,是被那教主給捅死的,第二條命是被那教主掐死的,第三條命,不會還是那教主那啥吧?想到這個可能,凌墨自己都覺得好笑,怎么可能第三次還是會死在那個人手上嘛,這想法太荒謬了,她搖著頭否定的想。
“凌墨!”身后有一個聲音叫她的名字,她慣性的轉(zhuǎn)身……
“啊……噗咚!”身體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推了下去,又再一次掉入了投胎池中,在投胎池中閉眼的那一刻,凌墨吶喊,到底是哪個混蛋,能不能有一次是她親自跳下去,為毛一定要推她下去啊?。?!
手的主人終于現(xiàn)出她的真身,閻王抹了一把汗,有些累的盤腿坐在地上,一眼不眨的盯著推凌墨下去的水??粗序v的水泡,閻王扳著手指頭,一二,很快啊,還有六條命了。
“凌墨加油?。 背短コ卮蠛傲寺?,可惜凌墨此刻也聽不到了,不,就算她聽到了,估計也就想著狠狠的暴打閻王一頓吧??上裏o法預料自己的將來,也改變不了自己的現(xiàn)狀。
其實有時候,當你深陷陰謀當中,而你卻沒有所知,其實,這也算是一種幸福。所以綜合來說,咱們的主角其實也蠻幸福的,雖然一次又一次經(jīng)歷悲催的死亡……
當凌墨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她正蹲在一棵樹上,穿過茂密的樹葉,她可以眺望不遠處過往各色行人。而凌墨蹲在那里莫名其妙的摸著自己的頭。
這身體的主人是要作甚?大半夜的不呆在家里,一身黑衣,跑到樹上蹲著偷窺嗎?
不會是狗血到什么正在執(zhí)行什么刺殺活動吧?如果是,她是遵循這身體原本主人的意識去刺殺什么大人物呢,還是隨便找個地方自刎得了?
還用說嘛,凌墨咧開嘴笑了一下,當然是自刎啦~嘿嘿,凌墨想著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所帶的東西,看看有沒有什么匕首之類的。果真在她的腰間發(fā)現(xiàn)了一把匕首,打開那匕首,哇,鋒利,這樣死的話,應該能一刀斃命吧。她用手觸碰了一下刀尖。
至于自刎的地方嘛……凌墨瞧了瞧自己處在的環(huán)境,死在這里也不錯,清凈,干脆自己就死在樹上得了。這么想著,將匕首抵著自己的脖子,準備來個一刀斃命。
“喂喂,你聽說了沒有,教主為了歆兒姑娘又把小葉給殺了,真是可憐啊,又一個被犧牲的家伙?!边^往的兩丫頭手里端著膳食快速走著,其中一個見周圍沒人,便發(fā)起了牢騷。
“噓,小聲點別被其他人聽見報告給教主我們就慘了?!币蝗粟s快堵住另一人的嘴警惕的看著周圍說。
“怕什么,反正又沒人。我只是覺得可惜嘛,教主那么,再這么下去,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你說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被教主殺了?”那人擔憂的停下了腳步。
“叫你小聲點,不要亂說話,你偏不信,你這樣,以后可是會吃虧的。走吧,我是不知道我們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被殺,但是如果我們遲到了,就等不到以后了?!闭f著快速往前走,另一人自覺沒趣,也就一并跟了去。
而在樹上的凌墨,此刻卻早已是成石化的狀態(tài),手中的匕首無力的抵著,嘴巴張得大大的,想要發(fā)出聲卻什么都發(fā)不出來。剛才她……是不是出現(xiàn)幻覺了?
為什么她會聽到教主,歆兒,還有小葉這三個熟悉的名稱?
這……不是一個笑話吧?她第三次投胎,再次跟某人扯上了聯(lián)系?不會這么倒霉,不是這么悲催吧?凌墨無語望天,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絲的答案。于是上天真的給了她一個回應,而這個回應卻是……
“啪!”匕首從樹上掉落了下來,聲音不大,但足以引起守衛(wèi)的人懷疑,于是……
“什么人?”往凌墨的樹上趕過去,在樹上的凌墨極其悲催,無語的再次望天……
蒼天啊,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要這么折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