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是剛起來,還是昨晚沒休息?不管怎么說,您還是再睡會吧?!奔境P見陌笙睡的正香,悄聲出了臥室,來到客廳接電話。
聽兒子關(guān)心自己,季御露出復(fù)雜的神情,他試圖軟下聲音,“楚錚,我對你很失望……”
季楚錚沉默半晌,低沉的聲音如同傷感的大提琴曲調(diào),“我也沒想到,您會對陌家施出那樣的手段……”
雖然自小父親就教導(dǎo)他,在商場上,有時是需要不擇手段的,但同時也說過,要有自己的底線。
可現(xiàn)在,父親是怎么做的?
就為了擊潰陌家,打擊陌笙,不惜拿一個女孩的臉去作籌碼,指使那兩父女卷款逃離。讓他們從普通人變成了經(jīng)濟(jì)案犯,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歸。
還有其他被牽扯到的人,一旦沒有人救場,不但陌家的人要毀掉,另有不少人一樣要被追責(zé)!
難道父親就沒有想過后果嗎?
不,他想過。
只不過,他并不覺得毀掉那些人的人生有什么關(guān)系!
這不但是冷酷,而是殘酷!
他挽回陌家,固然是為了陌笙,但同樣也是為了父親,不希望看到那樣的景象,那會讓他痛惜。
季御并不理解他的想法,聽到這話,他惱羞成怒,厲聲道,“我做這些是為了誰?如果你不跟那個女人攪和在一起,你以為我愿意出手對付曾經(jīng)老朋友的子侄?!我做了這么多,你不但不悔改,反而對我起了怨懟……楚錚啊楚錚,你枉費了我這些年的教導(dǎo),從你幼時起我就費盡了心思,我以為你會是那個最適合的繼承人,會成為集團(tuán)的領(lǐng)導(dǎo)者,會將我這一生的心血發(fā)揚(yáng)光大,可你,你是怎么回報我的?”
他粗粗的喘了口氣,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腦間,“還有你媽,她為你著想,百般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卻象是被鬼迷了心竅似的,非要娶了那女人。你媽本就身體不好,知道這消息更是心思郁結(jié)!你要但凡為我們著想一星半點,也不至于,至于……”
話說到一半,季楚錚就聽到對面沒了語聲,反而是椅子倒地的聲音隱隱傳來,他心里大急,連聲叫道,“爸!爸!你怎么了?”
沒人回答他。
季楚錚當(dāng)即立斷的掛掉電話,給管家撥過去,“快去書房看看我爸怎么了!”同時,他匆忙拎了件外套穿上,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直到門發(fā)出巨響,陌笙才模模糊糊的睜開眼。她揉著眼睛,發(fā)現(xiàn)季楚錚不在,這才一下子驚醒過來。
回想著剛才似乎是聽到隱約的說話聲,然后門就響了,楚錚……這是出去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拿起手機(jī),想了想,卻又放下。
這個時候出去,肯定是有緊要的事,楚錚現(xiàn)在在開車,她還是別添亂了。拿著手機(jī)在客廳里焦急的踱來踱去,她心里像是一壺被燒得滾燙的熱水,翻騰個不停。
到底是誰出事了?季家?唐炎?二姐和小源?抑或是別的什么人?
她驀然看到身上的睡衣,連忙去換了,胡亂擦了把臉,便一直等著季楚錚的消息。
這一等便等到了七點多,季楚錚終于打來電話,“我現(xiàn)在在醫(yī)院,我爸他突然暈倒了……”
陌笙揪住胸口的衣服,震驚又緊張,“什么???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
“高血壓,現(xiàn)在算是脫離危險了。不過我肯定要在這里守著,暫時不能回家了,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br/>
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陌笙心疼不已,她猶豫著道,“我,我能去看看嗎?”
季楚錚沉默了片刻,“暫時不要了,這里人很多,你來了,恐怕也見不到他人?!?br/>
“也是,那,就算了,你自己多注意,如果需要衣服和其他東西,給我打電話?!蹦绑衔罩謾C(jī)的手緊了又緊,臉上帶出幾分無奈。
應(yīng)該不是見不到,而是季老爺子根本不想見她吧!
他與楚錚發(fā)生沖突,多半是為她的事,也就是說,她根本就是導(dǎo)致對方發(fā)病的罪魁禍?zhǔn)住2坏羌纠蠣斪?,只怕整個季家都沒有人愿意看到她……
陌笙深深的吸了口氣,老實說,她也不想見他們,她只是擔(dān)心楚錚而已。夾在中間,父親又為此病倒,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琢磨著,撥通了唐炎的號碼。
“季老爺子高血壓住院了,你能不能去看看楚錚?”
唐炎驚道,“?。考纠喜×??好好好,我這就過去!”
得了他的話,陌笙稍稍放了心。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她看得出來,唐炎雖然愛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看上去不靠譜,但其實是很有責(zé)任心的人。有他在,好歹能照顧著楚錚一些。
唐炎也去了醫(yī)院,公司的工作卻仍要繼續(xù),陌笙收拾好自己出了門。
她到公司沒多久,唐炎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已經(jīng)到了,你別急了,楚錚他爸沒事,已經(jīng)脫離危險,估計以后只要多多休養(yǎng)就一點問題沒有。畢竟,他可是號稱商場上的鐵血帝王,意志力超強(qiáng)的,這點小病,沒事!”
陌笙松了口氣,“那楚錚呢?他還好嗎?”
唐炎猶豫了片刻,“還好,就是心情差了點,本來他就自責(zé),再加上他大哥在一旁陰陽怪氣的,所以,你明白的?!?br/>
“……嗯?!蹦绑陷p輕的應(yīng)了一聲,她自然是明白的,因為她一樣很不安。
唐炎“嘖”了一聲,“看你這沒精打采的,就是知道你會這樣,我才特意打的這個電話!你別在那兒東想西想的,楚錚是個男人,這件事,他自責(zé)歸自責(zé),但絕不會因此而令你們的感情產(chǎn)生什么隔閡。你要信任他,他才能更堅強(qiáng)的面對這一切,明白嗎?”
陌笙咬了咬下唇,眼眶有些發(fā)潮,“我當(dāng)然明白,我只是……只是心疼他……”
“心疼他,就給他燉些湯吧,他在醫(yī)院也吃不下什么東西,你燉的湯,我估計他能喝下去?!?br/>
“好,晚些我送到醫(yī)院門口,到了給你打電話?!?br/>
陌笙安排完工作,急匆匆的又離開了公司,她買好材料,回家燉好湯,便趕著送到醫(yī)院。
下來拿湯的不是唐炎,而是季楚錚本人。他的臉色不大好看,白皙的兩頰泛著青色。接過保溫瓶,他溫柔的抱了抱陌笙,“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