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自家老大的視線,廳中諸人不由稍稍按捺了雀躍的心情,也跟著一齊看向姜小豌。
自顧家軍成立以來,或者更早一步從降龍寨建立至今,姜小豌發(fā)揮的作用與立下的功勞人人有目共睹。若非這名傳奇般的少女一次又一次地出謀劃策,想常人所不敢想,行常人未行之事,顧家軍多半到不了今天這一步,早不知在哪場圍剿中被官兵給打散鎮(zhèn)壓了。因此黃公公拋出一大堆誘人的招安條件后,眾人也想聽聽姜小豌對此會有何見解。
姜小豌在廳中環(huán)視一圈后,淡淡道:“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這個圣旨我是不會接的?!?br/>
黃公公立時眉毛一豎,尖聲斥道:“大膽,反了你了!”
顧明堂二話不說,又是抬腳便踹,于是黃公公再次悲劇重演,曲膝跪倒。
眾人樂不可支,還是張寬好心出言提醒:“黃公公,這位姑娘可不是一般人,連我們大當家都不敢得罪,你卻沖她大呼小叫的,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br/>
黃公公又驚又懼,心里恨到極致,只想等這幫無法無天的土匪接旨后再讓皇帝一個個全都砍了腦袋,此時卻一個字也不敢辯駁,戰(zhàn)戰(zhàn)兢兢鵪鶉一般縮在那里不敢動彈。
李小貓忍不住問:“師父,你為什么不會接?歸順以后有官做,有錢拿,不是很好么?”
眾人一起附和,是啊是啊,為什么不接呢。
姜小豌緩緩道:“大家忘了之前自己過的苦日子了么?我想,大家之所以扯起隊伍來造反,并不是天生反骨要與朝廷作對,總是被逼到無路可走了,才拿起武器來反抗的。如今和朝廷打了大半年,彼此結(jié)下的血債有多深,我想應(yīng)該不是區(qū)區(qū)一道圣旨就可以化解的?!?br/>
“其實,我的膽子也很小的,我對當今圣上的人品沒有把握,不敢肯定他會不會先禮后兵,翻臉不認人。此外,對這個皇帝賞賜的高官厚祿我也承受不起,那上面沾了太多貧苦老百姓的血汗,我怕接受了以后,哪天睡到半夜會被其他逼到絕路的百姓給殺了。所以,若是大家選擇接旨歸順,我會和我爹找一處深山老林躲起來,繼續(xù)過自己的清平日子?!?br/>
姜寶山也在廳中,聞言不假思索道:“小豌,爹支持你!”
父女二人表態(tài)完后,大廳里寂靜一片,久久無人出聲。
半晌,張寬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喃喃道:“小豌妹子,你說的不錯,剛才我聽那死太監(jiān)念了一大串差點就昏了頭了,要是真接了旨,只怕哪天怎么死的還不知道呢?!?br/>
眾人也一同如夢方醒地點頭,是啊是啊,這哪是圣旨,這分明是催命符啊。
顧明堂沒吭聲,滿心不是滋味,剛才姜小豌說不會接旨,要和她爹找個地方躲起來,那他呢?就扔下不管了么?這丫頭難道就認定他會接這個旨,當什么狗屁武隆公么?
一聽土匪們這么快就倒戈了,黃公公一下子慌了,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惶急道:“諸位,圣上可是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啊,哪會翻臉不認人呢!你們只要接了這圣旨,保管這輩子就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否則,否則朝廷一旦大軍揮下,你們可就全都死無葬身之地了!”
眾人已經(jīng)被姜小豌一番話點醒,哪里還會買他這蜜棗加大棒的帳,頓時發(fā)出一片譏嘲的噓聲。
顧明堂冷冷道:“要是怕死,爺們當初就不會當土匪了。死太監(jiān),你滾回去跟你家主子說一聲,他要戰(zhàn)便戰(zhàn),看到最后究竟是誰死無葬身之地!”龍光
眾人齊聲應(yīng)和:“對,要戰(zhàn)便戰(zhàn),怕死不入顧家軍!”
黃公公被滿廳土匪的兇悍氣勢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倉惶而逃。
……
經(jīng)過招安一事,顧家軍全體成員的思想境界又上了一個新臺階,原先只是被迫應(yīng)戰(zhàn),腦子里還有些混沌迷茫,不知道未來的出路究竟在何方,如今卻是豁然開朗,頭腦清明,誓要與朝廷死磕到底,改換新天地。
與手下們的精神煥發(fā)群情激昂相比,顧大當家卻顯得有些情緒低落,當晚連飯都沒吃幾口,只悶頭喝了兩碗酒就退了。
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由下意識去看姜小豌。做兄弟這么久了,自家老大對這位妹子是什么心思誰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擺到明面上來說罷了,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唯一能讓他犯愁的也只能是這位妹子了。
眾目睽睽之下,姜小豌壓力山大,勉強扒了半碗飯后也提前離開了。
回房洗漱過后,她就躺上了床,反復(fù)回想自己今天究竟說了什么做了什么,會惹得那家伙悶悶不樂,想了半天不得要領(lǐng),最后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睡到幾時,姜小豌忽覺身上一重,有個什么東西倒了下來,沉甸甸地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倏然睜開眼睛,借著半開的窗戶灑進來的些許月光,赫然發(fā)現(xiàn)身上壓著一個人,頓時驚嚇不小,剛要掙扎尖叫,對方已經(jīng)噴著酒氣嘟嘟囔囔地開了口,語氣含著憤怒的控訴,還有幾分孩子氣的不滿與委屈。
“小豌,你和義父想躲到哪里去?為什么不帶上我呢?”
姜小豌緊繃的神經(jīng)一下子放松下來,隨即又覺得好笑,搞半天原來是因為她白天針對招安無意之中說的一句話。
誰說這家伙心胸寬廣肚能撐船了,這心眼分明比針鼻還小。
不過眼下顧明堂分明是醉了,為免此人繼續(xù)發(fā)瘋,姜小豌只得像哄孩子一樣好言安撫:“你別瞎想,我和爹哪里都不會去,以后都跟著你,你就放心吧?!?br/>
顧明堂反應(yīng)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像是聽懂了,忽然就咧嘴笑起來,搖頭晃腦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小豌,你也是中意我的,對不對,對不對?”
姜小豌臉上騰的一下熱起來,這人究竟醉沒醉,怎么突然又說起這個該死的問題了!
得不到回應(yīng),顧明堂又不爽了,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語氣中帶上慣常的霸道與專橫,“你不中意哥哥也沒關(guān)系,哥哥中意你就行了?!?br/>
“喂!你不能……唔……”
不等姜小豌抗議,某人灼熱的唇就壓了下來,嚴嚴實實地堵上了她的嘴,泄憤一般狠狠碾壓啃咬了片刻。緊接著,帶著濃烈酒味的舌頭強勢地頂進姜小豌口中,攻城掠地般掃蕩每一個角落。
或許是被那醇厚的酒味所熏染,或許是深吻造成的缺癢,姜小豌腦子里漸漸迷糊起來,敏感的上腭被柔韌的舌尖不時掃過,引發(fā)一陣陣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酥麻與戰(zhàn)栗,令她控制不住地輕吟出聲。
身上人忽地一頓,喘息驟然加重,緊接著,愈加急切狂亂的熱吻鋪天蓋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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