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興塔臺立即給予他指揮:“HN6521,北興塔臺,繼續(xù)進近跑道01L?!?br/>
“01L繼續(xù)進近,HN6521?!?br/>
“HN6521,地面風120/2米每秒,跑道01L可以落地?!?br/>
“01L可以落地,HN6521?!?br/>
和塔臺的對話暫時結(jié)束。
在離地面高度一千英尺時,斷開自動駕駛,方向舵配平,歸零,秦司雁神色專注,穩(wěn)穩(wěn)操控著飛機姿態(tài),對準跑道。
空客A320neO的高度提示音不斷出現(xiàn),提醒著他,此時離跑道距離。
“tWOhUndred。”
“HUndredabOve?!?br/>
“SiXty。”
“Thirty?!?br/>
“TWenty?!?br/>
“Retard!Retard!”
“Ten?!?br/>
“five……”
輪胎接地,減速板升起,打開反推,減速……
HN6521最終平穩(wěn)的落在01L跑道。
所有特種車輛響著警笛靠近,飛機艙門打開,逃生滑梯放出,在乘務組人員的組織下,乘客們陸續(xù)通過逃生滑梯緊急撤離。
落地一瞬間,所有人拼了命狂奔到空曠地帶。
發(fā)動機里冒著的火焰,也很快被消防救援力量撲滅。
秦司雁是最后下飛機的。
他跟在乘務組后,從逃生滑梯落地,與神色間仍然布滿驚慌的乘客們相比,他的情緒,幾乎平靜到讓人看不出來……
他才剛剛駕駛著右發(fā)動機起火的飛機落地。
副駕駛羅承走在他身邊,還有心思開玩笑:“雁哥,我表現(xiàn)不錯吧?”
“嗯?!?br/>
秦司雁點頭,淡聲:“及格了?!?br/>
“這才及格啊,你要求也太高了?!?br/>
他輕描淡寫反問:“火沒滅還要問我?不知道要釋放第二個滅火瓶?”
“……不是也放了嘛!”
“所以給了你及格。”
跟隨著人群被疏散到安全地帶,秦司雁也沒注意到仍然拿著手機在拍攝現(xiàn)場情況的乘客,把鏡頭對準了他。
很快,已經(jīng)暫時處理完火情的飛機需要被拖回停機坪做后續(xù)處理。
牽引車和領航車到場后,有個穿黑色工作制服和反光背心的女人從領航車內(nèi)下來,她和牽引車司機溝通了什么,又重新返回領航車內(nèi)。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她朝秦司雁這里看了一眼。
他和她的目光碰撞,無聲的默契流動。
嘴角微彎,秦司雁輕輕笑了下。
他知道林空羽在等他。
所以無論當時的情況有多么危急,那個必須安全降落地面的信念,就會讓他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他不會讓她失望,更不會讓她再體會一次,當年她父親空難去世時承受過的那些痛苦。
……
已經(jīng)暫時失去動力的龐然大物迅速被拖離跑道,乘客們也已經(jīng)被疏散至航站樓,進行程序處理。
秦司雁接下來需要跟隨機組和乘務組回公司,配合此次事件的情況說明、后續(xù)調(diào)查。
而另一邊,林空羽和同事回到機坪,HN6521被拖至機位,在她引導下停車。
同事問她怎么看這個事情。
她說:“得先拆掉二號發(fā)動機進行更詳細的檢查,現(xiàn)在沒辦法判斷是發(fā)動機自身機械故障還是其他外部原因?!?br/>
沒多久,機務部來了許多資深工程師,他們對這次事故的情況進行了初步判斷,確認是發(fā)動機的機械故障引發(fā)起火。
林空羽站在旁邊,觀察著特殊處理過的二號發(fā)動機,滅火劑的殘留痕跡還在。
證明了在空中時,機組就已經(jīng)對其進行過處理。
想象著秦司雁遇到這個狀況時的所有反應,和平安落地后的結(jié)果。
林空羽那顆急速跳動的心臟,才終于恢復了正常節(jié)奏。
“林工,你還好嗎?”
同事看她臉色有些白,關心地問了一句。
她搖頭:“還好?!?br/>
“唉,你剛發(fā)現(xiàn)一臺飛機發(fā)動機的隱患,就出了秦機長這事兒……還好秦機長能力強,這次算是有驚無險吧!”
林空羽并不希望這樣的有驚無險出現(xiàn)。
只渴求,秦司雁每次的起降都能夠平安順利。
機場跑道在關閉一個小時之后重新開啟,所有航班井然有序恢復,停機坪的的嘈雜轟鳴聲又再度響徹。
林空羽下班后,已經(jīng)天黑。
她只收到秦司雁落地不久后的一條消息:“下班先回家,不用等我?!?br/>
后續(xù)沒了信兒,他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忙碌,意外事故出現(xiàn),無論機組還是乘務組,都會很忙。
她剛從車間出來,接到趙夏冰電話:“在哪里?”
“公司。”
“你沒事?”
“……你很希望我有事嗎?”
“你說得沒錯。”
趙夏冰沉默一瞬,補充:“秦司雁確實挺厲害的?!?br/>
這樣危險的空中特情被完美處置,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
林空羽深吸一口氣:“嗯?!?br/>
她現(xiàn)在很疲憊,只想回家躺著,什么都不想做。
“有需要找我?!?br/>
趙夏冰掛了電話,林空羽準備回家,鶴清突然在她面前停下車:“走,送你,你老公去配合調(diào)查之前看到我,特意吩咐我的。”
林空羽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坐上車。
“害怕嗎?”
鶴清冷不丁問。
“有一點。”林空羽很難形容那種情緒,在某個瞬間,她想過了最壞的狀況。
“回家好好休息吧,他估計有些晚了?!?br/>
“嗯,謝啦?!?br/>
林空羽到家,也沒胃口吃晚飯,脫了外套就把自己塞進被子里。
“PUllUp!pUllUp!pUllUp!”
“DOn'tSink!”
“Terrain!terrain!”
直到她夢里出現(xiàn)無數(shù)飛機失去控制之前的警告音,她被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身。
臥室外似乎有亮光……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