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華年沖出了病房門,她感到了來自手掌火辣辣的疼痛,剛才的一巴掌她幾乎是用了全力打在了蘇華月的臉上。
從小到大蘇華年就幾乎沒有打過蘇華月,她雖然自己就沒有比他大幾歲,但是沒有父母,她便感到長姐如母。蘇華年雖然重視弟弟的教育,但始終都是認為弟弟乖巧懂道理,不需要暴力相對。
剛剛那個樣子的蘇華月,是蘇華年所感到陌生的,他的言辭,他的神情中所表現(xiàn)出來對喻知非的不屑與輕蔑,是蘇華年從未想過會出現(xiàn)在她弟弟身上的。
在醫(yī)院中走著,蘇華年感到心煩意亂,她想到尚在病中的弟弟被自己扇了一個耳光,心中感到一絲絲的愧疚,又因為弟弟的舉動而感到生氣。她就這么走著,不知不覺地便走到了大門口。
遠遠的,她便看見了喻知非的車。
蘇華年有些詫異地拿出手機,她并沒有收到來自喻知非的短信或者電話。于是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她找到喻知非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喂?!笔煜さ纳ひ魪碾娫捘穷^傳來。
“你在哪?”蘇華年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在哪?”喻知非有些驚訝地反問道,“怎么了嗎?”
“你在哪?”蘇華年固執(zhí)地又問了一次。
“我在……”喻知非想了一下,“我在去醫(yī)院的路上?!?br/>
“噢好,”蘇華年沒有多說什么。
她一步一步地朝著喻知非的車走過去。
蘇華年在車窗外看見了喻知非的側影,他也正拿著電話。
蘇華年掛斷電話,伸手敲了敲車窗。
“叩叩”地兩聲傳來,喻知非轉頭,看向了窗外。
蘇華年笑著在窗外對著他揮手。
喻知非面帶驚訝地搖下了車窗,很快。他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驚喜,他笑著問:“你怎么這么早就出來了?”
蘇華年微微地笑了一下,岔開了話題,“請問你還在來醫(yī)院的路上嗎?什么時候可以到醫(yī)院?”
喻知非像個大男孩一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笑著說:“到了到了,你上來吧?!?br/>
蘇華年拉開了車門,走了進去。
蘇華年上了車,第一句就問道:“你什么時候就到了?”
喻知非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不以為然地開口說:“幾分鐘之前吧?!?br/>
正在開車的童塵打斷了喻知非的話,忽然咳嗽了兩聲,“咳咳?!彼南耄瑤追昼??何止幾分鐘,照喻知非這種速度,三個月到底能不能搞得定?
“你可以早點聯(lián)系我讓我出來的,”蘇華年看著喻知非說,“不用一個人在這里等我?!?br/>
“好,下次我到了我會早點告訴你的。”喻知非淡淡地笑著說。
“咳咳,”童塵又拉長著尾音,咳嗽了兩聲。
喻知非有些不滿地看向了童塵,童塵從的余光后視鏡里感到了喻知非的一絲殺氣,乖乖地閉上了嘴。
“你們?“蘇華年轉頭看了喻知非一眼,又看了童塵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說:“吵架了?”
童塵連忙開口說:“沒有沒有?!?br/>
喻知非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喻知非問道,“小月吃什么?用不用我們給他帶點回去?”
蘇華年臉上的表情馬上冷淡了下來,蘇華年冷冷地說:“不用理他?!?br/>
喻知非沒想到蘇華年會這樣回答他,他學著蘇華年之前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你們……吵架了?”
蘇華年輕輕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想起蘇華月所說的關于喻知非的話,看了看身旁的喻知非,沒有多說什么,將頭轉向了窗外。
喻知非見蘇華年不想繼續(xù)說下去,也沒有繼續(xù)說說話。
沒過多久,童塵便打破了這片寂靜,他說道:“你們要去吃什么?好歹告訴我去哪吧?!?br/>
蘇華年看向喻知非,征詢他的意見,“你本來是打算吃什么的?”
喻知非搖了搖頭,說:“我都可以啊,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啊?!?br/>
蘇華年看著眼前的喻知非,想了想,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她開口問道:“你以前去過去‘藍調’嗎?”
喻知非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蘇華年笑了起來:“說不定你在那里見過我?!?br/>
喻知非問:“為什么我會在藍調見過你?”
蘇華年捋了捋頭發(fā),帶著一絲無所謂的語氣說道,“之前有一段時間心情不好,在藍調當了一兩個月的駐唱?!?br/>
喻知非接著說道:“因為今天心情不好,所有又要去‘藍調’?”
“也不是,”蘇華年想了想,“我以為你沒有去過,就是有點想帶你去?!?br/>
喻知非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他確實是在藍調見過她,在藍調見過那個在臺上痛徹心扉地唱著情歌的她。
不只是在藍調,更早,更早他就見過他。
喻知非心底里甚至涌出一絲絲的害怕,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認識她的溯源是在何方。
隔了一會,喻知非笑著說:“好啊,那你帶我去吧。”
蘇華年開心地笑著,她伸頭對童塵說:“我們去‘藍調’,麻煩你啦?!?br/>
藍調,是一家類似于清吧的餐廳。環(huán)境很好,吸引了當?shù)睾芏嗟奈乃囆∏嗄?。在藍調,會有駐唱在臺上演唱,為了有各種各樣風格的變化,藍調會定期輪換駐唱。特別的是,駐唱會換,而臺上那五個打鼓彈吉他唱和聲的年輕人卻不會換,他們是一個固定的樂隊。
這個樂隊名叫“五味雜陳,”蘇華年很欣賞他們對于音樂的執(zhí)著與個性,雖然她學校的是古典音樂,但是于“五味雜陳”樂隊的相處,帶給她很多啟發(fā)。蘇華年與他們五人在私底下也成為了朋友。
蘇華年與喻知非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很快,就到了藍調門前。
童塵下車,打開了喻知非那側的車門,緩坡降下,喻知非自己操控著輪椅,從車上下去。
蘇華年也走了下去。
喻知非的輪椅停在藍調門口,童塵一溜煙地就回到了車上,開著車離開了。
蘇華年看著飛速遠去的車的影子,她朝著喻知非問:“童塵他很忙?有事?”
喻知非挑了挑眉毛,笑著說:“也算是有事吧,為了他的超長假期在忙?!?br/>
“這樣啊,那一會打包點好吃的給他吧。”蘇華年也笑著說?!白甙伞!?br/>
蘇華年很自然地走到喻知非的身后,她推動了喻知非的輪椅。
喻知非微笑著,任由蘇華年將自己帶去任何地方。
進入了藍調的大門,一個有點禿頭的中年男子看見了蘇華年,有些驚訝地迎了上了,“華年?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蘇華年笑著對那個中年男子說,“聽起來不歡迎我,我還不能來了是吧?你這個老板生意到底怎么做的?!?br/>
“哪里不歡迎你了,快快快,請進吧。”那位中年老板熱情地招呼著蘇華年。他看見了輪椅中的喻知非。感覺有些面熟,他開口對喻知非說:“先生,您之前是不是經(jīng)常來光顧我的小店?”
“是啊,”喻知非看了蘇華年一眼,笑著回答。
那個老板想了一下,一拍大腿,激動地對蘇華年說:“之前就是你在這里唱歌的那段時間,這位先生也經(jīng)常來的,你們那個時候就認識了吧?”帶著調侃的口氣,老板接著說:“這么帥的一個男人,你在臺上不會看著他流口水吧?!?br/>
蘇華年笑著說:“沒有,我們那個時候不認識,”她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當時沒注意到他。”
“這樣啊,”老板更加激動地說,“那你們現(xiàn)在認識了也是挺有緣分的啊?!?br/>
蘇華年看了看喻知非,淡淡地笑著說:“嗯,是挺巧的。”
喻知非的拇指有些緊張地挫著食指,他聽著蘇華年說出“挺巧的”,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笑,巧嗎?
在老板的招呼下,他們兩人坐在了僻靜的窗邊角落。
蘇華年看著菜單,抬頭問喻知非,“你之前來吃過,喜歡吃什么?你想吃什么?”
喻知非沒有打開面前的菜單,對蘇華年說:“都好吃,你想吃什么就點什么。”
站在一旁點單的老板開心地哈哈大笑了起來,說:“很有品味啊年輕人。”他看看蘇華年,有看了看喻知非,頗有深意笑地說:“不管是看女孩還是吃東西,都很有品味,很好很好,我很喜歡你。”
蘇華年白了一眼老板,說:“你就是因為事情管多了,才會一直掉頭發(fā)?!?br/>
“好好好,”老板擺了擺手說,“我不說話了,你點菜,我記。”
忽然,歌聲回蕩在藍調里,臺上開始唱起了歌,蘇華年看了看時間,店里的客人不是很多,明明也還沒到平時唱歌的時間,蘇華年有些疑惑,這幫人怎么這么積極,今天這么早就開工了。
蘇華年望向了臺上。
他們臺上一行五個人正在笑呵呵地看著蘇華年。
“笑什么你們幾個,”蘇華年不滿地朝他們嚷嚷著。
“有情況啊你,”臺上的人紛紛起哄。
“去你們的?!碧K華年笑著翻了他們一個白眼。
“上來,唱一首唄?!?br/>
“來嘛?!?br/>
“來啦來啦,可想你了?!迸_上的人起哄得更起勁了。
“不去,”蘇華年擺了擺手,將頭扭到了一邊去。
喻知非笑著看著這一切,“華年,”他開口道。
“嗯?”蘇華年看向了他。
“以前我在這里聽你給高睿唱過無數(shù)的歌。”喻知非的眼神深邃而寧靜,他看著蘇華年,淡淡地說,“今天,我可不可以找你要個禮物,我想要聽你唱一首,不是為了他而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