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楠阿娘道,“這事可由不得你們!若是不履行婚約,那你們就得拿錢來賠償我們楠兒才行!”
袁芳母親不敢置信問道,“你說什么?我們還要拿錢賠償?!”
張楠阿娘點頭,歪理說的還真像那么回事,“那可不?我們楠兒長的好看,根本就不愁沒人娶。如果不是婚約在,我們楠兒早就找了一戶好人家?!?br/>
“就是你們耽誤了我們楠兒的青春,男人有多少如花的美好年齡?你們既然不娶,總要給些補償費才行!”
袁芳怒到極致笑出了聲,“你們張家算盤打的可真精!”
張楠淚眼汪汪地看著袁芳,嬌脆的聲音響起,“芳姐姐,之前是楠兒年幼不懂事,你就原諒楠兒吧,以后楠兒一定好好顧著你,不惹你生氣了……”
袁芳看著看似可憐如小白兔的張楠,止不住心中悲涼恥笑。
曾幾何時,她一心一意為自己這個從小就定了婚約的男孩著想,任勞任怨地忍受著他無理取鬧的脾氣,而每每他一撒嬌,她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愿意給他摘下來。
袁芳告訴自己,張楠在家中從小就被嬌寵長大,自己不能委屈了他。
可是,她區(qū)區(qū)“神箭袁芳”的名號面對曹璐的來襲,潰不成軍,曹璐每一次出招都沒要她的命,卻將將踩在了她的七寸上。
她由此終于看清了她放在心上,準備好好照顧一輩子的小未婚夫真實的模樣。
她被現(xiàn)實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一顆真心跟狗啃了一樣,坑坑洼洼!
她為什么那么頹唐,一部分是因為曹璐害的她的父母生病躺在了床上,她還沒有能力去反坑。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張楠給她帶來的難堪!
袁芳早就對張楠死心了,此時見張楠對她撒嬌的模樣,只感到諷刺。
真是本性難移!不就是看她做了騎兵伙長,還參與了黑風寨剿匪一戰(zhàn),發(fā)展不錯嗎?就又想轉(zhuǎn)頭找她了?他們把她袁芳當什么了?
袁芳冷漠道,“張楠,你不是年幼不懂事,你只是尊崇了你的內(nèi)心而已,人人都想要過好日子,這沒什么錯。”
“所以,我不怪你了,你也別再來打擾我好嗎?你再想找其他的人過你所謂的富貴日子都行,就是麻煩你不要把算盤打在我頭上?!?br/>
張楠慘白了臉,不說話。
然后張楠的阿爹阿娘跳腳不依不饒,非要袁芳家要么娶人,要么賠錢,誓要撈到好處才行。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在一旁瞎起哄,看熱鬧不嫌事大。
聽了這么多,錦卿總算明白大家圍在這兒所為何事了。
簡直和她看的小說話本一樣精彩。
像這般奇葩的人生活中總是不缺的,明明傷了別人,卻還能理直氣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非要在別人身上啃下一塊肉才行。
這個時候,袁芳眼睛一撇,看到了錦卿,這個時候她才想起她請來家中做客的姚領(lǐng)隊還在……
這一瞬間,袁芳忍不住紅了眼睛。
袁芳再怎么被張楠一家說道,被村民們指指點點,她都不露怯。
但是此時此刻,她發(fā)現(xiàn)這狼狽難堪的一幕被她所信服的姚領(lǐng)隊看著,她就很委屈……
袁芳埋下頭,顫抖著身體,忍無可忍對著周圍起哄的村民吼道。
“夠了!熱鬧有那么好看嗎!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其他人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被吼的村民們一滯,然后聲音更大了。
“喲!看看這是誰啊!芳姐兒做了騎兵伙長,脾氣就這么大了!還知不知道尊重長輩?。俊?br/>
“我看呀,芳姐兒這是‘野雞做了鳳凰’,鼻孔都朝上天了,才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街坊鄰居呢!”
“誒呀真是的,我們現(xiàn)在是攀不起她袁家了,沒看到就連從小訂了婚約的張家都要被掃地出門了嗎?”
“哈哈,芳姐兒娘,你們老實說,鐵了心的不承認張楠嫁進你們家,是不是就是為了以后好讓芳姐兒攀好人家呀?比如~我們鼎鼎大名的李秀芹將軍的兒子——李文軒???”
“哈哈哈哈!”
這些村民無論老少,都帶著惡意玩笑著袁芳,一點兒也不遮攔。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嫉妒,袁芳小的時候嫉妒她的天賦,大了好不容易“失去了”天賦,心中沒舒心幾天,袁芳又做了騎兵伙長,還立了功。
她們這小地方,若是大家都一個樣,也不至于心里不平衡,但是出了野鳳凰,她們就巴不得看野鳳凰跌下來的丑樣!
錦卿皺眉,實在忍不住看這群刁民說著惡意的話,還打著玩笑的旗幟,于是她嚴肅著臉道,“半刻鐘內(nèi),無干人等全部離開袁家!否則后果自負!”
村民們一愣,看著這個新面孔,看著倒是普通,但是那渾身的氣勢很駭人,她們從沒見過氣勢這般強勁的人。
“你,你誰?。棵钫l呢!老娘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的著嗎!”
袁芳驚愣抬頭看著錦卿,領(lǐng)隊,這是……在為她出頭嗎?
錦卿冷眼巡視一圈村民,威嚴說道,“我是騎兵領(lǐng)隊姚無雙,現(xiàn)在我找伙長袁芳要商談軍中密事,地點就選在袁家,所以,無關(guān)人等全部離開!或者?你們想要留下來聽一聽軍中密事?”
村民們湊著小聲說道。
“姚無雙?好像就是這次黑風寨剿匪的領(lǐng)隊啊?”
“就是帶著所有人以少勝多,無一人死亡記錄的那個姚無雙?”
“真的假的?這么年輕?會不會是假的啊?我看哪有什么軍中密事,就是來幫袁家說話的。”
“就是就是,不就想趕我們走嘛?偏不走看她能耐我何!”
錦卿冷笑,說道,“按照軍中律法,偷聽軍事秘密,阻攔官職人員辦案者,關(guān)押大牢!嚴重者,行斷頭之罰!”
她玩味兒地看著村民們,“你們不相信,大可留下試一試呢?看我是不是有軍密要事要和袁伙長商談?!?br/>
村民們面面相覷,非常不甘心,但是又不敢以自己的命來玩笑賭一場。
錦卿厲眼喝道,“我數(shù)三聲!不離場,就以偷聽軍事秘密為罪論處!”
眾人哄的一下散開。
還不甘心地罵罵咧咧。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當了個小軍官嗎?看這架子真是大的很!”
“那可不,領(lǐng)隊是這樣,伙長也是這樣,一個個都是趾高氣昂的,多了不起似的?”
“散了散了,也沒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個要嫁人,一個不愿娶嗎?我等著看他們能不能結(jié)親!”
村民們的聲音漸漸變小,袁家終于安靜了下來。
現(xiàn)場就只剩下張楠一家和袁芳一家。
張楠的父母面面相覷,指不定自己現(xiàn)在該走還是該留下。
這個時候,錦卿終于正眼瞧張楠他們了,她慢慢舉步走到張楠他們面前。
許是錦卿嚴肅著臉,氣勢太強,張楠阿娘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覺得自己不該這么虛,便揚著頭道。
“你,你干什么?我告訴你,哪怕你是一個什么領(lǐng)隊,也不能插手我們的事,我們兩家可是有婚約的?!?br/>
錦卿笑道,“若是有婚約的話,沒錯,你們做的事兒天經(jīng)地義,我哪有什么權(quán)利插手?”
聽此一番話,張楠父母松了一口氣。
錦卿繼續(xù)慢悠悠道,“可是,我們國家關(guān)于嫁娶婚姻定法,有一條是這么說的:指腹為婚者,在行嫁娶婚姻前,若是背叛對方做了錯事,婚約可取消,且能追責的。你不知道嗎?”
話落,在場的大家都蒙了一下,還有這么一說?
錦卿見眾人模樣,便笑道,“哦,也是,你們岳城才不久前并入了錦國,錦國的律法還沒傳到這里呢,你們當然不知道?!?br/>
張楠阿娘氣弱道,“那,那就算這么說,你們有什么證據(jù)說我們楠兒做了背叛對方的事?沒有證據(jù)可不能瞎說?!?br/>
錦卿疑問道,“證據(jù)?不如我們?nèi)フ也芨〗悴荑凑f說看?興許她有什么渠道讓我們知道真相呢?”
張楠面色慘白,驚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錦卿笑笑,“看看,這就自己承認了?不說名字,還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呢?你不會真當沒有人看到你和曹璐在一起過吧?”
“做了的,是真的,總會有蛛絲馬跡的,更何況你們一起鬼混那么多天,還有下人伺候你吧?只要費些精力,總能找到證據(jù)的。”
張楠怒道,“你詐我?”
錦卿看著張楠,道,“嘖嘖,看看,這么嬌嫩好看的男孩子,怎么就是那么愛慕虛榮呢?一點也看不清眼前人的好?!?br/>
“袁芳念你們從小長大的情誼,從來沒和別人說過你的丑事,我也只不過聽了袁芳的一些事猜到了而已。”
“可是你們偏偏不想要那一層遮羞布,難道還真想我們拿出證據(jù)一起對簿公堂你的丑事嗎?你是真不想要名聲了?”
張楠紅著臉,回道,“關(guān)你什么事!”
錦卿聳肩,“自然關(guān)我的事了。袁芳是我的左右手,若是她不開心,工作就不上心了,萬一貽誤了軍事怎么辦?”
“我作為一個合格的領(lǐng)隊,關(guān)心下屬那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