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磋磨媳婦本是極其容易,晨省昏定天經地義,那混蛋丈夫晚上也不消停,更是在不能見人的下身等處狠掐白氏。結果不到半年居然連落兩胎,水靈靈的大姑娘完全失了光彩,猶如一個行將就木的婆子。不料白氏剛過完小月又再次懷孕,還是周娘子親娘出面施壓,夫家才稍稍在面上緩了緩為難白氏的動作。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等到了日子,男方也沒有叫穩(wěn)婆,由著白氏自己折騰,還是白氏姨母買通的一個丫頭悄悄遞了信,傍晚時她姨母才帶人闖了進來。
可是孩子沒保住,白氏也陷入昏厥。
男方的吃相已經毫不遮掩,為了外甥女有條活路,白氏姨母一咬牙,逼著男方簽了合離書,留下白氏的大部分嫁妝,把人接了出來??扇擞植荒軒Щ刈约杭?,只好留在莊子上。請了一個大夫,留下心腹,讓她仔細將養(yǎng)著。
最可恨是男方吞了家產,還造謠說白氏淫穢不堪,身有惡疾,騙婚,不能生子等等。白氏親人聞言大怒,本欲討個說法,可是留下照顧白氏的心腹卻來報告,白氏蘇醒后,惡臭不止,還時不時把手伸向下身。
白氏姨母心知事出有因,卻對中傷白氏的惡言惡語毫無辦法,心中一直郁郁。
陳靈在思考怎么打響“產后調理室”這塊牌子時,就發(fā)愁請誰“代言”最合適?
身份高貴的女性肯定不愿意,那可以隨意評說的人只怕沒有吸引力。偶爾聽說周娘子一直為其表妹發(fā)愁時,靈光突顯:很有故事性?。×⒓绰?lián)系周娘子,讓她聽了梅老先生的分析,知道表妹的情況是病,可以治愈時當即喜極而泣,就要表示同意。
只是聽到要在眾人眼前亮相,有了猶豫。忙請了老娘一起來。
陳靈知道她們心中的擔憂,娓娓而談道:“現(xiàn)在外人對她多有誤會,等到她恢復健康再在調理室工作,她有事做,自然不會消沉。與太太奶奶,各家媳婦打了交道,別人自然會知道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日后人家有什么想法,也是水到渠成?!?br/>
這番話,前面打動了周娘子,后面則是感染了白氏姨母。周娘子自己經歷了一些事,深知無所事事的恐慌與空虛;白氏姨母則是想到,外甥女只是單純治完病,即便健康了,婚事還是艱難;倒不如光明正大在醫(yī)館做事,既可以打發(fā)世間,也算是在世人面前正式亮相。就算前面有些風風雨雨,時間一長,自有那日久見人心,知道外甥女好的人家。
所以,這母女倆雖然原由不一,但卻一致認可,由白氏為調理室做“代言”,日后也留下幫忙。
所以近日,也算是在眾人面前做了宣告。
沒過幾日,就有細心的人就看到一群人捂著口鼻,抬著一單架進了調理室。
調理室里,陳靈早就安排妥當?,F(xiàn)有周娘子母女告知陳氏,她的病已經找到名醫(yī)治療;陳靈接著上前,表示具體換藥,艾灸,藥浴都是她上手;名醫(yī)只開方子。
梅老先生坐至榻前,并沒有嫌棄惡臭的表情,仔細看了白氏的臉、眼、舌;再搭脈沉吟片刻:“你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癢、痛、臭,都是之前落胎傷身,休養(yǎng)不當引起‘陰挺’。那些產后失調的婦人最是常見,現(xiàn)在用藥,配合艾灸,不足一月便可痊愈?!鳖D了頓,看看其姨母接著道:“又你已無信心繼續(xù)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問題?!?br/>
白氏姨母先聽梅老先生的話不禁大喜,可聽聞最后一句又是大悲:“我可憐的外甥女,被折磨成這樣了。”兩人抱頭痛哭。
陳靈趁她三人哭訴時,煎好藥端了進來,仔細打量了一下白氏的神色。果然,這次痛苦讓她內心的彷徨、絕望、無助得到了宣泄,整個人雖然還是懨懨的,但是眼神卻明亮起來。
生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陳靈趕緊把梅老先生的治療思路和手段都講了,讓白氏安心養(yǎng)病,配合治療,痊愈指日可待。
等只有陳靈與白氏兩人時,陳靈就開慢慢給白氏洗腦。先講了自己的不幸,說道差點被賣時,看到白氏眼中閃過的無奈和恨,趕緊講重點“以前陳家仗著給我一口吃的,讓我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還差點餓死我們母女。賠償銀子也霸占了,最后還想賣掉我們母女,不就是以為我們沒有依仗嗎?
如果我不立起來,我女兒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所有的人都會覺得她好欺負。
還有那些曾經對不起我的陳家人,只要有一天,我站得夠高,他們就會想像一樣匍匐在我腳前,痛哭自己曾經的有眼無珠,如今的失悔莫及,只求得到我的原諒,然后再卑微地祈求,可以分一點好處給他們占。
而我就要利用我可以掌握的資源,像墻上的餅那樣勾著他們,吊起他們的貪心,看到他們的丑態(tài),讓他們?yōu)樵浥按?,蔑視我的行為付出代價?!?br/>
隨著陳靈對未來的勾勒,白氏的眼里先是驚訝,再試向往,最后時赤裸裸的期望,她低聲問:“我也可以和你一樣嗎?”
“一樣什么?”陳靈故做不懂,要白氏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白氏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又虔誠而堅定地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利用我可以掌握的資源,像墻上的餅那樣勾著他們,吊起他們的貪心,看到他們的丑態(tài),讓他們?yōu)樵浥按?,蔑視我的行為付出代價?!?br/>
“當然”,陳靈毫不客氣地回答,“我們這個調理館,不僅是對被摧殘的女性身體上的調理,還有精神上的。要讓她們重獲生活的信心,不放棄對未來的追求,用自己過得比以前好的事實,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混蛋心里發(fā)顫?!?br/>
白氏的臉上露出笑容,這些年她早覺得自己生不如死,可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還活著?,F(xiàn)在她知道了,因為她還沒有碰上自己的救贖,而現(xiàn)在,她不僅要救贖自己,還要一起幫助那些被傷害被踐踏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