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鈺眼巴巴的看著白芷,白芷嘆口氣道:“我這就去就你父君?!?br/>
白芷把腰間當(dāng)成配飾的拇指大小的碧綠玉葫蘆拿出來,將遮人眼的漫天夢引吸進葫蘆里。這個夢引便是夢妖織夢的必然物,有了這些如同浮云霧靄的夢引,入夢之人更容易受到夢妖的指引,也便于夢妖幻化形形色色的人物景致。
沒了夢引的掩飾,莫言的夢境一覽無余。
“阿娘,父君的夢為何是這樣?”阿鈺極目四望,四周荒涼一片,毫無生氣。唯一突兀的便是各式各樣的石頭。
白芷眺望遠方道:“元徽帝君乃石頭成的仙,大抵在他心里這些石頭十分重要。”
白芷也不清楚為何莫言的夢境如此荒涼。她曾聽得西天梵境佛陀將那些不為人知的元徽帝君蘇衍,只不過,彼時她年歲極小,也就將將化形。更本不通人情世故。彼時,蘇衍和昆侖虛的一顆老白菜梆子或是一塊在自己手中把玩的玉石無二。她那里會關(guān)注這些,權(quán)當(dāng)時老人家無聊的嘮叨。
“阿娘,父君夢境甚是荒涼,要不,將昆侖虛的桃樹移過來可好?!卑⑩暿捌鹉_邊一塊五彩玉石揣進懷里。
白芷頜首,“這樣也好,給他種上三千株桃樹,免得他,不僅是夢境荒涼,連心都荒涼了?!卑总茖⒄凵冗f給阿鈺,攤開雙手栽合十,閉上雙眼,照著昆侖虛那片桃花林的模樣,給蘇衍的夢境種上桃樹。
鋪天蓋地的粉色讓人炫目,瀲滟灼灼綻放的桃花綿延千里,云蒸霞蔚,妙曼的緊。桃樹褐色根系深深扎在被凌亂的石頭覆蓋的泥土里。
昆侖虛的桃花終年不謝,文貍甚是愛昆侖虛的桃花林,沒事時常進去溜達,哄騙其他小仙為樹澆水捉蟲、松土除草。白芷想到文貍種桃樹的原因有些好笑,她一直以來都認為那是一個荒謬的答案,是文貍扯得最不像謊言的謊言,她還記得那時的情形。
文貍靠在一束花開三千灼灼桃夭的褐皮老樹,對照白芷扼腕長嘆:“殿下,你紅鸞孤星高照,注定是沒有姻緣的,即便是有姻緣也不是甚么好姻緣。我勞心勞力為殿下種上三千桃花殿下竟然不能體諒小仙,小仙覺得很傷情、很傷情?!?br/>
白芷心知肚明,這又是文貍哄騙她允許他種桃樹種到她閨房的手段,反正文貍從未做過什么出格的是,種一顆文貍四海八荒費心勞神找來的,一顆三千年的桃樹也十分不錯。到六月桃子成熟之際她可以不用大老遠的跑到桃林摘桃,很方便。
現(xiàn)今,那個老桃樹在她房中已經(jīng)長了五萬年,至今她連一顆青皮澀果都沒見著。桃花倒是開的甚好。這是令她唯一滿意的地方。
“阿娘,父君現(xiàn)在在何處?”
白芷撫額,阿鈺怎么就只問他父君,莫言正溫香軟玉美人在懷哩!
找莫言很簡單,但莫言的魂魄也就是元徽帝君蘇衍就不是那般簡單,且是那只夢妖怪異非常,難免會出現(xiàn)什么幺蛾子。
白芷正欲施法帶阿鈺駕云乘風(fēng)前去尋莫言,恍然間,四周景致驟然一變。
桃樹還是那桃樹,只不過多了一座茅草棚,一做木質(zhì)簡陋的拱橋。此時,一顆老桃樹下有一站一臥兩人,站著那姑娘,她覺得很熟悉,但有想不起她是誰。臥在桃樹下的一塊青石榻上的人理所當(dāng)然是莫言。
“阿娘,那是夢妖。”白芷正詫異阿鈺怎么會認出那是夢妖之時,青石榻上的莫言突然站起來,自顧自的走向茅草棚。
夢妖抬頭惶恐的看著白芷,戰(zhàn)戰(zhàn)兢兢?!芭遗c郎君兩情相悅女君何必要來將我們生生拆散?女君您寬懷仁慈,放過我們罷!”夢橙瞬間撲騰至白芷前邊,哀聲低泣。
白芷不答反問道:“你方才幻化成阿鈺的模樣,現(xiàn)在幻化成本君的摸樣是為何故?魅,追根究底與我也算得上是同枝,本君有心渡化于你,本君問你的話你可要如是回答?!?br/>
夢橙跪在地上俯首帖耳,弱弱道:“小妖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芷摩挲扇柄道:“魅生雙魂委實罕見,你是何年何月死的?又是為何而死?”
夢橙道:“小妖忘了自己何年何月死,卻記得是為何而死?!彼齻?cè)頭指著茅草棚里的莫言笑的滿面春風(fēng),嬌羞道:“小妖便是因愛慕郎君相思至死……”
真是奇葩的魅。白芷撇一眼好似懵懂的莫言,腹誹:帝君你真是招人,一身風(fēng)流債、桃花劫。自己惹上朵朵桃花卻讓我來給你善后,真真是有失仙德。
“咳咳?!卑总朴谜凵鹊肿”羌飧煽纫宦暤溃骸氨揪獣阅銥楹味?,那你為何有雙魂?可有甚么奇遇?”
夢橙懵懂道:“小妖不知何為雙魂,只知道……”她猛地抬頭,雙眼煞紅似血,面目猙獰道:“我只知曉,擋我和郎君歡好團聚之人都得死。”轉(zhuǎn)眼間,她的手登時伸長直指白芷身側(cè)的阿鈺,鮮紅似血的指甲將將要劃破阿鈺脖頸之時,突然慘叫一聲,身體倒在地痛苦翻滾。
白芷收手冷下臉,端起一派女君的風(fēng)范道:“孽畜,本君有心渡早早脫離苦海,你非但不領(lǐng)情反而有心傷人,妄圖誆騙本君?!?br/>
白芷凜然道:“命里有時終歸有,命里無時莫強求。莫以為你用夢引將莫言桎梏束縛本君看不出,此等拙劣術(shù)發(fā)便可蒙混過關(guān)?!彼闫饋?,她算得上夢魘之術(shù)的祖宗,夢橙乃夢妖中的翹楚,但在白芷面前也形同三歲孩提,技巧拙劣。
看著滿地打滾的夢橙,白芷想,到底是直接破了莫言的夢境好還是咔嚓夢橙一勞永逸的好。猶豫之際,又聽到命格半死不活的聲音。
“女君……女君手下留情吶!劫數(shù),此乃劫數(shù)。”
白芷覺得,她這次是下界說是為幫莫言渡劫,彌補自己袖手旁觀的過錯,她極度懷疑,這次命格就是命格絞盡腦汁想出來,折磨她的法子。
白芷愣神之際,夢橙趁機逃之夭夭。白芷淡漠的看了眼前破爛的茅草屋一眼,嘆道:“命格,就你事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