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荒漠里,原本都是血紅色的沙塵,卻是褪色下來。
那褪下的血紅,仿佛應從著召喚一般,向著雷托身體里滲透進去。
一小會兒的時間,雷托倒在沙地上的身體,竟是裹起了薄薄地一層血痂。
而隨著荒漠的異樣變化,空氣中仿佛凝結著讓人汗毛倒豎的陰冷。
咚……咚……
空氣中每一個分子,仿佛都活了過來。秦川耳中聽見的,是一陣陣悠揚,穿透力極強的心臟跳動聲。
強有力的脈搏起伏聲,仿佛倒數著什么時間。
而整片血紅荒漠,也在這發(fā)生的詭異變化下,活了過來。
“沒有結束!雷托身體里的鬼東西還在!”一聲驚呼,凱撒立即盤腿而坐。
現在發(fā)生的情況看來,絕不是什么好預兆!
反應迅速的凱撒,立即將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向著遠處還躺在地上的雷托,蓋了過去。
秦川感受著凱撒精神力的波動,一時間卻只是原地愣著,不知道怎么辦。
“噗!”原本盤腿坐著的凱撒,竟是一口鮮血猛然噴了出來!
“別愣著!快來幫忙!”
聽著凱撒的驚呼,秦川趕緊坐好,按照剛才凱撒傳給自己的法門,控制著精神力,向著雷托飄去。
原本腦海中有著一片識海,而識海則是孕育出精神力的基礎。
現在雷托的識海里,不只是識海!甚至整個腦海里,都是一片血紅。
血紅色霧氣一般,占據了雷托整個腦海。從中散發(fā)出血腥暴力的氣息,那種如野獸一般的殺意,狂躁不安。
秦川的精神力剛進去雷托腦海,差點沒有防備地被血紅色霧氣侵蝕。
加大著精神力的輸出,加緊著控制,向著雷托腦海深處滲透過去。
“小心一點,在這邊?!鼻斑M中傳來凱撒的精神力波動。
隨著波動的蕩漾方向,秦川控制著精神力靠近著。
雷托腦海深處,這里的血色霧氣越發(fā)的濃郁,都已經快達到凝成水珠的地步。而秦川和凱撒,也是艱難地撐著,以免被血氣侵蝕,喪尸自我。
到了這里,已經能很明顯的看見。雷托腦海深處的精神力源種,正被一層厚厚的血球包裹著。
秦川試著分出一絲精神力,靠近被包裹的精神力源種,想要喚醒被壓制的雷托的意識。
淡灰色的精神力,柔弱地飄搖過去。卻是還沒能觸碰到血球,就已經被血霧氣給消磨殆盡。
“這樣不行,你我試著加大精神力強度,把那怪東西逼出去?!眲P撒向著秦川發(fā)著信息,隨即發(fā)出一道濃厚的精神力波動,狠狠地撞在那血球上。
秦川沒有落后,當即也是發(fā)出強烈的精神力波動,和凱撒一起,驅逐著包裹著雷托意識的血球。
由于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在這個充滿怪異氣息的地方,秦川和凱撒自保的能力,便就下降了。
大部分精神力用去驅除那怪異的血球,導致兩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被侵蝕。
那血球,在兩個地階精神力強度的刮洗下,也是慢慢褪去,逐漸露出被包裹的雷托意識。
而更加糟糕的,卻是苦苦咬牙堅持的秦川和凱撒。
時間一點點過去,這場拉鋸戰(zhàn)也在慢慢地見著分曉。
雷托的意識被一點點挖掘出來,而秦川和凱撒兩人,也在慢慢遺失著自我。
“這樣下去不行!就算……把他救出來,也只會……連我們也搭進去!”凱撒艱難地發(fā)出精神力波動。
秦川此時也是有苦不能言,本來自己的精神力修行就沒有凱撒這樣的天才起步早。而自己更是最近才達到地階的強度,比凱撒都還弱上兩段。
凱撒還能對自己發(fā)著信息,而自己卻是真真切切地快要崩潰了!
“撤吧!不然……只會又多……兩個怪物!”凱撒的精神力儼然沒有了最初的強盛,十分衰弱了。
可現在真的是騎虎難下!兩人之中如果有一人先撤出精神力,另一人必定遭受那怪異力量的反噬,從而失去理智,變成第二個“雷托”。
驅逐那血球,就像合力推動彈簧。兩人力量剛好能推動,可越到后面越吃力。要么一起推過去,要么一起收力。有一點點偏差,后果都是不堪設想的。
撤?呵呵,我也想??!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更何況雷托還差一點就能救出來。
此時秦川卻是想起了穿越前在網上看見的一副圖。
圖上是一名男子在斜坡上推著巨大的石球上坡,而配的文字就是“累么?累!那為什么不放手?我特么敢放么?”
對啊,累么?可現在才不僅僅是累那么簡單了。
有的事情,不堅持下來,一放手就是沒了。
秦川仿佛又想起了那一副畫面。那哭成淚人的俏臉,那堅定決絕的眼神,一次又一次的在晚上刺痛著心扉。
為什么每一次自己都做不到!為什么每一次都只能眼睜睜看著!
呵,總是差一點……
秦川這時的心境仿佛被感染了一樣,那從內心深處迸發(fā)的力量,如猛獸一般,夾雜在精神力中,狠狠地激蕩出去。
秦川最后的一次發(fā)力,激得那血球終究是褪色下去,而秦川本人的精神力,也是驟然萎縮,頹靡了下來。
雷托本人的意識也是慢慢蘇醒著。而秦川的突然發(fā)力,也是讓凱撒的精神力一軟,竟是不知道怎么發(fā)力。
包裹著雷托意識的血球,終于在秦川和凱撒的努力下給剝開。
而這時,雷托腦海里那些游蕩著的血氣,也是平靜下來。
雷托身體外面,荒漠里。
雷諾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把自己從沙子里抽了出來。
一旁插進沙里的長劍,快要被血沙蓋完了,只留出柄下一小截還露在空氣中。
疑惑地看著遠處盤坐端正的兩道身影,又看了看自己不遠處倒地的雷托。
這安靜的一幕,倒是讓雷諾撓撓頭,不知怎么回事。
清風滑在血沙上,帶起一陣陣沙沙作響。
雷諾臉色一正,側耳一聽。那細沙飛揚的聲音卻是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烈。
一霎間,宛如雷雨一般?;哪系纳匙樱僖淮卧陝悠饋?,攪出的動靜越發(fā)強烈。
以雷托為中心,那荒沙上包裹的血跡再一次蠕動起來。而這一次,更加快速緊急。
雷托腦海里,雷托的自我意識正慢慢蘇醒著。
隨著雷托的蘇醒,腦海里原本安靜下來的血霧再一次躁動起來。
血霧迅速地向著正在蘇醒的雷托意識掠去,一瞬間雷托的意識再一次被包裹起來。而秦川和凱撒兩團灰色精神力,也是沒能逃過,被血霧緊緊裹住。
秦川精神力被血霧裹住不說,血霧還伸出條條血絲,向著秦川精神力滲透刺進來。
怪異血霧竟是想滅殺秦川和凱撒!
邪氣血絲,瞬間插進秦川精神力氣團中。秦川的意識也在這一瞬間,斷開了和本體的聯系。
秦川的本體,盤坐在沙地上。手指上,那安靜套著的寧心戒,在秦川的精神力斷了之后,便是發(fā)出一陣強烈刺眼的綠光。
綠光閃爍,還帶起陣陣上古秘語,甚至秦川盤坐的腿下,閃耀勾勒出一道道流光,竟是構成了一環(huán)符能法陣。
雷諾被寧心戒的異樣所吸引,向著秦川本體走來。
而在雷托腦海里,那已經被血霧絞殺的秦川精神力意識,在隨著寧心戒有所反應之后,竟是在其中心,亮起了同樣一道刺眼綠光。
而那血霧,在綠光亮起的同時,便是被盡數驅散。
就如同陽光驅散著普通霧氣一般,那綠光似乎很是克制血霧。原本布滿整個雷托腦海的血霧,竟是飛速退散,消失得干干凈凈。
遠古戰(zhàn)場外,格勒斯愣神地看著寧心戒的變化,疑惑間竟止不住的喊叫出來?!邦A言神之戒!”
鶴發(fā)童顏的老者,竟是失聲喊叫出來。
格勒斯的變化,讓一旁侍者都紛紛側目。
這時格勒斯可是站立不安起來,雙眼顫抖著盯著光幕上。
眼光流轉,似乎做著什么選擇。格勒斯最終還是放開了緊握的拳頭,再次目不轉睛地看起了光幕。
而在遠古戰(zhàn)場內,秦川和凱撒的精神力回到本體。身上傷痕累累的雷托也是慢慢清醒過來。
一瓶絢麗的藥劑,丟在雷托身前?!昂劝?,你可是把我們害得夠慘?!?br/>
聽著秦川似乎有點冷漠的話語,雷托卻是愣住了沒有說話。
盯著手里的藥劑,任憑清風吹動著自己的卷發(fā)。
咕嚕咕嚕,野蠻地將藥劑灌進嘴里,最后將瓶子一扔。
“老大!”
“嗯?”秦川轉過身來。
“謝謝你!”雷托露出一口亮麗的白牙,憨笑著。
看著雷托的笑容,低嘲一聲,嘴角一咧,秦川卻是沒有理會。
分別遞給雷諾和凱撒一人一瓶藥劑,一時間四人不約而同的調息著,恢復體力。
可上天似乎故意捉弄著四人,還未等四人喘息片刻,空中響起了一陣莫名時鐘滴答聲,再一次挑動著四人尚未松軟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