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安靜了幾秒，兩人大眼瞪著小眼。
田泉不信道：“已經(jīng)掌握‘焚燒’了？可莫要戲耍師兄！”
“哪敢……”許善搖搖頭，慘烈氣勢升騰起來，他臉上青筋畢露，眼眸中紅光熾亮，身上也冒出了仿佛實質(zhì)的血色火焰，將空氣都灼燒的扭曲了，這副架勢，儼然和昨天的田泉一模一樣。
緊接著，血色火焰一點(diǎn)點(diǎn)又收攏了起來，許善恢復(fù)了平常。
田泉看的眼皮子直跳，臉色都變了。
真的一天練成了三刀！這等天資……
許善擦擦額頭的汗：“還不太能嫻熟的控制，‘焚燒’式的消耗太大了?！?br/>
田泉還處在恍惚中：“你尚未修行功法，血?dú)饣謴?fù)不過來……你還真是嚇了師兄一跳。”
許善聽的兩眼發(fā)亮，不由搓手：“師兄啊，我現(xiàn)在是不是也可以修行功法了？”
田泉回過神，忽然猶豫了起來：“師弟，若是昨天之前，也許師兄會教你《大真煉體決》，可你展露的這份天資，若是用《大真煉體訣》這等大路功法來打磨，未免太吃虧……”
許善拱手作揖：“請師兄指點(diǎn)！”
田師兄沉吟著：“若想有一本好功法，一是參加善寶堂每月底辦的拍賣會，但憑著師弟的銀兩，是萬萬不夠的，況且這么做，也會引來他人窺覬……”
許善連連點(diǎn)頭，他現(xiàn)在身上唯一值錢是那塊怨靈晶，再沒別的了。
田師兄輕聲道：“其二，便是拜一個好的師父了！整個安靈縣里，真人境的高手只有朱縣令，王捕頭，和武院的趙院長這三人……但你見不著朱縣令的面，若無淬腑境，也進(jìn)不了內(nèi)院，眼下唯一能接觸到的，也只有王頭兒，所以，倘若師弟能拜王頭兒為師的話……”
許善一顆心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去拜王頭兒為師？
有點(diǎn)不敢想啊……
“這確實很難。”田師兄看著他的猶豫，繼續(xù)道：“王頭兒素來不喜笨蛋，倘若是昨天學(xué)刀法時候的師弟，那為兄是萬萬不會，也不敢建議你這么做的?！?br/>
教那三招刀法的時候可真是累的他夠嗆。
許善一臉訕訕。
“所以，為兄建議你，這幾日先去王頭兒那試上一試，待會兒到府衙后，就老老實實和王頭兒說清楚，任何事都不要隱瞞，他老人家自會有所評判，若是讓你演示這三式刀法，切不可推辭，也不可出岔子，這其中的利害，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許善連連點(diǎn)頭，把話都記在了心里，再次拱手作揖：“多謝師兄指點(diǎn)！”
田師兄輕輕頷首，露出笑容：“要加油了師弟，若有可能，你我可真就是師兄弟的關(guān)系了?！?br/>
許善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震驚道：“原來師兄是王頭兒的高足！”
“是啊，不然為兄哪敢擅自教你？全是王頭兒的吩咐?！?br/>
許善頓時明白為什么吳山那幾個人會對田師兄這么客氣了。
有王頭兒當(dāng)師父，那能在安靈縣橫著走吧？
他撓撓頭，問道：“師兄，等我回來可否再教我?guī)渍腥_功夫？最好也是能一擊必殺的法子！我擔(dān)心在廝殺中刀忽然壞了，就失去了對抗的力量?！?br/>
“你有這份擔(dān)心是對的！”田泉很贊同：“我等武者，并不能完全將生死寄托于兵器，我等的強(qiáng)，終究還是自身，故而拳腳才是最強(qiáng)、最值得依靠的兵器！”
許善眼睛閃閃發(fā)亮：“那師兄？”
田泉看了眼天空，擺擺手：“不急，先去處理今天的事務(wù)，再休息一陣兒，你現(xiàn)在氣血有所虧損，學(xué)拳腳會事倍功半，是不可取的壞習(xí)慣?！?br/>
許善連連點(diǎn)頭，目送師兄離開，自個兒提著刀轉(zhuǎn)身回房間洗漱，又換一身干爽的衣服，帶著刀往膳堂去了。
他跟劉管事打了聲招呼，白米飯與燉肉很快端了上來，他端起瓦盆，飽餐一頓，留下聲謝謝，邁步走了。
在這個不燒汽油的時代，空氣其實也不是多么清新，路上有新鮮的馬糞，那個味道呦……
許善一路快步疾行，拿著外院弟子的憑證順利進(jìn)了城，接著就直奔縣衙。
現(xiàn)在寅時剛過，剛剛卯時，天空微亮。
許善趕到縣衙大門前的時候，剛好和一群人撞個正著。
這群人也是來縣衙的，身上都穿著臟兮兮的粗布衫，面孔也都很年輕。
都是武院的學(xué)員們，一個個看他的目光滿是羨慕。
許善頓了頓，沒看到趙鐵山和丁四海，便在他們的注視下先一步走上石階，進(jìn)了縣衙里，對著斑斕巨虎拜了拜，往吏舍去了。
等他趕到時，看到了吏舍的門大開著，里面有呼嘯的破空聲。
他稍微整理一下身上的著裝，邁步走了進(jìn)去。
院子里，王頭兒正在練一套拳法，身周血焰繚繞，拳腳快若奔雷，剛猛霸道，帶著虎嘯雷音，充斥著力量的美感。
許善不由停住腳步，睜大眼看。
這套拳法看著太像猛虎了，拳、掌、指、爪、劈、撲、騰挪間，像極了真正的老虎。
許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王頭兒向來是不避諱這個的，他也是知道這一點(diǎn)，才敢這么看。
忽然間，一股暖意自他胸口擴(kuò)散開，瞳孔中，他所看到的每一拳每一腳都深深刻進(jìn)了腦海中。
而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散發(fā)著微蒙清光的龍形玉墜光澤迅速暗淡了下去，再然后，一頭掙扎的虛幻巨狼怦然破碎開來，玉墜這才重新亮了起來。
一刻鐘后，王頭停了下來，身周的血焰緩緩消散，周圍扭曲的空氣也平穩(wěn)了下去。
他拿著毛巾擦了擦汗，看向了大門口站著的許善。
許善還呆呆站在原地。
不過當(dāng)王頭兒朝他看過來時，頓時像有虎嘯聲在耳邊響起，他一個激靈，回過了神，趕緊抱拳：“王頭兒！我來找您報到了！”
王頭兒應(yīng)了聲，背著手往屋子里走去。
許善趕緊跟上。
屋子里，王頭兒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后才問道：“在外院過的如何？”
許善謹(jǐn)記著田泉的教導(dǎo)，從在玄一跟著田師兄學(xué)刀法開始，再到兩招刀法融會貫通，學(xué)會了“焚燒”為止，沒有絲毫隱瞞，統(tǒng)統(tǒng)說了一遍。
這三招刀法是王頭兒讓田師兄教他的，肯定不陌生。
王頭兒詫異看著他，放下了茶碗，轉(zhuǎn)身又往院子走去：“過來，練給我看看！”
許善心跳加速，快步跟上，這是他的機(jī)會，一定要抓住！
高墻圍成的四方院子里，他抽出隨身帶的單刃直刀，從“截江式”練起，接著換“劈山式”，繼而再次引發(fā)“焚燒”，整個過程一板一眼，沒有半點(diǎn)花哨的招法。
他經(jīng)歷了兩場廝殺，回回都被當(dāng)成靶子打，招法中自然全是實戰(zhàn)得來的寶貴經(jīng)驗，花里胡哨沒屁點(diǎn)用處，能干掉敵人才是王道。
王頭兒抱著手臂，點(diǎn)評道：“不錯！是經(jīng)歷過兩場不同的生死戰(zhàn)吧！一場對手的攻擊方向飄忽不定，你出招時才會下意識側(cè)耳，對周圍都有警惕！另一場的對手一定有一身蠻力，還曾與你近戰(zhàn)搏斗過，故而你出手時，雙臂會多用上幾分力道，以防止被打散架子！這個人的武力或許要高于你，是靠著焚燒反殺的吧？”
許善瞪大眼睛看著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全、全對！
這就是真人境的武者？太恐怖了吧！
王頭兒背起手，直接問道：“第二場戰(zhàn)斗是怎么回事？”
許善心急電轉(zhuǎn)，硬著頭皮道：“其實只有一場，是與一個兩米高的怨靈?！?br/>
“嗯？”王頭兒瞇起了眼睛。
“您說的第二場，是在夢里打的……”許善一臉真誠：“屬下夢到了一頭怪物，他原本是人，但能變成狼的外形，身后還有巨狼的虛影，力量奇大，速度也快，善用雙爪……”
“人狼？”王頭兒一怔，皺眉道：“我安靈縣倒還沒出現(xiàn)過這等怪物！”他看向許善，目光銳利：“真是在夢里？”
“千真萬確！如果屬下說謊，愿意被五雷轟頂！”許善毫不遲疑，答的斬釘截鐵。
反正只要他醒著，那把另一邊的世界看成是夢，沒半點(diǎn)毛病?。?br/>
王頭兒果然沒看出有任何謊言的地方，片刻后，他才道：“夢到與敵廝殺，還借此悟到了‘焚燒’，也算是好造化！”
說完，他轉(zhuǎn)身回了屋子里，許善趕緊跟上，眼中帶著期待。
王頭兒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道：“一天內(nèi)三式刀法大成，資質(zhì)也算尚可！田泉是不是與你說了什么？”
許善老老實實道：“師兄說，倘若想在武道上走的更遠(yuǎn)，最好能拜一位名師，對于屬下來說，只有您這兒有點(diǎn)盼頭?！?br/>
王頭兒一怔，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倒也是實誠！”
“您目光如炬，我就是說謊也瞞不過您?！?br/>
“倒是實誠的有點(diǎn)過頭了！”
許善一時分不清這話是在夸他還是在罵他。
王頭兒放下茶碗，看著外面天色：“今日雨大，不便出動，再休沐一天，且去處理你的雜務(wù)吧！”
“是！那屬下就回去了。”許善抱拳，往外走去。
王頭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告訴田泉，讓他傳你《虎殺拳術(shù)》前十二式！若你兩日內(nèi)能習(xí)透，再來找老夫！”
許善轉(zhuǎn)過身，抱拳躬身：“是！多謝王頭兒！”
說完，他快步走了，背影里滿是歡喜。
王頭兒撫著胡須，等許善離開后，忽然喝道：“來人啊！”
兩道黑影陡然出現(xiàn)在了他身前，單膝跪在地上。
“去查營地的所有教習(xí)！凡是消極怠工，應(yīng)付差事的，直接押進(jìn)寒鐵大獄里！哼，竟敢糊弄老夫，險些讓府衙錯過了良才，著實是可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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