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
短香擲出,狂風陡然加劇,其中還夾雜著一兩聲怒吼,卻在姜時鳶輕喝了一聲之后,狂風驟息,就好像是被捏住了七寸,再也翻騰不出什么浪花。
若不是周圍的花園被吹到,眾人還險些以為剛才的風不存在,姜時鳶冷哼一聲,嘴里念念有詞,一陣白霧平地而起,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待看清楚眼前景象之后,齊齊倒退了一步。
就在他們的對面,有一條黑色的大蛇,但又不完全是蛇。它的頭上有角,面部有須,除了沒有爪子,妥妥的就是真龍的模樣。
嘶~
血紅的豎瞳怨恨地盯著眼前的姜時鳶,它陰戾地嘶鳴一聲,竟是平地卷起黑水,它的身體浸泡在黑水里,飛快游到姜時鳶的面前,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姜時鳶的頭頂一口就咬了下來。
周圍人的面色齊齊一變,又因為事先被叮囑了不能動,也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顆巨大的蛇頭。
然而,那條大蛇的七寸處還有一截短香,它再怎么掙扎也落不到姜時鳶的頭頂,只能擺動粗大的蛇尾,在原地掙扎。
“你有什么可怨恨的,你身上的一切不過是偷竊而來,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我可以給你開龍門,但是你不能再來糾纏此間主人?!苯獣r鳶面色冷淡,“若是你不同意,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永鎮(zhèn)地底?!?br/>
姜時鳶話音剛落,對面的那個家伙居然平靜了,周圍的黑水竟然也隨之退去,看來竟是同意了姜時鳶的說法。
“很好,那我現在就祭告天地,明日卯時龍門必開,到時候你再過來就可以了?!苯獣r鳶揮了揮手,收了那只短香,那條蛇竟是甩甩尾巴,徑自離開了。
白霧退散,姜時鳶轉頭對他們道:“這件事算是談妥了,只要卯時開了龍門,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br/>
“那我們接下來要準備什么?”穆正霆忍不住問了一句。
“請二小姐和三少爺幫個忙做個護法,我要祭拜天地說明這件事,成功之后就可以開龍門了?!苯獣r鳶說完了這句話,轉頭看向王璨,“務必在卯時之前將東西準備齊全,辛苦了璨哥?!?br/>
“放心。”王璨立刻招呼著其他人一塊回到客廳,只留他們三個人在院子里。
穆白玨:“我們要做什么?”
穆白珩:“你不冷么?”
“念這個就行,唯一的要求的就是心誠?!苯獣r鳶將兩張紙遞給他們,然后又含笑搖頭,“不冷啊,別忘了,我可是大師?!?br/>
穆白玨點點頭:“嗯,我們會好好念的?!?br/>
穆白珩沒有說話,仔細看了上面的字,國學典籍里總會有些生僻字,要是認不全就尷尬了。
“那就拜托啦?!苯獣r鳶笑了笑,隨后將目光轉向了香案,先拿了紅布將香案下酒壇給蓋上,然后又在旁邊搭建了三座香塔。
“一會兒可能會有些熱鬧,但是不用管,聽到‘開壇’之后,你們只要專心念就可以了。”
姜時鳶對雙胞胎說完之后,面色陡然轉為嚴肅,嘴里哼出古怪而又詭異韻律的音節(jié),檀香即將焚盡之時,又拿了三支極為粗壯的香插在香爐里,輕喝一聲,“開壇!”
“轟??!”
天空中一聲悶雷響過,晴朗的天空瞬間烏云聚集,黑沉沉的天際見銀蛇狂舞,仿佛都壓低了幾分。
香案周圍的溫度迅速下降,被天地限制的方寸感也似乎消失不見,一股寒氣自心底冒出,就仿佛墜入無間地獄一般。
香塔與香爐中的香同時閃過火光,竟是被同時點燃了。
好在穆家姐弟兩個的心智過于常人,又是經過大風大浪的,除了語調微微有些急促之外,還是堅守本心沒有動搖。
但是,別墅周圍的人可就不這么認為了,特別是留在穆家“被迫”放了一下午假的幫傭們,看著外面突然變化的晴天,打開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明明說這幾天是晴朗天氣,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變天了呢?
“他們不會有事吧?!?br/>
被王璨帶進客廳里的三人也有些擔心,特別是沈茵,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跳的有點厲害,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會發(fā)生。
“不會的,我的本事您也見過,放心吧?!蓖蹊材昧藘染€手機才吩咐完,忙笑著過來安慰。
“不是我們不放心,關鍵是你往常也沒鬧過這么大的動靜,你看看這外面都變天了?!蹦掳棕纺P掉了氣象局才公布的晴朗天氣的預告,確認了這真的是外面的那個小姑娘引起來的動靜。
“我們只要不給他們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了,小胤你也給璨小子幫幫忙,別總拿著你那個手機?!蹦抡谝慌园参可蛞?,示意大兒子也趕緊行動起來,不然總會東想西想。
“行吧,你們要是不放心,就聯系醫(yī)生,準備好一個醫(yī)療團隊等著?!蓖蹊蚕肓讼?,頓時給他們推薦了一個能夠幫助他們穩(wěn)定心態(tài)的職業(yè)。
“你說的沒錯。”穆白胤立刻就打電話安排相關團隊事宜,也在旁邊安慰穆大嫂和一雙兒女,并小聲叮囑,“團子看起來不怕,但是圓子還小,一會兒要不你帶著孩子們去樓上休息吧?!?br/>
“嗯,我們先陪著你。”穆大嫂微涼的手指攥著穆白胤的胳膊,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怎么,總覺得有些擔心,還是先看看吧。那個姜小姐好像還沒有弟弟妹妹大呢,小小年紀的就經歷這么多了,我看著也心疼。”
“總會過去的?!蹦掳棕窊е眿D,眉頭微微蹙起,為什么他老媽和他媳婦都有感受,他和他爹就沒有什么感覺,還是得再打一個電話準備。
總算是將他們的注意力給轉移開了,王璨從自己的折紙里選出來一個,像是一個小印章模樣,輕輕地在自己的之間劃破,然后涂滿了整個底部,隨手扔進了院子里。
“希望能祝你一臂之力?!?br/>
院子中起風了,將香案上的黃紙一張張卷起來,在半空盤旋飛舞,有規(guī)律地排布,竟像是排成了一朵花的模樣。
香爐中,輕煙裊裊直上,竟然沒有被吹散半分。
若是此時開了天眼,就能夠看到在那裊裊輕煙中,還包裹著青紫二氣,正是從穆白珩和穆白玨的身上傳過來的,隨著他們念那張紙,就會有絲絲屢屢的霧氣纏繞進輕煙中,維持它不被風吹散。
香案前,閉目站立的姜時鳶,脊背挺得筆直,就在那朵花成型的剎那,她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似乎就像是被惹怒了一般,嘴里那古怪的音節(jié)竟是引起了天地轟鳴。
輕煙再度穿入黃紙中,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個古怪的形狀,虎嘯龍吟之聲霎時間穿破蒼穹,隱約蓋過了那轟隆的悶響。
“咔嚓!”
一道閃電劈下,竟是正好劈中那個黃紙中間,將里面的輕煙折斷,黃紙嘩啦啦地被吹散開,而后再度聚集成和剛才不同的,但還是花的模樣。
輕煙隨后纏繞其上,一聲似龍吟又似鳳鳴的聲音響起,其中還夾雜著不知名的某種奇怪聲音,驟然震響,竟是瞬間壓過了雷聲。
“嘩啦啦!”
被卷在半空的黃紙瞬間燃燒成為一朵煙花,火星斑斑點點落在香塔和香爐中,那些香也瞬間燃盡。
燃燒后的紙灰和香灰瞬間被卷入蒼穹,眨眼間便消失不見。隨后風停云散,所有的異象都消失不見。
“噗!”
姜時鳶睜開眼睛,捂著胸口吐出幾大口血,她只是隨意用袖子抹了抹唇角,臉上卻是露出愉快的笑意,她成功了。
“不用讀了,謝謝二位,我們成功了。”姜時鳶這句話才說完,就再也站不穩(wěn),雙腿一軟,就跌坐在地上,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被風卷空的香案,忍不住又笑出了聲。
“就這么高興?”穆白珩過來攙起她,只覺得觸手冰涼,忍不住皺了眉頭,“你這身上太冷了,先回去喝口姜湯暖暖吧?!?br/>
“我現在還不能喝水,給我找個可以睡覺的房間就行,我得先休息一會兒?!苯獣r鳶搖了搖頭,她現在還不能喝水吃飯,不然會干擾到接下來的法事。
“行,那我送你過去,你這赤著腳,得罪了?!蹦掳诅褡尳憬阆热グ才欧块g,他直接抱起姜時鳶,趁她迷迷糊糊,還沒反映過來,就給她塞進床榻,“你好好休息吧?!?br/>
“還真讓她成功了。”王璨看著外面重新恢復晴朗的天空,忍不住也跟著大笑了兩聲,然后用專屬的內線再次通知守夜人,“法事已經結束,聯合氣象局發(fā)布公眾稿,穩(wěn)住民眾情緒。嗯,你們不用過來,守住瀛園的各個方位就行,不要讓外人進來,沒錯,明天的異象可能會更大,你們要守好,不要讓人過來搗亂?!?br/>
“成功了為什么還會吐血?”穆白珩將姜時鳶送到床上躺好,下樓后看到王璨興高采烈的模樣,還是有些不理解。
“香爐禮天,香塔祭地,是為溝通祭告天地,黃紙和輕煙就是媒介,不過幸好有你們兩個幫忙,這才讓這次談判成功了?!蓖蹊矒u了搖頭,“玄門中人哪有不吐血的,她不過是體內陰陽二氣驟然失衡罷了,淤血吐出去也就沒事了,接下來就剩下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