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針是個體力活,秦素素給夜涼處理好傷口,額頭上微微沁出細密的汗珠。
宋黛忙遞上去一方錦帕,讓她擦擦汗,“婆婆,給……”
秦素素接過來,涔了涔汗水,輕輕地嘆了口氣,道:“性命無礙了,只是這傷,怕是得好好休養(yǎng),年紀輕輕的,切莫留下什么傷疾?!?br/>
夜涼嘴唇白得駭人,臉色也是慘白,沙啞著嗓音應道:“夜涼明白,謝老夫人救命之恩?!?br/>
宋黛看著夜涼,心中欽佩不已,這連麻醉藥都沒上,就被扎了這么多針,愣是沒吭一聲。
漢子啊!
秦素素收了醫(yī)藥箱,站起身,宋黛忙將她攙扶下來,感激道:“婆婆辛苦了?!?br/>
秦素素淡淡一笑,囑咐道:“你好好照顧他吧,別讓他說太多話,注意休息?!?br/>
“嗯,我知道?!彼西爝B連點頭,剛要將秦素素送出去,手腕便被夜涼扯住了。
宋黛回眸看著他,見夜涼滿眼都氤氳著期待和不舍,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她解釋什么。
秦素素看在眼里,心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悄悄地退了出去。
宋黛看著他虛弱的模樣,暗嘆口氣,她倒是不急著問,只是他卻急著解釋了。
想了想,宋黛還是將滿腹的疑問問了出來,“哥哥,你,是燕國人嗎?”
夜涼凝視她半響,輕輕地,認真地點了點頭。
宋黛證實了心中的想法,有些失落,歪著腦袋問道:“所以,其實我們不是表兄妹?”
“你說的對,我們不是?!币箾銎D難地開了口,聲音沙沙的,有些干澀。
也對,他是燕國人,她是黎國人,從來沒聽別人提起過她娘親是燕國人,自然不是表親了。
那,夜涼為何要冒充她的表哥,還一路這樣不遺余力地幫她?
“我們是親兄妹?!币箾鐾蝗?,開了口。
宋黛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什么?親兄妹!
——
不同于夜涼,舒同在院子里可謂是水深火熱,南宮玥憤憤不平的,手上的動作極重:“別動。”
舒同敢怒不敢言,簡直想拔腿就跑,可礙于南宮玥一片冰寒的臉色,還真不敢觸其逆鱗。
唉,同人不同命啊,這待遇就是不一樣……
秦素素從房里走出來,見舒同疼得一個勁地躲,整個人都快被南宮玥包成了一個粽子。
她忍不住輕輕一笑,“你干嘛呢?”
南宮玥見秦素素出來了,蹭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迎上去,“奶奶,治完了,治好了嗎?”
秦素素點了一個她的腦袋,“我親自出手,還有治不好的道理嗎?”
“那是,奶奶最厲害了?!蹦蠈m玥諂媚地笑道,急切道:“我進去瞧瞧他?!?br/>
秦素素拉住她,“你消停會吧,他現(xiàn)在很累,需要休息,別去吵他。”
南宮玥一聽就蔫了,撇撇嘴嘟囔道:“那黛黛還在里面呢,我就是擔心他,哪怕瞧一眼也好?!?br/>
秦素素見拗不過她,暗嘆一句女大不中留,便只能由著她去,“你輕點折騰著,小聲說話。”
“知道了。”南宮玥展開笑靨,一溜煙躥了進去。
進去的時候,正看見夜涼拉著宋黛的手,像是急于解釋著什么,他攥得緊緊的,神色焦灼。
南宮玥停在門口,目光落在他們相握的兩只手上,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就涌上一陣不舒服。
夜涼看著宋黛的目光,十分不同尋常,遠遠超出了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認識了他這么久,夜涼無論對誰都是淡淡的,冷冷的,包括她在內(nèi),哪怕是笑,都透著疏離。
惟獨對宋黛,格外與眾不同,那滿臉的笑容和滿眼的寵溺,毫不掩飾。
只要宋黛在,不管她身邊有多少人,夜涼的視線始終落在她一個人的身上,再無他人的存在。
他們,真的是普通的表兄妹嗎?
宋黛見她進來,慌忙將手從夜涼的手中抽離出來,淡淡道:“哥哥你累了,好好休息吧?!?br/>
宋黛垂著腦袋跑了出去,夜涼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心里悠悠嘆息,他是不是嚇到她了?
南宮玥見氣氛有些詭異,心頭惴惴然,走上前去,柔聲問道:“夜涼公子,你好些了嗎?”
夜涼平躺在床榻上,望著房梁,也沒有看南宮玥,淡淡地“嗯”了一聲。
南宮玥心里好生失落,看著他肩上的傷口,心里還是泛濫著不忍,剛想再說什么。
“郡主,我想休息一下。”夜涼淡漠地開口,依然沒有瞧她一眼。
這漠然的態(tài)度深深地刺到了南宮玥的心,她垂下眼瞼,仄仄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特別想問一句:“夜涼公子,你很討厭我嗎?為何對我,都不曾有對宋黛的一半好?”
南宮玥一向心直口快,任性灑脫,可在夜涼面前,心里的話卻如鯁在喉,怎么也問不出口。
見他閉上了眼睛,南宮玥悻悻然退了出去。
宋黛從房間里走出來,一顆心已經(jīng)凌亂得不知所措,滿腦子全是夜涼剛剛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他說,他和她,他們是親兄妹。
怎么會呢?
難道說,夜涼是他父親在外頭的私生子?
這是要逆天??!
不對,若是如此,他又怎么會是燕國人呢?
難不成,夜涼的娘親,是燕國人……
腦子里天花亂墜的。
秦素素見宋黛臉色不好,問道:“怎么了黛黛,臉色這么難看?”
宋黛一愣神,勉強沖秦素素笑笑,“沒事?!?br/>
南宮玥從房里走出來,秦素素見她臉上一片陰霾,猶自苦笑。
這一個一個的,都是中什么毒了?
幾人正相顧無言著,便聽見外頭傳來不小的動靜,像是有人闖了進來。
循聲望過去,便看見杜祈佑臉色鐵青的從外頭走了進來,小廝跟在他身后攔,愣是攔不住他。
宋黛暗叫不好,神色間掠過一絲慌張,給舒同使了個眼色,舒同了然,忙不迭地進了屋子。
宋黛趕緊迎上去,端著一臉笑意道:“佑哥哥,你怎么來了?”
杜祈佑冷冷地瞥她一眼,沉沉地開了口,“夜涼受傷了?什么樣的傷,至于把婆婆也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