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無父無母,孤單長大的人,眼神里都是防備和警覺,這是如論如何都裝不出來的......”
云南王的這句話,讓我想起了冀王。
他清淡冷漠的性子后面,就是這樣一顆孤獨成長起來的心吧,因為童年的經(jīng)歷,因為沒有母親,也因為不受父皇寵愛,所以變成了一顆石頭。
堅硬,冰冷,沒有一絲絲顫動。
這次云南之行,雖然得到了很多從前不知道的信息,但所有事情都交雜在一起,反倒亂的不行,滿腦袋漿糊。
不僅如此,還把韓以刃給丟了,還不知道回去該怎么跟風箏交差。
我坐在客棧屋子里,兀自看著桌上的兩碟子糕點,是在沒什么胃口。
冀王的身世,很有可能涉及了上一代的恩怨,可如今先帝崩逝,昭容妃也早早去了,知曉當年之事的宮人們,也大都出宮的出宮,老的老,死的死,難道這其中的謊言與秘密,就要永遠隱藏在高高的宮墻內了嗎?
“咚咚?!?br/>
有人敲門的聲音。
在這地方我沒熟人,想來應該是客棧小二了。
我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翠綠的小油菜看著清爽,旁邊還有一碟子蘿卜干,蘸著辣油很有食欲的樣子。
剛入住的時候,我只是吐槽了一句云南的飯菜不合胃口,沒想到這客棧這么有眼力見,巴巴送上來了清淡好下口的面條。
我剛要開口,一抬頭,傻了。
遠山端著盤托,憨厚地沖我笑了下:
“小姐,找你可不容易啊?!?br/>
我看著遠山輕輕的胡茬,冒著紅血絲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是千里迢迢來找我,一路風塵仆仆,顧不得休息。
“你怎么來了?都城里那么多事,還有韓......寧王,他身體好些了嗎?”
遠山也不答話,只是默默把面端到桌子上,小菜擺好。
“說話呀?到底是怎么了,這么急急來找我?”
遠山還是不抬頭,把筷子用懷里的絲帕子仔仔細細擦了一遍,放在面碗旁邊。
“遠山,你......”
“小姐,先吃飯吧,這面條是我煮的,和國公府里一個做法,您應該吃得慣,吃完了我們再說事兒?!?br/>
果然,還是有事兒。
我坐了下來,筷子尖挑著細細的面條,又戳破了碗底臥著的荷包蛋,可并不急往嘴里送。
“你快說,不說我就不吃了,反正已經(jīng)餓一天了,再餓幾天沒事,餓死了更是省心了?!?br/>
遠山可不吃這套,把蘿卜干小菜往我這邊挪了挪。
“小姐,你不會的,老爺從前總擔心你不會照顧自己,但現(xiàn)在看來,小姐你已經(jīng)成長得很好了,能自己出遠門,能自己扛大事了,老爺在天上看見一定也會欣慰的?!?br/>
一提起蕭國公,我更吃不下去了,順勢就把筷子撂下了。
“好了,你千里迢迢來找我,不就是有事兒嘛,遲早要說的,別磨蹭了?!?br/>
遠山的表情凝滯了一下: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寧王讓我來,說小姐您沒來過云南,這邊風土人情好,人杰地靈,就讓我護著小姐,多玩些日子,不急著回去?!?br/>
這理由找的,也太沒腦子了。
哦,現(xiàn)在這要命的時候,你韓祁派遠山跋山涉水而來,就是為了陪我游玩逛風景的?
我冷笑一聲,目不轉機盯著遠山:
“韓祁他為什么不讓我回去?”
“小姐,你先吃飯,面涼了?!?br/>
“是韓祁出什么事了嗎?”
“沒有沒有......”
“那是朝廷有什么動蕩?”
“沒有沒有......”
遠山哪里都好,武功好,人也機靈,對主子還忠心,但就一點不好:
他不會撒謊。一說謊就上臉。
遠山手指摸著碗沿,不停地打圈圈,一張黝黑的臉漲紅了,低著頭,也不看我。
好啊,你不說實話,就別怪我了。
我起身去收拾包袱行李。
“小姐,你這是做什么!”
“回去,現(xiàn)在啟程。”
我沒好氣地想要撞開遠山的肩膀,可他實在高大,這一撞,他是紋絲不動,我自己反倒踉蹌了兩步。
“小姐小心!”
遠山伸手要扶,被我一巴掌拍開。
“走開!不用你管!說是什么對爹爹忠心,對我忠心,我爹爹還沒走多少日子呢,你就和韓祁穿一條褲子了!他說什么你都聽嗎?!”
我大聲地喊,像是發(fā)泄一般,這一喊,還把眼淚給擠出來了。
按理說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我不該這么容易掉眼淚了,可不知怎的,就是委屈得要命。
“你滾!都給我滾!你以后就跟著韓祁吧!反正如今我也不是寧王妃了,用不著你們一個個的氣我!”
遠山看著我,許久,嘆了口氣,只是默默繞到我身后,幫我收拾起行李來。
“我知道小姐的脾氣,定是不肯聽我的,可是小姐,如今的情勢,您是真的不宜回開封府......”
情勢?什么情勢?到底還是出事了對不對!
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胸腔爬到喉嚨,遠山緊皺著眉頭,看我顫抖著嘴唇,還是說了實話:
“小姐,如今的都城,已經(jīng)大亂了?!?br/>
......
如今的朝廷,可謂是四面受敵,一個大遼,一個西夏,像是兩只餓急了的野獸,虎視眈眈盯著面前的大肥肉。
大遼驍勇好戰(zhàn),崇尚武力,而西夏則不同,西夏人善于用計謀。這一回,不待大遼發(fā)力,西夏國主似乎是坐不住了,又或者,他看準了時機,覺得冀王那頭進展順利,硬是不聲不響地動了手。
據(jù)遠山說,西夏并沒有集結大批軍隊強攻,一是因為他們人少,二是因為長途奔襲作戰(zhàn),在兵法上是大忌。所以,他們派遣了約幾千個精兵,各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刺客,喬裝成百姓,混進了都城開封府。
化整為零的這一招,蕭國公曾經(jīng)也用過,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輪到朝廷吃這虧了。
不得不說,這一招燈下黑玩得漂亮,大批官兵軍隊都駐扎在邊境,都城反倒力量薄弱,再加上實力相差懸殊,西夏這幾千刺客竟沒費吹灰之力,就一路殺進了皇宮,挾持了圣上和皇后。
“西夏國主已經(jīng)傳信了,說他們不想攻城略地,也不想另立朝堂,只要圣上肯下個退位詔,讓位于冀王,他們必定不傷害百姓一分一毫?!?br/>
遠山說著,拳頭已經(jīng)攥得死死的。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