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胭是被奶奶裹著雪白的皮草,推進他的豪車后座的。
她今天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掐絲旗袍,頭上還隨意地簪著一朵海棠花,白凈的小臉上半點粉黛未施,美的清透自然。
姜胭心中惴惴不安,坐得離他八丈遠,顧明霽認真地看著手上的文件,時不時地批改兩個字。
“在老太太這里過得還舒心么?”顧明霽沒抬頭,聊天一般地問她。
空氣中滿是他的氣息,耳邊是他的聲音,姜胭的心,突然就“騰騰騰”地撞了起來。
“嗯。”姜胭點頭,怎么可能不舒心?
顧箏被趕出了家門,顧錦州喜提監(jiān)獄半年游,顧媽媽沈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是被關了禁閉一般。
身邊虎視眈眈的壞人銷聲匿跡,這是穿書三年來,姜胭過得最快樂的時光。
姜胭內斂的笑意帶著甜蜜,顧明霽屈指敲了敲身邊的禮盒。
“送我的?”
“嗯。”
小心翼翼地打開禮盒,姜胭竟然驚呼了一聲——
是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
大大的眼睛,一只碧綠色,一只竟然是神秘的淺紫色!
“小叔叔?”姜胭披著皮草,懷里抱著柔軟的小貓,大眼睛里滿是驚喜,看著顧明霽興奮得說不出話來。
“以后喜歡什么跟我說,”顧明霽依舊沒有抬頭,嘴角的弧度卻柔和一些,
“別瞎撿別人的臟東西?!?br/>
姜胭捋著波斯貓柔然的皮毛,知道他是訓她那天非要手欠,去抱顧箏的布偶貓,結果被狠狠撓了一下的事情。
“嗯,胭胭聽小叔叔的話?!?br/>
顧明霽忍不住掐了掐微微發(fā)麻的手指尖,姜胭抱著波斯貓,軟軟綿綿的一小團,分不清楚誰更軟一點,更甜一點。
唯一一點遺憾,便是她沒有戴那支沉香烏木簪,大約是不喜歡吧。
顧明霽的目光從她的身上收回,再落到文件上的時候,卻難以那么專心了。
他揉了揉酸澀的眉心,把文件合上,怎料,平穩(wěn)的豪車突然一個急剎——
姜胭懷里抱著小貓,連扶一下把手都來不及,整個人在慣性的作用下,幾乎被拋了起來。
精致的小臉眼看就要撞到駕駛位的后面,一只微涼的大手,卻護住了她的臉頰。
柔軟的唇瓣撞在他的掌心,姜胭手足無措,嘴角微微一抿,竟然像是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個輕吻。
把他的手還要小幾分的臉蛋嫩生生的,唇瓣濕漉漉的觸感捻過掌紋,顧明霽的心中,忍不住升騰起一陣難耐的火。
“小心一點?!彼栈亓俗约旱拇笫?,握成了拳頭,青筋微微凸起、
“謝,謝謝小叔叔?!?br/>
姜胭抱著貓,坐得更遠了一些,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側門上。
這樣淡淡的尷尬和越界的曖昧持續(xù)到了觀潮飯店。
一進門,顧明霽的眉心便輕輕折了起來,他不喜歡吃海鮮,但還是去鮮活的魚缸旁邊,給她點了大閘蟹和蝴蝶蝦。
飯店經(jīng)理知道是顧氏的貴客,殷勤極了,神神秘秘地說,
“今天剛送來了兩只河豚,您要不要嘗嘗?”
味美肉鮮的河豚???
肉眼可見的,姜胭的小耳朵也豎起來了,大眼睛也亮了起來。
顧明霽甚至看到她偷偷伸出小舌頭,把唇瓣上的口水舔了回去。
好饞的一只小奶貓。
顧明霽背負著手看著魚缸里面鼓氣炸毛的小魚,問她,“想吃?”
姜胭咽下口水,“不想?!?br/>
這小姑娘的嘴巴里就沒有一句真話,啦哈子都要流到腳面上了。
價錢不足一提,但是顧明霽真正擔心的是:“能保證無毒么?”
經(jīng)理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們的大廚都是有經(jīng)驗的老手了!”
“那就先讓你們大廚吃半條,他死不了,再端上來。”
姜胭搓手手,雙眼放光,終于等到河豚端了上來,白瑩瑩的魚肉片直接切開,居然是最鮮美的刺身吃法。
姜胭伸手就要下筷子。
“姜胭,”顧明霽用手帕捂著鼻子,
“你確定?”
“小叔叔,”姜胭看到美食就在自己的嘴巴邊上,哪里還忍得???
“河豚殺死的人,比流感病毒殺死的人還要少?!?br/>
顧明霽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是因為全世界,也沒有幾個人能吃到這種劇毒的藍邊河豚。”
越是有毒才越鮮美??!
姜胭濕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顧明霽,小鼻子委屈地皺成一團。
顧明霽的鳳眸閃現(xiàn)一絲無奈,轉過頭去,任由姜胭把脆爽的魚片丟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啊,好甜!
好鮮!
像是人世間最鮮美的海水冰激凌在嘴巴里面化開!
姜胭這邊吃得歡快又幸福,顧明霽抿了一口熱茶,又給她化開了一點解毒用的芥末,剛把小碟子放在姜胭面前——
“咳咳,咳咳咳咳——”
姜胭突然捂著脖子,漲紅了臉,嘴唇微微顫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姜胭!”
顧明霽幾乎要被她氣怒了,不讓吃,非要吃,現(xiàn)在眼看著食物中毒了!
顧明霽一只手抱住她的后腦,生怕她是中毒導致的窒息。
他把人抱在懷里,三兩下就解開了她旗袍領子的扣子。
看著她那微微張開的紅唇,他來不及多想,涼薄的唇瓣湊了過來。
太近了!
呼吸交纏,他身上清雅的味道將姜胭徹底包裹了起來,就在四片唇馬上就要碰觸的剎那——
姜胭那止不住的咳嗽突然停了下來,她在他的懷里小聲說,
“小叔叔,我,我只是嗆到了……”
姿勢太過曖昧,她衣領咧著,鎖骨之下風光無限,他的鼻尖幾乎已經(jīng)碰觸到她鼻子上的小絨毛。
只需要再近一分一毫——
他們的唇就會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嚴密的私人包廂里,不會有任何人敢闖進來,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不會被第三個人知曉。
姜胭賴在他的懷里,大眼睛就那樣無辜的看著他,像是個玩偶娃娃一般,可以任由他胡作非為……
“叩叩”,敲門聲打破了禁忌又危險的氛圍。
姜胭從他的懷里猛然驚醒!
她今天出來,是有奶奶給布置的任務的……
顧明霽的懷抱漸漸疏離,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聲音帶著幾分壓抑,
“吃東西,慢一點?!?br/>
“哦。”姜胭乖巧地坐好。
下一秒,包廂門被人推開,嬌媚的女人款款走了進來。
海藻一般的長卷發(fā),一襲玫瑰紅色的吊帶長裙……
美的熱烈招搖。
姜胭見過她的照片,周玫,是他最信任的秘書。